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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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要歪過去了。但是在娘親過世那段最無助的日子,恰是這頂帽子如父親存留的溫度一般一直似一雙有力的臂膀,讓孟春堅韌著前行,如今她已經習慣這頂帽子帶給她的力量。

孟春從門背後拿上她的狩獵工具,一把足有她身量高的鐵叉,一頭是尖叉另一頭是三角叉,這也是父親留下的,父親在做鏢師前應該也是打獵好手,因為小時候常聽父親自詡他獨自在西梧山打野豬的事,這件事父親給他講過很多遍也給娘講了很多遍,娘聽時總是兩眼閃閃崇拜的看著他的夫君。她看著這把鐵叉,怔怔地想她那時侯聽父親的陳年爛芝麻的事,自己是一種什麽態度呢,一定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孟春吸了吸鼻子真想自己的爹娘呀。

今天的天氣真好,一改昨日陰寒的樣子“杲杲冬日出,照我屋南隅。”孟春突然想到這句詩,這種時節,吃飽喝足了要是躺在搖椅上曬太陽,就像詩人說的四肢百骸都是舒暢的,孟春本不是一個勤勉的人,父母俱在時,跟父親學武跟母親念書做女紅,也總是打科插諢,幸虧父親雖然有時有些不著調,但是打起她來也真夠狠,這才讓她堪堪在拳腳功夫上略微有些造詣。

冬天的西梧山樹木盡枯,萬物都在自然的安排下歸於靜默,整座西梧山似乎只有孟春腳踩落葉的“哢嚓,哢嚓”聲,真好,這空曠的山野,因為這聲音,讓她覺得安心而勇敢。深冬臘月,已經鮮少有人上山,何況時節已將至新春。孟春也不敢走得太深,心想:今天是不可能有收獲了,就打算撿些柴火回家。當她放下鐵叉去拾撿地上的幹樹枝時,突然竄出一只灰兔,孟春眼疾手快,敏捷縱身一撲就把兔子逮住了。她用繩子將兔子的四肢捆綁住,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又胡亂在附近拾了一小捆幹柴,背起幹柴拎起兔子拾起鐵叉滿意地下山去了。

兔子很肥,孟春利落的把兔子給收拾了,王緹緹進來的時候,地上正放著剝了皮的兔子和一盆血水,孟春手上還沾著血,緹緹兩眼放光,眼神欽佩近似神往。

“ 阿春,你好能幹哦,會捉兔子還會殺兔子。”然後,用纖纖玉指戳了戳去了皮的兔子。

孟春斜睨著看了她一眼:“你一個鄉坤小姐,不要老是出來逛悠,在家描花繡草才是正經。”說完吩咐孟錦打水洗手。

“其實只要我家王胖子不在,我還是可以幫你一起去抓兔子的。”王緹緹道。

“你有這樣的機會嗎,你爹和你娘,你在他們任何一個眼皮子低下消失不超過一個時辰,你娘就會找到我這裏來。”孟春洗完手孟巧已遞上一條幹毛巾。

王緹緹看到孟巧註意力就被轉移了“ 春阿,我瞧著阿巧的咳疾有好轉跡象,我上次說的那個羊胡子老頭不錯吧。”

“這個羊胡子老頭確實不錯,自從吃了他夫開的方子,小妹這個冬天咳疾好轉多了,我這趟出去用這方子又抓了幾副藥,但願明年春天的時候不再犯病。”

王緹緹在孟春院子裏轉了一圈,看到那鐵叉,打算用手試試,她掃視了她們姐弟三人,也許覺得自己拿這個比較費勁的樣子,惹她們姐弟笑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阿春,你有空了教我練功吧。”

“練功,你要修仙麽,我可不會。我只懂一些強身健體的皮毛功夫。“

“阿春,我說過的,我以後還是要去游歷江湖的,我可不會相夫教子。“孟春擡頭看著眼前這個圓潤的、一臉飛揚的少女,銀紅色緞面棉襖配齊腰儒裙,簡單的梳著一對雙螺髻,雙螺髻兩端各佩一只晶瑩珠花,因著她講話時一頓一頓的腦袋,輕輕搖晃著。

孟春已經不止一次聽過王緹緹說去游歷的事,每次總覺得她的想法和志向非常不可思意,一個養在鄉野的富家小姐怎麽會有這樣深邃的願望。自己以後想要過怎樣的日子呢,把弟妹養大,然後找一個穩妥可靠的男人,生幾個孩子。她可不想去游歷,孟春只想穩妥的過活,跑鏢也是無可奈何的一種現狀。

“哦,對了,你以前問我爹田地的事,我聽我爹昨天在跟阿根伯說,以前你爹的地,你阿爺和你二叔不要種,村裏收起來了,看你年紀小又是個姑娘,本打算先讓你種一畝試試,看你把你家屋後的那二分本是荒著的地打理的挺活泛的,打獵出鏢又不輸男子,就把那三畝田地都退還給你。”

