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第完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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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才導致這樣的局面嗎?

她幾時澆過水?從未!

她知道澆水是禁忌。

可是,男人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末了,還補充道:“只有你接觸過瞳顏。”

是,的確,的確除了桑成風自己,她是唯一接觸瞳顏的人。

可是,花盆擺在窗臺上,別人有沒有接觸過,誰知道,雖然他的寢宮從無外人進入,而寢宮的幾個婢女都深知這個禁忌。

可是萬一呢?

難道往這方面去想都不想一下嗎?

真的對她就這樣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

三一越發覺得呼吸困難起來,漲紅了臉,她吃力道:“奴婢沒有……”

不知是聽到了她的回答,還是見她再下去就要閉氣了,男人大手一松,她又跌坐在椅子上。

張著嘴,她大口呼吸。

“滾!”



tang輕飄飄的一個字從男人絕美薄削的唇瓣逸出,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把重錘敲擊過三一的心房。

她喘息地望進他的眼,而他卻在下一瞬將視線撇開,舉步走到蔚卿那邊,給神醫打幫手,不再看她一眼。

****************

三一走出屋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雪花,深山中到處白皚皚一片。

天大地大,果然還是她的一處容身之地都沒有。

她彎了彎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茫茫雪幕中。

其實,離開也好。

真的,以前就算是睡橋洞、跟乞丐搶食,至少,心不會痛。

還是那樣的日子好啊。

簡單。

每天只需要為填飽肚子而努力就行。

深山的積雪厚得漫過了膝蓋,幾乎都看不出來路,她茫然四顧。

所幸他們來時的馬蹄印還在,她便循著那個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挪著步子。

可是,頭卻越來越痛,就像是有把鋼刀在鉸,而四肢也越來越無力,一雙腿就像是有千斤重,每從積雪中拔起一次,都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天旋地轉,她早已看不清楚路,只機械地、艱難地一步一步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眼前一黑,倒在雪地上。

****************

這廂,神醫將蔚卿的眼睛包紮好,皺眉看向桑成風,桑成風低斂著眉目,在沈默地收拾桌上的剪刀和殘剩的繃帶。

蔚卿似是打擊不小,包紮的時候,還因為痛,輕吟幾聲,如今卻只是默不作聲地坐著,一動不動。

可是淚水混合著血水,卻是繃帶也包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臟花了一張臉,狼藉一片。

神醫低低一嘆:“蔚卿,不要哭了,情況本來就糟,若是這般哭下去,怕是再也沒有痊愈的可能了。”

蔚卿聞言,卻是勉力地彎了彎唇角:“許是這兩年一直要取淚的原因吧,淚水總是能夠很輕易地就流出來。”

輕輕吸了吸鼻子,她繼續道:“其實,這次瞳顏失敗就失敗了,沒關系的。四年多的眼盲已經讓我早已習慣了一片黑暗,有些時候,眼睛看不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蔚卿笑得落寞蒼涼,再加上一雙眼睛被繃帶所纏,而臉上又都是血水留下的痕跡,那樣子真的不是一般的淒慘。

神醫再次擡眸睨向桑成風。

桑成風依舊眉眼不擡,就像是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一般,徑直將收拾好的剪刀和繃帶歸到邊上的藥箱裏。

待一切放好,蓋上藥箱的蓋子,桑成風才擡眸朝兩人看過來。

“瞳顏本宮會再培育,你先好好休息吧。”

話是對蔚卿說的,語氣如八月的秋水,平淡無波。

自始至終,未說一句安慰的話。

****************

雪一直下,天色逐漸暗下來。

桑成風負手立在堂屋的窗戶邊,鳳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外面漫天白雪紛紛揚揚。

神醫走過來發現他站在那裏,走過去還發現他站在那裏,一直一動不動,快站了一下午。

他知道這個男人心中有事,垂目略一思忖,他便走過去站在男人的旁邊。

“許是哭累了,蔚卿睡了。”神醫輕聲開口。

桑成風回過神,側首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風兒,你是不是有什麽想要問我的?”

桑成風微微一怔,再次轉眸朝他看過來,沈默地凝了他一會兒,又轉回頭去繼續看著窗外。

“師傅,你說如果一個人失去了相信任何人的能力,是不是也是一種病?”

