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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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一邊說,“這屋子爹爹在的時候也隔時翻修,就是以前沒打算住人,屋裏什物也沒有,過完年把西面後半間整理一下,給你弄個屋子 ,買一張竹床再讓村口的老木匠給你打一套書桌板凳。”

說話間兔肉已經出鍋,孟春用高腳碗滿滿盛了一碗讓孟錦端過去。小尾巴孟巧拽著哥哥的衣角也跟著過去了。

孟春站在門口,暮色四合,冬天的夜色來得特別快,已經不見不絲餘輝。

孟錦帶著孟巧走在村子的小道上,阿爺、阿奶和二叔住一起,他們的四間大瓦房矗在村子的最東邊,其實離孟春他們住的小院也不遠,也就是隔了四五個農舍和一條不寬的河,阿爺他們的房子在一條小河的對岸,要繞過那個石板橋,那條清澈的小河靜靜的穿過整個西梧村,把村子分成東西梧和西西梧,而連接東西的只有這個石板橋。這條河叫什麽孟錦不知道,只知道村子裏的人都到這個石板橋下面的那個叫大埠頭的地方洗衣裳 。天色已漸暗,河埠頭已經沒有漿洗衣物的婦人,平日喧鬧如市的地方此刻靜穆而安祥。

孟錦帶孟巧進阿爺他們院子時,院子很安靜,孟錦知道他們應該在吃晚飯,孟有水正在“吧嗒,吧嗒”抽氣,這個大家長應該對今晚的吃食有意見,二叔家幾個小的卻急急地扒著飯,二叔和二嬸兩個不約而同的看向他們。

黃氏看見孟錦手裏的碗,瞇眼笑:“這是啥?”

“哼,大姑娘上山像個什麽樣子,我老孟家能餓死她。”孟有水一邊數落一邊見黃氏接過孟錦手上的碗,還未放妥就伸手用筷子夾了一大塊兔肉開始嚼吧。

孟錦看了看一大家子爭搶那碗肉有些不知所措:“阿奶,我家碗不多,上次給你盛鹽的碗和上上次野雞肉的碗,我是要拿回去的。”孟錦側頭看了看自己的阿爺,他經常罵自己“小畜生”,此時卻沒有顧及他們。

二嬸有些訕訕地放下碗筷,從竈間拿來兩個碗給孟錦,孟錦接過碗:“阿爺阿奶二叔二嬸你們慢吃,我們走了。”

幾個搶肉的小屁孩連頭都沒擡。二嬸把他們兄妹倆送到門口,二嬸張氏名秀荷是前村張寡婦的幺女,因上頭哥嫂刻薄,本想著孟家雖然公爹是出了名的懶漢,孟啟海有個能耐的大哥在前,也不至於懶到哪裏去,誰想嫁了才知道孟啟海於他爹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幾年有大伯幫襯日子也過得也殷實,可自從今年年初大伯不幸遇難,家裏兩個男勞力更是有借口發懶:“ 你們看我兒子啟良,那個短命的,勞碌了一輩子,還不如我們這些安貧的長命有福享。”“ 我哥就是不認命,命裏沒有的富貴錚來了,命也沒有了,不如安平樂道的我喲。”

張氏站在門口,精瘦的身體,在冬天的夜裏格外單薄,猶如風裏的一株蘆葦又似無依的浮萍。張氏回頭看著自己的四個兒女,大女兒孟嬌有一張同黃氏相似的臉,一張臉常年透著委屈、愛占便宜又愛較勁,十三歲的小姑娘盡是一副扭捏模樣,下面兩個九歲七歲的小子,倒是模樣周正人也懂事,只是已到了啟蒙的年紀,家裏不興讀書,也只能成天在外面撒野。底下一個五歲的小兒子被黃氏養成了嬌蠻無理的性格。張氏回身望著大伯家兩個已遠去的孩子,心頭無名的漲滿嫉妒,老話常說田地人家的好,兒女自家的好,可是張氏竟然覺得大伯家三個孩子,即使是出生時因為在娘胎裏憋久了,腦子有點遲鈍的阿巧都比自己的孩子強。

孟巧牽著孟錦的衣衫,一跳一跳的走過石板橋,孟錦說,我們走的快點,阿姐肯定擺好飯菜,等我們吃飯了。

果然,阿姐已在小木桌上點上了一盞小油燈,一大盤兔肉放在桌子中央,孟錦去竈間放好碗,和孟巧一起去院子的水井邊打水凈了手。三人方一起圍著桌子吃飯。

兔肉肥而鮮美,孟巧吃的很歡快,又加了一碗米飯。“小弟,今天臘月廿五,今年雖然爹娘都不在了,我們三人也要過個好年,這樣他們才放心。明天我去鎮上,富貴樓有酒席,我去做幫工,順便把上幾次做幫工的工錢結過來,多買點肉,還要買魚,瓜子花生也不能少,然後去阿根伯他們的年糕坊裏,多買幾碼年糕,我們三人也要過個豐盛年。”

