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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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宴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他已經很久沒睡過這麽沈的覺了,當他被冬日溫暖的陽光叫醒,並且剛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臥室沙發上的顧淮琛時,他幾乎認為自己還是剛剛二十歲出頭,任何不好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任何無關的人都沒有出現,每次睡覺前最後一眼看的是這個人,睡醒後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仍是這個人。

但現實終是現實,顧淮琛看他醒來,聲音疲憊的說:“你醒了,那我走了。”

何宴看他雙眼下濃重的黑眼圈,一陣迷茫,問道:“顧淮琛?你怎麽會在這裏?一晚上沒睡覺嗎?”

顧淮琛看看他,隨後低頭兩手按揉自己的太陽穴,輕聲道:“你忘了……那也好。你又喝斷片兒了吧?昨天我恰巧路過,送你回來而已。”

“……”何宴點點頭,“你在這幹坐一夜?”他掀開被子起身,“要不你在我這兒睡會,我給你做點吃的。”本來何宴剛起床,知覺還沒有那麽敏感,結果他腳剛一放在地上,就感覺腰部酸疼,腿也酸澀的厲害,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顧淮琛連忙過來扶住他,將他緊緊抱住,一霎時,兩人都十分尷尬。

何宴雖然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但是大致也能猜到,顧淮琛是準備裝傻到底,兩人心照不宣的都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何宴輕輕掙開他,“我去給我助理打個電話,你睡會吧。”他拿了自己手機,邊撥電話邊走進衛生間,下意識的一瞥鏡子,就楞在那裏了,頸側有個顏色很深的吻痕十分搶眼,輕輕碰碰就疼。

“操!”何宴低聲罵道“他屬狗的啊!”他把電話擱在洗手臺上,開始在鏡子裏檢查自己,正面其他地方倒是沒有痕跡,轉過身後背有幾個淡淡的印記,大腿內側被磨的紅紅的,後面也漲得厲害。

這下昨天發生了什麽就顯而易見了,而且激烈程度可見一斑。

顧淮琛剛看見何宴走進衛生間就坐立難安,在客廳躊躇了許久還是決定做縮頭烏龜,他在門外說:“何宴,我先走了。”然後不等對方回答就開門離開。

何宴聽見他說,就趕忙出來,卻也只看見門縫中顧淮琛的衣角一閃而過,他們兩個,又被一扇門關在了兩個世界。

何宴看著門發了一會呆,轉身走進廚房,準備給自己做點吃的,卻看見廚房一個鍋裏盛著煮的軟趴趴的面條,另一個鍋裏熬著軟軟糯糯的粥,餐桌上放著兩盒消炎藥。他看著這些,指甲深深嵌進皮膚,強迫自己冷靜,可還是上前一步猛地把鍋摜在了地上,米粥灑了一地也濺了他一身。

顧淮琛,你做這些,又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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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琛離開溫暖的房間,走進陽光燦爛卻仍然寒冷的冬日,才勉強又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一步步向公交車站走,想到昨夜,他本是想互相用手解決,結果發洩一次後又在對方兩腿間射了一次,兩次後,他是真想結束的,結果何宴醉醺醺的用臀縫蹭他,顧淮琛本來就欲丨火焚身,啞聲問:“你幹什麽?”。

“你進來嘛……”何宴小聲說,顧淮琛沒理他,正想去沖冷水澡瀉火,又聽見何宴說:“老公,你進來嘛……”

“……”顧淮琛眸色暗了暗,之前,他在床上逗得狠了,逼著對方叫過自己“哥哥”和“老公”,之後何宴為了讓自己開心,經常叫老公,但那都是分手前的陳年舊事了,時隔多年又聽到,顧淮琛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句“老公”燃盡了顧淮琛本就剩餘不多的理智,他將何宴翻過身面對自己,把對方一條腿扣在自己腰間,朝著那個隱秘的所在緩緩推進,當他終於進入何宴身體,被那個溫暖的地方包裹著時,才感覺自己另一半不知去向的靈魂又回來了,終於拼合成了一個完整的自己。

事後,顧淮琛攬著何宴靠坐在床頭,心情格外好,他幾乎破罐破摔的想以後都不要管那些鬼誓言了,於是又開始像之前那樣耍流氓,問道:“老公讓你舒服嗎?”

“嗯!”何宴點頭。

“真的?比其他人舒服?”

“哪有什麽別人啊……”

“你不是有好多小模特兒嗎?”顧淮琛問出了這個讓他介意了很久的問題。

“那是偶爾,”何宴醉眼朦朧的看他“非常非常偶爾。”

“那那個Ash呢?你和他關系不是很好?他和我比誰好?”顧淮琛剛問完就覺得自己老臉掛不住,正要說點別的,就聽見何宴說:“你好。”他說“你最好了。”他努力調動一團漿糊的腦子“還有,給他們八百個膽子,也沒人敢上我的,開玩笑啊,不想混了他們。”

顧淮琛收緊雙臂,讓何宴靠在自己胸前,說道:“不管誰上誰,以後都沒有別人了,好不好?你只跟我做。”

“好啊!”何宴說完,又想到了一些模糊片段,便低下頭,委屈地說:“你之前不要我。”

“我哪有不要,那我以後都要,好嗎?我們還像以前,只有對方,好不好?”

“當然!”何宴擡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顧淮琛笑笑,“那說定了,讓我蓋個戳。”說完,就吮上了對方的頸側。

何宴任他親著,其實已經困的不行了,等他親完,才嘟囔著抱怨道,“幸虧是冬天,要不然我沒辦法出門了都。”

顧淮琛看何宴困得厲害,把他平放在枕頭上,摸了摸那塊吻痕,“你皮膚顏色淡,容易留印子。”

“……對啊,就像之前那樣,稍微不註意就不好出門了。”何宴迷迷糊糊說完,就進入了夢鄉。

這無心的一句話,對顧淮琛不啻一道驚雷,打的他從雲端墜落到地獄。

他眼前再不覆當下的平和,而是回到了那混亂的一夜。亂糟糟的臥室,幽暗的光線,身下人的鮮血染紅了被褥,他如夢初醒,心臟亂跳成一團,慌裏慌張拿床單去擦,卻怎麽也止不住血,抱起身下已失去意識的人,顫顫巍巍去觸他鼻息,才知道愛有一天也會成為折磨人的刑具。

顧淮琛將頭靠在冰冷的公交車窗上,手機嘟嘟的震動了起來,他看向手機。

“hi!顧先生,雖然你不願意見我,但是我要提醒你,又到了我們見面的時間咯,這周日別忘了喲。順便,你喜歡的梭巴開維奇這周末在藝術宮開畫展,我們要一起去哦。”短信來自他的心理醫生。

顧淮琛合上手機,看,這才是現實。

他現在的愛,仍是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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