桑成風幽幽開口,其聲恍惚,神醫楞了楞,不意他問的是這個。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就得了那種病。”

“你指的是三一

嗎?”神醫看向桑成風,“這不怪你,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這是人之常情。而且,三一跟你相處時日短,又是一個渾身裝著故事、完全不知底細的女人,你懷疑她也正常…….”

“我也懷疑蔚卿。”桑成風忽然側首,將神醫的話打斷。

神醫眸光一斂:“你的意思是,懷疑蔚卿的眼淚有假?”

桑成風沒有吭聲。

神 醫皺眉,忽然想起什麽:“說到這裏,我也覺得奇怪。瞳顏若是單獨澆水,肯定會死,原則上活不過翌日清晨,可若是眼淚裏面摻水,則是不會死,卻也絕對不會開 花。所以,若三一澆了水,瞳顏早死了,而若蔚卿在眼淚裏摻了水,瞳顏又不會開出花來。可現在它明明開花了,除非……”

“除非什麽?”桑成風轉身凝著他。

“瞳 顏是一種有靈氣的草藥,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而想讓它開花,更是需要很多條件。譬如,播種前,種子必須放在鮮血裏浸泡三日,發芽後,每隔三日要滴淚於它的 根部,不能澆水,而且最重要的是,鮮血的主人跟眼淚的主人不能是同一個人,且眼淚的主人必須對鮮血的主人有情。所以瞳顏開出來的花,又叫‘動情花’。這也 是當初,為何我讓你取血給我的原因,因為你跟蔚卿這所有的條件都可以滿足。”

桑成風有些意外,當初,他的這個師傅是播好種交給他的,他只知道不能澆水,且三日滴眼淚,其餘的倒不知道還有那麽深的意思。

“我當時並未將這些告訴你與蔚卿,是因為我也想看看蔚卿對你的心意,經過那麽多事,她是不是真的已經悔過?若真心悔改,也不枉你曾經為她癡心一片,現在看來……”

神醫的話沒有說完,桑成風眸光微斂。

他現在不關心這個,他關心的是,既然蔚卿用了摻了水的淚,為何花還是開了?

桑成風剛準備開口問,猛地想起什麽,臉色微微一變:“師傅的意思是……”

見桑成風一副已然想到的表情,神醫點了點頭:“是,我的意思是,除非還有一個人用自己的淚水澆過,而恰好這個人又對你有情。”

桑成風渾身一震,眼前驀地掠過某個女人通紅而晶瑩的雙眼。

昨日她趴在窗邊,他當時以為她要拔掉瞳顏,一掌風將她擊飛,她重重摔在雪地上,擡眸看向他時,那通紅而晶瑩的雙眼。

所以,在這之前,她在哭,眼淚流到瞳顏上?

☆、江山如畫怎及你笑靨如花第016章

要不是桑成風眼尖,要不是這條山路人跡罕至,桑成風想,三一或許就死了。

因為他找到她的時候,她就被大雪埋在山路上,要不是有一團黑發露在外面,跟白雪黑白分明非常顯眼,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拉住了韁繩,他的馬蹄就真的踩上去了。

雪掩身姿,他將她刨出,她的身子僵硬冰冷,那一刻,他也以為她死了刀。

一種莫名的恐懼緊緊將他包圍,他探了探她的胸口,又撫向她耳後的脈搏。

凝神靜探了好一會兒,才感受到那一抹虛弱地跳動恍。

還好!

還活著!

當務之急是要讓她的身子盡快回暖,然,現在在半山腰,上下不得,他沒有太多時間耽擱,不對,是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他是醫者,她的情況如何,他清楚得很,昨日那一記掌風已經讓她受了內創,然後,夜裏她夢游又睡在冰冷的冰面上,任誰都會承受不住。

她發熱他知道,雖然她極力掩飾,只字未提,甚至偷偷練馬,避免跟他同乘一騎,還攏著雙手,避免與他直接接觸。

從未看過這麽傻的女人!