“真的。”孟春一提田地的事就來了精神。“緹緹謝謝你,真好。”

“現在叫我緹緹了,剛才沒正眼瞧我一眼。”王緹緹抱怨道。

“我不是怕你娘嗎。“

“你不用理她,她就是一個這一帶最兇悍的母老虎,不過我要走了,怕連累你。“說完拍了拍孟春的背,風一樣的轉身跑了。

孟春把背回來的幹柴收拾了,又把去了皮的免子用清水洗了一遍,拿到廚房。孟錦已經開始在燒水,孟巧坐在小矮凳上吃昨天買來的糕點,看見孟春進來,伸手讓她咬一口,孟春也毫不客氣,咬了一口:“嗯,阿巧吃過的就是香。”孟巧咯咯地笑著。

“阿姐,剛才緹緹姐說,裏正大人他們真打算把田還給我們了嗎,那我明年可不可以不念書了,反正先生說,他年紀太大了,最多明年再收一年學生,多讀一年也無益,我明年跟你一起種田,空閑的時候我們像春明嫂嫂她們一樣養蠶,那樣你就不用出去跑了,你出去跑鏢太危險了。”孟錦平靜地且一臉正定的說。

“不行,如果先生不教了,就把你送到鎮上去,爹娘都說你是讀書的料,你是我們家的希望。”孟春一語落地。

“可是鎮上的束脩更多,那樣我不能天天回家,現在至少我還能幫你做頓飯”。

“這個不用你操心,這些困難難不倒我。”孟春一語鏗鏘有力。

孟錦不敢再多說一句,他怕再惹她姐生氣,娘過世後家裏幾乎揭不開鍋,孟錦那時候,死活不肯去念書,孟春好說歹說就是不聽,孟春見他軟硬不吃,看看倔強的弟弟,又看看咳地滿臉通紅的妹妹,又因母親的喪事精力憔悴,全身好像被抽出了所有真氣,軟軟的攤到在地。孟錦從沒見過颯爽的姐姐這樣駭人的境況,從此再沒提過不讀書這件事。

孟春把洗凈的兔肉剁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後在燒開的沸水裏濾一遍,把肉從鍋裏撈出,把鍋裏的水去掉,接著用醬油黃酒悶燒。

孟錦此刻做著稱職的夥夫,見姐姐不再說話,知道姐姐是不會同意他放棄讀書的。一個農家供養一個讀書郎有多不容易,何況自己失怙失恃,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有多難。他唯有暗暗決心,定要讀出一番天地,來回報阿姐。

肉的香味已經彌漫開來,阿巧雙手攀著竈沿,“阿姐,好香呀。”

“阿巧,你等一下,肉燒好了,給阿奶家送去一碗。”

“姐,我不去,阿奶叫我傻妞。”孟巧拖著長音撒嬌道。

“阿姐,阿爺阿奶這樣子,我們還該孝敬他們嗎?”孟錦很是茫然。

“這樣也是對我們爹爹的一種念想。”孟春想起自己的阿爺和阿奶很是一陣無力。

孟錦聽了這話突然明白:“好吧,那我送過去吧。”他一邊往竈眼裏塞柴,一邊說,“姐,爹爹和娘知道我們的,一定知道的。”

“那我跟哥哥一起去吧。”阿巧也跟屁蟲的應到。

“我們的阿爺阿奶無憐憫不體恤我們,我們三人自娘走後,他們並不比一個外人強,兔肉我們有餘可以給,但是不必為了孝敬他們就從自己口中摳扣下來。 ”孟春同弟弟道。

“姐我知道,雖然先生教我們孝經和仁義道德,但是很多事情是要我們看事情的本質的。阿爺阿奶二叔自我們初到這裏避我們如蛇蠍,娘過世時還是裏正大人和阿根伯、春明嫂嫂他們幫忙張羅。阿爺阿奶二叔他們在娘靈堂前坐著,不時嚎哭幾聲。姐,我知道,其實他們什麽也沒幹。現在你跟阿坤哥他們時常出幾趟鏢,阿奶以為又可以像爹爹在時那樣,慢慢救濟他們了。阿爺和二叔太懶了,連莊稼都懶得伺候,這樣他們每次的收成都比別人差好幾成。”

孟春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對於祖父一家的無力感更甚。

“明年清明前,如果裏正大人他們把這三畝地給我們,一年可以種二季水稻,晚稻割完還可以種油菜小麥。我看村裏他們幹農活只有農忙時活累點,其餘農閑時間,偶爾要鋤草施肥,我還有時間出幾趟門的。”孟春一邊用鍋鏟攪動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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