“阿姐,今年我們大年初一還能吃赤豆年糕嗎?“孟巧眼裏閃著晶晶的希望。

“當然,赤豆上次隔壁的張嬸子給我們好幾斤,阿巧就等著吃吧。“孟春看看自己的弟弟和妹妹,“阿姐不會裁衣,今年來不及托人給我們做新衣了,明年我早點去鎮子上找繡娘去做。”

“阿姐,我的衣服挺多的。”孟錦說。“ 明天我帶阿巧去夫子家幫他打掃打掃,後天我們收拾咱家。”

“明天我還要買點豬油,屋後面那塊地上種的黃芽菜現在已經卷心,黃芽菜年糕拌豬油,想想小舌頭中也要掉下來了。”

孟錦看看自己的阿姐,他已經沒有了父母先後過世後的惶恐,他覺得跟著自己的阿姐,即使粗茶淡飯,日子也很踏實。



第二天,雞還未啼,孟春就早早起床。她今天要搭阿根伯的驢車去鎮上,阿根伯是村裏的種糧大戶,持的一手好莊稼,孟春家的口糧現在就是向阿根伯家買的,不過阿根伯心善,給孟春的米糧比市面上總便宜幾分,且份足量滿。今天他把今年秋收的稻谷舂成白米,打算賣個好價錢。還有自己搗的年糕、磨的米粉,滿滿裝了一車。

“阿春,你這麽早去鎮上,又去做工嗎?”

“是的,阿根伯,今天鎮上的馮老板兒子結婚,在富貴樓定了酒席,我以前跟富貴樓掌櫃的女兒識得,就托她,要幫手的時候就找我,我們族裏的二爺爺經常去給酒樓送幹柴,每次他都會帶信給我。”

“噢,是這樣呀,蠻好。”陳阿根看著遙遠的東方還沒有呈現一絲亮白,對著孟春嘆息道:“哎,你真有你爹的根骨,想當年,你爹也是你這個年紀,就從你阿爺家分出來,小夥子一個人也把自己過得像模像樣,自己蓋房子,打井。後來去了外面,拜了師學了藝,自己開鏢局,可惜啊-----。”阿根伯一邊趕著驢車,一邊不住的搖頭。

孟春聽到陳阿根說自己的父親就沈默不語。

“不過丫頭,你畢竟是個女娃娃,這樣蠻幹也不是長久之計。”趕車的阿根伯眼看著前方心卻系著眼前的小姑娘。突然他用手一拍大腿,似得了一個天大的好主義,“你看我家老四怎樣,配給你做相公。”

孟春一驚,臉刷的紅到脖根:“不不不,阿根伯,我還小呢。”

“小倒是不小了,只是你爹娘過世不久,現在也不方便說親,反正你年紀也不大,再過個一兩年也不防事,不過你要認真考慮一下我家清雨。”

“可是我做不好女紅,也不大會做衣裳。“孟春小聲地道,那聲音如早晨的一聲鳥鳴,細細的卻很婉轉。

陳阿根這個精明而睿智的莊稼漢,爽朗笑開:“我說,阿春姑娘,我又不招裁縫和繡娘,我家是要招你這樣大方又懂事的兒媳婦。”

孟春聽到阿根伯的誇獎更不好意思了,又聽阿根伯說:“我家清雨現在跟著村口的老木匠學手藝,將來憑著這個手藝,吃碗飯還是蠻香的,再說我家清雨心厚實,將來如果真成阿巧她姐夫,肯定會接過你身上的擔子,幫你照顧一雙弟妹的。”

孟春聽著阿根伯的話,心裏有種暖暖的被棉絮捂實的感覺,自從爹娘離世,她從沒想過卸下或者讓人分擔她的責任和壓力,如今雖然是一句遙不可及的話,卻讓她內心盈滿最真切的感動。

到了鎮上天光已大亮,阿根伯要去集市,與孟春去的富貴樓背道而行,阿根伯囑咐孟春忙完去東市的菜場口找他。

孟春背起自己的背簍,向阿根伯道別,匆匆向富貴樓走去。

到了富貴樓孟春徑直去了廚房,阿春的工作是給撐勺的胖大叔打下手。以前在家,雖然父母俱在,母親身體不好,在家幫傭的張嫂子做的菜又不得心,孟巧就經常幫忙炒菜,到了去年,家裏碰上個請客吃飯,孟巧就能鼓弄出一桌菜來,而且色香味俱全,那時深得爹爹讚賞。

而這一年,阿春經常去富貴樓做工,起初是在廚房洗菜洗碗,後來讓胖大叔慧眼識珠,每次有大席時,他忙不過來,就讓孟春打下手。孟春雖然有時候粗枝大意,但對吃食卻異常上心,如果說練武是被阿爹逼的,那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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