他其實給她餵過藥了,就在他將她從馬後面換到身前來坐的時候,那時,她的體溫燙得驚人,人也在沈沈昏睡。

服過藥後的她似乎稍稍有些好轉,可又怎經得起如此被大雪深埋?

見路邊的山坡上有個小山洞,他便將她抱了進去。

洞不大,像是天然形成,積雪倒是沒有,可是也沒有可以用來取暖的東西,連根樹枝樹葉都沒有,而外面的樹枝被連日來的大雪所壓,早已透濕,也不宜燃用。

將三一放下坐好,他先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祛風寒的藥丸放進她的嘴裏,之後就坐於她身後,雙掌攤開置於她的後背,開始度真氣給她。

今日這件事,他是做得有些過了。

明明知道她病得不輕,外面又路況惡劣,他還是將她趕了。

可能他真的得病了,一種失去信任能力的病。

以前他還不覺得,這段時日以來,感覺尤其強烈。

特別是在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

或許是從小生在帝王家,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身邊接觸的人不是王爺公孫,就是達官顯貴,不是尊貴公主,就是千金小姐,第一次,他第一次看到一個人僅僅為了生存,為了溫飽,如此拼盡全力。

她是懦弱的。

被一群太醫當做動物一樣輪番試驗,她不敢反抗;被廚房裏的那些人聯合起來欺負,她默默承受;就連發熱熱得如此嚴重,他讓她一起上山,她都不敢跟他說一句,我病了。

可她又是倔強的。

那日在公堂之上,不想讓人看到她手臂的傷痕,還未開審,她就主動承認自己所有的罪責;明明沒有吃飯,卻告訴他自己狼吞虎咽,明明被廚房的那些人氣得紅了眼睛,卻說自己非常習慣;明明病得不輕,卻硬是不想讓他知道。

她沒有記憶,她單純善良。

她可以冒著被殺頭的危險替別人背黑鍋,哪怕他給了她洗清的機會,她也選擇了承擔;她可以將菊香當做恩人一樣感激,哪怕她只有一兩銀子,她也願傾盡所有。

這一切是不是因為她沒有記憶,而她真正的性情又是怎樣?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的夢游,她手臂上的傷,無一不在說明著她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他只知道,當年他第一眼見到蔚卿的時候,蔚卿也是目光純潔、笑容幹凈的小女孩。

人,不可貌相,特別是失憶的人,就更不可貌相。

若有一天,她記起所有事,她會是誰,她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完全不知道。

或許,這就是他潛意識裏不信任她的原因吧。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就懷疑她澆了水,而那一刻,“滾”字就是那麽輕易就出了口。

****************

真氣源源不斷度進三一的身體,桑成風大汗淋漓,可饒是如此,卻並未見多少起色,三一依舊沒有蘇醒。

桑成風緩緩收了掌力,毫無知覺

tang的三一身子一歪,被桑成風展臂攬住。

修長的手指再次探向她的頸脖上的脈搏,似乎比方才稍稍好了那麽一丁點,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桑成風垂眸看著懷中女子蒼白的臉色和凍得已經發紫的唇瓣,俊眉微蹙,轉眸看了一眼洞口,外面還是大雪紛飛。

他垂眸默了片刻,便開始脫身上的衣袍。

脫到只剩下一條褻.褲,上身精.光,他又動手解三一的衣服。

因被大雪深埋了太久,三一的外袍和裏面的棉衣都透濕,就連裏衣都有些潮巴潮巴的。

外袍和棉衣褪掉,當大手落在最後一層裏衣衣領的時候,指尖不經意碰到她鎖骨處的肌.膚,冰冷的觸感涼得他一陣心驚的同時,也為那抹滑膩顫抖了指尖。

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脫。

將她孱弱冰涼的身子拉入懷中,裹住,然後再拉過他的衣袍蓋著她,他希望自己的體溫能夠將她捂熱。

裏衣單薄,形同虛設,兩人的身體如此緊緊地相貼在一起,女子飽滿的胸.型擠壓在自己的身前。

饒是桑成風再淡泊,依舊還是微微顫抖了手臂。

這是他第一次跟一個女人如此親密,就算以前的蔚卿都沒有過,心中的感覺說不出,很陌生、很奇怪。

他抱著她,將她的一雙小手裹進掌心,輕輕揉搓,女子特有的體香淡淡縈入鼻尖,他忽然覺得有些酥麻輕醉。

一直在想著心事,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覺得有道視線深凝,他一震,垂眸望去,就看到懷中女子不知幾時已經醒了,正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心中一喜,他正欲張嘴說話,卻是被女子飛快地擡手輕壓了唇瓣阻止。

他身子微微一僵,不明其意,接著就看到她眉眼一彎,笑靨如花般綻開:“我是在做夢,還是在夢游?竟然跟你......”

