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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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入了畫卷,天上人間。

再次上船已經是兩天以後,楊氏讓孟春跟著蔡嬤嬤學點京都的禮儀規矩,也讓蔡嬤嬤講了一些紀家的大致情況。楊氏也不是那種迂腐的宅中婦人,她本是京都一個巨賈的小女兒,如今雖是

府上的大太太,卻並未撐家中中饋,打理自己的嫁妝,出行於市會中卻不輸任何男子。

學起規矩禮儀孟春雖然一點就通,但礙於長期的習慣,一時要改正過來,十分的不易。楊氏也不心急,一邊糾正一邊還要取笑孟春,孟春鬧了幾次紅臉,後來就做的到位了。只是一不小心就會出漏忘記,依然行出那端山野的作派。蒼耳同楊氏嘮嗑時,都感嘆孟春的山野作派,卻是行雲流水異常的明快,遠比京都的那些小姐抿嘴笑時的樣子來的讓人討喜多了。蔡嬤嬤皺著眉頭,很是為難,讓孟春姑娘學的也是她們自家小姐,說這京都的禮儀不好的也是自家小姐,她拿起孟春做的一塊南瓜糕,咬了一口決定繼續教下去。

一行人到達京都已是陽春三月最明媚的季節,孟春換上楊氏在蘇州采辦的春衫,冬兒姐姐幫她把前面的頭發編了幾根小辮子,用一根玉簪挽起,後面黑色青絲隨意披散。

蒼耳在她背後“嘖嘖”個不停:“哎,孟壯士,你這副妝扮去打獵,更能得手,活像一個仙子。”

孟春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在楊氏面前,轉了個圈。她喜歡這種感覺,不是因為自己非常人的堅韌在別人口中得到那一句誇獎,只因為很純粹的漂亮。女悅已者為容,孟春也喜歡自己像一個普通的姑娘一樣被人讚美。



京都宏偉壯闊,聳立的城墻,鱗次櫛比的屋舍,高高挑起的屋梁,經緯交錯的道路。

到達紀府已是暮色時分,等楊氏領著大夥兒下了馬車,大門口等候的家仆都紛紛上來搬卸物件。孟春跟著楊氏跨過大門,徑直往前,穿過一道長長的回廊。那廊下一排雕花木窗。窗內已是燭火流光,人影浮動。

有個仆婦打簾向屋外探出頭來,看到他們,轉頭卻對著屋裏回到:“老太太,大太太和孟家小姐到了。”

屋子裏一眾女人齊刷刷看向門口。楊氏上前向老太太行禮,孟春、孟錦和孟巧在楊氏的引領下,一一行禮。

老太太粗眉大眼的,看人的時候,卻瞇起一道縫,常人道這是慈眉善目。老人家懷裏抱著一只大黃貓,黃貓側著頭陰惻惻地看了一眼孟春。孟春第一眼看到這個富貴逼人的老太太卻沒有以往的機靈有點局促,她打量自己的時候,含笑的眼裏明顯的有一絲和黃貓一樣的輕蔑眼神。

圓潤溫吞的婦人是二太太,瓜子臉媚眼挑眉的是三太太,年輕含羞的新婦是大嫂子。和老太太坐在一起的是二姑奶奶,二姑奶奶下首坐著一個穿鵝黃色流蘇織錦裙的姑娘是表小姐,她們身後還有一眾婆子丫鬟。燈籠高照,映得滿屋子的人臉上躍動著微溫的光。

孟春早從嬤嬤口中得知紀家的一些家世人情。紀家是個大家子,老太爺有五個孩子,元配吳氏早年先逝,現在的老太太朱氏是續弦。先逝的吳氏育有長女,長子,和次子。老太太朱氏本是一門遠房表親的遺孀,帶著女兒寄居在紀家。吳氏過世時又逢當時的老祖母身體抱恙,就托朱氏看看顧三個稚齡的孩子,朱氏本就生有三分姿色,和當時的老太爺一來二去,就有了如今的三老爺。填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那朱氏的女兒也隨姓紀,成了正經的二姑奶奶。如今子女兒媳孫輩一大家子,可稱得是其樂融融,除了蔡嬤嬤言語間的唏噓,朱老太太在外人眼裏是光鮮的老祖宗。

蒼耳的爺爺和老太爺是兄弟,一街之隔,也常來常往,但聽嬤嬤說朱老太太和二太奶奶不對付,還是幾個小輩走的親近。

“母親,幾個孩子一路奔波也累了,今天不在您屋裏叨嘮了,明日再讓這幾個孩子重新給你磕頭。”朱氏瞇著眼,揮揮手。

楊氏拜別老太太領著孟春她們回東跨院去,年輕的新婦蘇氏也起身告別,從自己的婆婆手裏牽過小孟巧,出了正院。

“母親,你一路辛苦。你吩咐的院子,我已經命人收拾妥當了。”