話未說完,似是驀地想起什麽,唇角笑容頃刻破敗了下去,她黯然地垂了垂眼,吶吶道:“肯定不是夢游,若是夢游,你早就像臨波鎮的客棧裏那次一樣,差點將我的手骨都捏碎了,或者早已一掌劈出來將我擊飛,又怎會這樣抱著我?”

桑成風竟有些無言以對,下一瞬,卻又發現她羞窘地“啊”了一聲,將臉埋進他的懷裏,甕聲甕氣道:“我竟然做這種不知羞.恥的春.夢!”

桑成風上身沒穿衣服,她這樣的動作,等於將臉直接埋在了他的胸口,隨著她濃濃的鼻音逸出,她的唇瓣若有若無地碰在他的肌膚上,特別是那一抹輕淺的呼吸,撩打在他的身前,簡直是……

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

看來真的是燒糊塗了。

喉頭動了動,正欲告訴她這不是夢,卻發現她又忽然在他懷裏擡起頭來看著他,被她這樣一看,他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對視了片刻,她驀地伸出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低,而自己也借助力道仰臉親上他的唇。

桑成風渾身一震,徹底僵住。

她沒有深吻,只是用自己的唇蹭了蹭他的唇,沙啞的聲音自兩人相貼的唇瓣逸出:“真好......希望不要醒......”

話落,她便停了動作,虛弱地膩軟在他的懷裏,眼睫顫了顫,緩緩彎起了唇角,片刻之後,再次沈沈睡了過去。

桑成風垂目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三一......”

一邊喚她,一邊擡手探上她的額,入手一片滾燙。

☆、江山如畫怎及你笑靨如花第017章

“三一……”

一邊喚她,一邊擡手探上她的額,入手一片滾燙。

桑成風一驚,醫者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正常,剛剛還全身冰冷的,回暖也不會那麽快,就算是因為本身發熱的緣故,但也至於體溫瞬間高上來恍。

而且,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發熱所致的癥狀,雙頰酡紅、就連原本凍得青紫發烏的唇瓣亦是紅得嬌艷,半張半翕,額頭上滿是密密透透的細汗刀。

因為他的呼喚,三一似是隱隱約約醒了過來,眼睛還未睜開,小手卻已先摸索著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引著他的大手,撫摸上自己的臉頰,一副很享受很貪戀的模樣。

桑成風眉心一跳,她的樣子完全不同於剛剛親他的時候,剛才她雖然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卻有殘留意識,而此時的她卻儼然是毫無意識下本能的行為。

一個認知躍然腦海,他一駭。

媚.藥!

這分明就是中了媚.藥後的癥狀!

強行抽出手,探上她腕上的脈。

是媚.藥,千真萬確。

可是,不可能啊。

她一直昏睡,就剛剛蘇醒了那麽一會會兒,還神志不清,哪裏來的媚.藥?

想了想,也就是清晨上山在路上的時候,他餵過一粒退熱藥給她,剛剛給她度真氣之前,又餵了一粒祛風寒的藥丸給她,其餘的,她又沒吃什麽,也也沒喝什麽,更沒有碰什麽。

又怎麽會出現這種癥狀?

退熱藥都服了快一日了,藥效早就過去,而且,退熱藥和祛風寒的藥都是他親手所制,也不是第一次給人服用,裏面有些什麽成分,他也清清楚楚。

根本不可能造成這樣。

而此時的三一已經開始在扯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裏衣,一邊扯,一邊難受得哼哼唧唧。

領口被扯開,一大片玉白的肌.膚露出來,桑成風眸光一暗,連忙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她便更加不悅了,皺眉本能地掙紮了幾下,沒能掙脫開桑成風的鉗制,便皺眉難受地往他懷裏鉆。

手被桑成風禁錮著不能動,她就用臉,蹭桑成風肌.理分明的胸膛。

一邊蹭,一邊吻,還一邊柔若無骨地往他身上貼,恨不得整個人都鉆到他身體裏面去。

桑成風幾時經歷過這樣,早已僵硬著身子不敢亂動,渾身的血液卻是如同萬馬奔騰了起來。

女子粉面含春、雙目輕闔,完全一副意亂情迷的模樣,扭動著身子,妖嬈得就像是一條美女蛇。

就在她順著他的胸口往上,吻上他的頸脖和男性喉結的時候,桑成風終於眸色一沈,低吼一聲大力將她推開,並趁她跌倒在地的瞬間,快速點了她的穴道。

她便不能動了。

卻依舊沒有清醒,看起來似乎更難受了,躺在那裏竟嚶嚶哭了起來。

桑成風擰眉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震蕩。

這是自認識她以來,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她隱淚不流的模樣,他倒是看到過兩次。

一次是那回從宮中回來,她被廚房的那些人欺負以後紅著眼睛的模樣。

另一次就是昨日,他以為她要拔瞳顏,一掌將她擊飛,她倒在雪地上看他時,眼睛通紅而晶瑩。

此刻許是因為沒了意識,所以就也沒了顧忌,沒了顧忌,就也不用再隱忍。

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聲嘶力竭,就只是倒在他的腳邊,嚶嚶小聲哭著,眼淚在臉上劃過長長的水痕,他竟覺得是那樣讓人心疼。

作為醫者,他當然了解她的難受,而且,他也知道,點她穴位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還可能會造成氣血逆流,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

猶豫了一下,他終是伸手解開了她的穴道,甚至還未等他的手收回,一恢覆活動自由的三一就纏上了他的手臂。

桑成風終於怒了,順勢將她往自己面前一拉,然後起身站起,就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擰著她走出洞外,將她扔在厚厚的雪地上,也不管不顧,大雪紛紛,自己只

tang著一條褻.褲,而三一只穿一件單薄的裏衣。

她需要清醒,他同樣也需要清醒。

三一倒在雪地上並沒有什麽反應,甚至都沒有動。

白雪白衣,領口早已在抓拽推拉中大開,皮膚玉白,愈發襯得裏面敞露出來的緊身大紅小兜衣妖嬈似火,一頭青絲淩亂鋪陳在白雪上、胸口上,墨黑、雪白、大紅,香.艷如斯。

桑成風皺眉別過眼。

兀自沈默了好一會兒,他又舉步上前,一手將她擰起,另一手抓起一把積雪揉向她的臉,動作甚至有些粗暴,一邊揉,一邊沈聲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自己食了媚.藥?”

不然,根本解釋不通。

除非她自己所為。

是了,就是她。

他記得剛剛蘇醒過來時,她曾有過將臉埋進他胸口的動作,或許就是那時服下的,而且,他記得,在那之後,她就主動吻了他。

“是不是你?”他逼問著她,聲音黯啞低沈,胸口急速起伏。

不知是他的舉措,還是他的話語起了效,她緩緩睜開迷離的眼睛看著他。

見她似乎找回了一些神識,桑成風便停了以雪揉臉的動作。

她微微喘息地看著他。

臉上也不知是方才在洞裏哭泣的淚痕,還是積雪揉撚留下的水痕,有些狼狽。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桑成風心口一顫,竟有些不敢直視,剛微微別過眼,胸口卻是猛地一重。

是三一伸手大力推了他一把。

他驟不及防,後退了兩步,三一從雪地上爬起來,顫抖地攏了自己身前的衣衫,跌跌撞撞往前走。

那是下山的方向。

可沒走兩步,腳下一軟,整個人又撲倒在雪地上。

然後,再艱難地往起爬。

桑成風自後面看著她,微微抿著唇,眸色漸深。

他知道,服用過媚.藥的人不可能自己好的,她只是暫時被強行恢覆了一點神識,很快又會被藥力所控。

要想好的途徑只有三個,一,施針,二,用藥,第三個,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男女交.合。