“難為你了,初到我們家,還沒怎麽熟悉家裏的情況,我卻出了遠門,如今還要你幫我拾綴院子。”

“母親哪裏話,這是媳婦應該做的。”蘇氏有點靦腆,說話小心翼翼。

孟春聽著她們的話,覺得新嫂子剛剛過門,還未知自己姑婆的習性。她跟在後面,看著蘇氏的背影,她想這就是京都的大家閨秀吧,她走在前面身影綽綽,腳步婀娜卻不顯一絲輕浮。這不是孟春路上學幾天禮儀能學的來的,她忽然想到那個一身鵝黃的表小姐,她靜靜的坐在那裏,卻明晃的亮眼,自己雖然如今也是錦衣在身,在他人眼裏亦是粗鄙的外鄉人吧。

進了東跨院,周管事就迎了上來,“老爺和各位少爺都在正廳等著,我已命人擺好了飯菜。”

楊氏回頭看了看孟春孟錦,給了一個安定而溫暖的眼神。

孟春、孟錦齊齊跟上,孟巧看到屋子裏陌生的男子,又偎入楊氏身上,怯怯的喊了一聲:“娘。”

“我竟不知,夫人替我生了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兒。”

孟春認得此人正是楊氏的丈夫,紀府的大老爺紀江望。數年未見,更顯儒雅風範。孟春和孟錦上前見禮,孟巧也學著叫了一聲:“紀伯伯”。

紀江望,摸摸孟巧的頭:“你叫我夫人叫娘,那應該叫我爹爹。”

孟巧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楊氏:“爹爹。”聲音裏透著童稚的嬌憨,惹得紀江望哈哈大笑,感慨的說:“我以為我紀江望此生只有三個臭小子,所幸我今天得了這個乖巧的閨女,此生足矣。”

說完牽起孟巧的手,向飯桌走去。

孟春和孟錦同三位少爺見了禮。

記憶中少年和小童模樣已不再,大哥是翩翩新老倌,與大嫂對視一眼,是霽風朗月般的俊雅。而她的紀二,此時正打量著她,眼裏的光華漸漸消失暗落。也許還有一些失望吧,孟春並非天姿國色。小時候自己能爬樹掏鳥窩,下河捉魚,能吸引紀二的目光。現在自己這個鄉野村姑,如何入得了這個京城貴公子的眼,她輕輕一笑,想自己剛剛萌生的想取悅他的心思而慚愧,自己不是頂美的美人,擱在鄉野或是地裏的一簇野花,落在京都大院的牡丹、芍藥裏可能連葉子都不如。往昔的玩笑如何,恩義如何,對等才是一切的基礎。

紀小公子和孟巧同歲,這個歲數的男孩狗都嫌,家裏來了陌生臉龐,紀四上竄下跳,吸引從人眼球。無奈無人理會,也只能徑直走到飯桌前,吃起來。

“阿春,等一下讓你馨茹嫂子帶你們去你們的院子,今晚先安安心心睡一覺,如果哪裏住著不舒服可以告訴你嫂子也可以直接跟我來說。”楊氏說:“孟錦的學業和阿巧的病你不要擔心,我同你們紀伯父商量一下,會安排妥當的。”

孟春忙應是,看了看立在四周的下人,壓抑著聲音說:“紀伯父,楊姨,我會的東西很多,我還有點功夫,你們讓我當護衛吧。”

紀江望一口將將要吞咽的湯水,不是多年功力,就要噴湧而出了,斂了斂神色說“孟春,你們就安心住下,當這裏是自己的家,你們跟他們三兄弟是一樣,我和你楊姨就是你們的父母。”紀江望看著對面的三個孩子,想到孟啟良夫婦心裏一陣唏噓。老成的臉上也有戚戚之色。

“阿春——”紀江望頓了頓又說:“好好休息,日子長著,總會習慣的。”

紀大哥一貫溫溫如玉,對著孟春姐弟和煦的微笑,時不時給旁邊的孟錦布菜。

紀二從一聲“護衛”的驚詫裏回過神來,依然擺出一付淡淡模樣。



吃完飯孟春三人跟隨蘇馨茹和一眾婆子出了正廳,紀四也呼拉拉的跑來跟在人群裏。

“孟春姐姐,你們的院子是我和嫂子一起收拾的,大哥也有幫忙,就二哥不聞不問的。”紀四是個自來熟說話比同歲的孟巧利索多了。

“春姐姐,聽說以前我們住你家的時候,二哥什麽都不如你,不會爬樹也不會游水,可他如今讀書很厲害的,在官學裏年年都能考頭名。”

去院子的路曲徑通幽,夜色裏尚能勾勒出大致的樣子,花草樹木,疏緊有致,回廊與窗格,還有月色下晃動的人影,恰到好處。

紀四的話沒有斷續也沒有停頓,“春姐姐,我二哥哥好像有點不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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