可他身上無針無藥。

女子爬起,走兩步,又跌倒,再爬起,再走,再跌,再爬……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

默然站在風雪中的桑成風驟然舉步朝她走過去,健步如飛,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快步回到山洞。

饒是在雪中呆了那麽久,她的身子還是滾燙得驚人。

桑成風將她放在地上淩亂的衣袍上,傾身壓了下來,大手一揮,扯開了她身上僅剩的一件裏衣,連帶著她的那件小兜衣也變成了兩半。

飽滿的胸.型如同脫兔一般,直咧咧彈跳了出來,也撞入他的視線。

桑成風眸色一暗,略略別過眼,心跳踉蹌中,眼角餘光卻是看到身下的女子驀地擡手探向自己的頭頂,快速拔下頭上的發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自己的手腕。

意識到她的舉措,桑成風一驚,扭頭過來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滿是傷痕的左腕上已然添了一條深深的新口子,殷紅的鮮血順著口子流出來。

“不要一副憐憫施舍、勉為其難的姿態對我,我不需要,你壓著我了,請你起來!”

女子喘息地看著他,顫抖出聲,聲音沙啞破碎,卻又篤定堅決,紅紅的眸子裏有意亂情迷、有沈痛憂傷,有憤怒失望,還有一抹陌生的東西。

桑成風震驚地看著她。

☆、江山如畫怎及你笑靨如花第018章

桑成風震驚地看著她。

為她極端的舉措,為她眼中覆雜的情緒,也為那一抹從未見過的陌生。

因為裏衣和兜衣都被撕開,他自己上身又沒有穿衣服,他壓在上面,兩幅赤.裸的身子就這樣無一絲隔阻地相貼恍。

她胸口起伏,他心頭狂跳。

女子定定看著他,一手還握著滴血的發簪,似乎下一瞬又要在自己手腕上補上一記的感覺,桑成風回過神,連忙從她身上離開,站了起來刀。

女子微微松了一口氣,手臂一頹,發簪跌落在地上,而她的人也似乎用盡了最後一份強撐的力氣,頭一歪,再次暈了過去。

桑成風擰眉上前,蹲下.身子的同時,大手將她大開的裏衣攏好,遮住胸前一覽無餘的春.光,凝神探了一下她的脈搏之後,便撕了腳邊地上自己的一截袍角,快速地將她受傷的手腕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又拾起地上淩亂的衣袍,將女子瘦弱的身子裹住,抱起,快步出了山洞,飛身躍上馬,打馬上山。

算算腳程,應該上山快些,而且山上有針,有藥,她不能再耽擱。

她的倔強,他是知道的,卻不知道她竟也是如此剛烈。

“不要一副憐憫施舍、勉為其難的姿態對我,我不需要!”

從未有哪個女子這樣對他說話,婢女就更不可能。

她是第一人。

他是這樣的姿態嗎?

他問自己。

****************

當桑成風帶著三一回到山頂的時候,神醫被兩個人的樣子嚇住了。

數九寒天,桑成風上身赤.裸,只著一條褻.褲。

而他懷中女子昏迷不醒,發絲淩亂、滿臉狼藉,身子被一堆淩亂的衣袍裹得嚴嚴實實。

“出了什麽事?”

“師傅,快取銀針給我,”也顧不上解釋,桑成風直接將女子抱進了裏屋,平放在榻上。

神醫取來銀針,桑成風便連忙一根一根給她施起針來。

神醫站在旁邊,看到桑成風刺下去的那些穴位,當然知道有何功效。

解媚毒。

他也看到了女子手腕上被衣袍的袍角包紮好的傷口。

“你們……”

“我們什麽也沒有。”將最後一根銀針拔出,桑成風微微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神醫。

“我當然知道你們什麽都沒有,若有,又何須回來施針?我只是想問,你們經歷了什麽,她好好的,怎麽會中那種毒?”神醫擰眉。

桑成風幾不可聞地低低一嘆,“我也不知道,我跟師傅有著同樣的疑問。”

末了,便舉步走到房中的桌案前,提起上面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喝完,似乎還不解渴,又倒了一杯,仰脖再次一口氣喝光。

杯盞放下,桑成風微微喘息。

神醫看著他,沒有再多說,返身去衣櫥裏取了一套幹凈的衣袍。

“快穿上吧,天寒地凍的,你不冷嗎?”

****************

六王爺桑成籬的飛鴿傳書收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那時三一還在昏睡著,沒有醒。

桑成風、神醫、還有蔚卿三個人正在吃晚飯,桑成風看完字條,便起了身,“師傅,六弟說父皇突然病倒,讓我速去宮裏。我現在就下山,三一還沒有醒,也不適合趕夜路,就麻煩師傅先幫我代為照顧,等我看看父皇那邊的情況,就會上山來接她。”

“好,你就放心去吧,”神醫點頭,“天黑山路不好走,你自己小心點。”

“嗯,”桑成風疾步出了屋,走到門口又驀地想起什麽,停住腳步,回頭,“蔚卿也會好好照顧她的,對吧?”

聲音微涼。

屋裏兩人皆是一怔,蔚卿更是臉色微微發白,還未及吭聲,桑成風已經拾步走進幽幽夜色裏,頭也未回。

蔚卿端著碗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怔怔問向邊上的神醫:“殿下什麽意思?莫非還以為我會害三一不成。”

tang神醫面色滯了滯,輕彎了唇角道:“你多心了,風兒的意思……或許是因為三一身上有可以幫你治好眼睛的東西吧,所以,讓我們都要照顧好她。”

堂屋的門口,三一扶著門框正準備拾腳邁入,驟然聽到這句話,腳下一滯,邁出的腿又收了回來,返身靠在墻邊,臉色煞白,不想被對方發現,便又緩步回了裏屋。

這廂,蔚卿甚是震驚,反應了好一會兒也沒明白過來,心下卻莫名忐忑:“她身上有什麽東西可以治好我的眼睛?”

“眼淚,”神醫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決定實話實話了,“風兒已經知道了,你在眼淚裏面攙了水。”

蔚卿臉色一白,手中的瓷碗差點沒拿住,十指緊緊攥住碗壁,她聲音微啞地問道:“難道是隨便誰的眼淚都可以的嗎?”

“不是!”神醫搖頭。

必須是有情人的眼淚。

當然,後一句,他沒有說。

雖然一開始就對這個女人無甚好感,但是,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四年,有些話,他不能講得太白。

“蔚卿,你何苦要這樣?”

蔚 卿一張原本就蒼白如紙的小臉更是沒了血色,攥住瓷碗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他是個重承諾的人,他曾經說過會醫治好的眼睛,就一定會做到。所以,我想,只 要我的眼睛不好,他就會一直醫治,可是,如果我的眼睛好了,我和他之間僅剩的一點聯系都沒了。我只想留住他,寧願犧牲自己的眼睛,這樣也有錯嗎?”

神醫嘆息,本想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話到了嘴邊,終是沒有說出口。

****************

大雪壓山,又是夜裏,實在難行,等桑成風急急趕回宮裏的時候,已是四更。

五更上朝。

他直接去了龍吟宮。

龍吟宮的太監說,皇上宿在鳳棲宮呢,他有些意外,太監連忙解釋道,這兩年來,皇上都會隔三差五宿在那裏。

桑成風便彎了彎唇。

起先,他的第一反應還以為是他的這個父皇思念他的母後,畢竟鳳棲宮是他母後曾經住過的地方,後聽太監說這兩年,他就明白了過來,是思念蓮妃。

因為在他母後去世後,蓮妃就搬了進去。

鳳棲宮院子裏他母妃種下的一大片美人蕉也被鏟除得幹幹凈凈,辟成了一處荷花池,當然,蓮妃去世後,荷花池又被填成了平地。

記憶中,他的父皇對他的母後感情很淡薄,其實,眾多兒子中,對他這個兒子的父子之情也很淡薄。

有時,他常常想,若不是他的母親是皇後,若不是他頭上的幾個哥哥不學無術,或許,這個太子的位子落不到他身上。

他的五弟桑成鈺就很得這個父皇寵愛,還有他的死黨六弟桑成籬,他父皇也經常委以重任。

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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