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傾吐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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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潺潺,從高山之上順著巖石緩緩而流,竹林裏幽靜異常,時而的鳥鳴聲婉轉動聽。

望萱只覺眼前一閃,再睜眼時,森羅殿就變成了眼前的世外桃源。

“這裏是……”她疑惑的看向才從盛怒中恢覆的重樓。

重樓看著咫尺的景物,眸中有光芒閃爍,“人界。”

望萱環顧四周,一抹茫然閃現,“我覺得……這裏好熟悉。”

“你以前就曾在這裏呆過。”重樓的嗓音清冷的傳來,悠悠的回蕩在望萱耳邊,明明如此平淡的語氣,卻如同情人深情的低語一般,讓她心中一陣沒有由來的悸動。

重樓指著前方一片荒草叢生的區域,“那兒,曾經是個村子,”他看向望萱,眼光灼灼,“我們就曾住在那兒。”

望萱遲疑的看向前方,可那兒了無人煙,一點都不像曾經有村落的樣子。

“過去了太多年呢。”重樓沈沈道,懷念一般的閉上了雙眼。

是啊,過去了太多年,三千年前,他們就曾住在過這裏,一起在人界生活。那時他們的身份是普通的人類——至少表面上是。周遭是善良淳樸的村民,魔的眼中沒有善惡之分,可在他看來,那些弱小的人類卻讓他那麽懷念。

而她,曾是他的妻子。

只是歲月匆匆,回到故地時,一切都不覆存在,包括人,包括事,連記憶和感情,也一並沒有了。

不!

他猛然睜開了血色的眼。他還在,人與村子都沒有了又怎樣,她沒了記憶沒了情愛又如何,只要他還在,他們就一定有未來。

望萱看著重樓篤定的神情,垂下眸,低聲問:“我,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啊……”

重樓一頓,嘆了口氣,“終究是躲不過。”他幽幽的喃喃,他眼中神色一轉,覆雜的道:“正如鬼王所說,你超脫於六界之外。”

“我不明白,我,我……”望萱有些急,開口欲語,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望萱身前陰影一現,重樓就已經近距離站在了她的身前,他深深的看著她,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擦著她準備開口的朱唇。望萱下意識想要閃躲,卻猛然對上了重樓深沈的眼眸,情深一現,一絲淡淡的陰郁竟出現在他臉上,讓望萱停住了閃躲的動作。

他是萬人之上的魔尊啊,一句話就能決定他人生死,他是驕傲而冷漠的,這如潭水般幽深的情感與愛而不得的憂郁怎麽會出現在他的眼中?

他靜靜的看著望萱,像透過悠悠歲月,看向曾經調皮迷糊的小仙,他輕輕開口,說出了他的秘密,他想要逆天改命,換回愛人的決定。

“你曾經叫萱傾,是今非上仙的徒兒,一個法力低微的小仙。一次神魔兩界的大戰讓你離開了神界,丟了記憶,遇上我。我們之間經歷了種種之後,你恢覆了記憶,因神魔不兩立而離開,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你……”

聽著重樓語氣平平的陳述,她不由一楞。心中竟在這沒有跌宕的故事中感到一陣巨大的酸楚,負面情緒頓時襲來。

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苦澀的神情,她知道,這三言兩語組成的過去,重樓並不打算細講。

為什麽神魔大戰她會丟了記憶離開神界?她跟重樓只見發生過什麽?他們的關系是怎麽樣了?什麽叫經歷了種種?為什麽恢覆記憶之後?自己會那麽決絕的離開?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她有太多想問出口的東西,這個故事讓一切更加撲朔迷離了。

一雙大手卻輕輕罩在她的臉上,她不由閉上了眼睛,濕潤感襲來,恍惚間竟發現,自己不由自主的哭了。

許是她眼中的傷痛和不甘太明顯,重樓竟不由自主的遮住了她的眼,“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事,其實有些細節,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他緩緩松開手,蹲下來,看著她茫然的表情,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只要現在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望萱無力的張了張口,卻終究沒能說出話來。她不知道此刻心中的壓抑和苦悶是因為什麽,她只覺得心中像突然崩裂了一個缺口,所有的情緒都覆雜的湧上,她沒法阻攔,她連自己反常的原因是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她只是皺著小臉,可憐巴巴的看向近在咫尺的重樓,在他溫柔而深情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她小嘴一扁,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重樓一慌,只聽她脆生生的說了一句:“抱抱我好不好?”

怎麽看都像個被誰拋棄的小媳婦喲。

重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緊緊將望萱攬入懷中,“乖,不哭。”

望萱小嘴一嘟,埋在重樓胸前的腦袋把鼻涕眼淚都曾在他的衣襟上,伴隨著厚重的鼻音,從重樓懷中傳來:“不準說話!”

重樓無奈,抱著不知道為什麽哭得一塌糊塗的望萱,不再言語。

不一會兒,望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她靠著他,低低的問:“那我是怎麽來的?心血是怎麽回事?”

重樓眼中閃過遲疑,卻還是緩緩道來。

他說他在機緣巧合之下,尋到了望萱的一抹還未消散的魂魄,猛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禁書殘卷,他便動了心思。

那書上說,湊齊神、魔、仙、妖四界的氣息,再用鬼界的回魂珠引導,可聚魂魄,讓逝者重生。

“於是你湊齊了?然後用自己的心頭血作引,讓我重生?”

重樓點了點頭,“想要湊齊四界氣息,別人做不到,可我可以,魔可自由穿梭六界。”

望萱了然,卻依舊賴在重樓懷中不肯離開。

重樓目光柔柔,看著懷中對他充滿依賴的望萱。她的睫毛上還有殘留的淚珠,漲紅的小臉讓上去異常誘人,臉上微微蕩漾的笑意讓活了一萬多年的他破天荒的心跳加速了,胸腔中像有一雙手輕輕的撓著,不輕不重,卻鉆心的癢,讓他難受非常。

於是他心中一動,在她撲閃的睫毛之上落下了一個吻。那麽輕,那麽柔,那麽珍惜,他緊緊擁著她,直到滄海變成桑田,直到歲月變遷容顏改變,他也從沒有想過放手。

就這樣吧,沒有過去,就這樣繼續。

重樓沒有說的是,對於望萱的重生,他付出的何止這些?若平常的四界之氣便可以,那麽鬼王就不會說,千萬年以後,從來就沒有人能夠做到。

是的,重樓隱瞞了真相,只說了那冰山一角。

望萱曾經是仙,並且上一世是上古之神女媧的後人,血脈中帶著一絲微薄的神靈之氣,而妖界內丹對於重樓來說隨手可得,但他用的,卻是妖界女王百媚的萬年妖丹。

他為望萱付出的,卻不只是區區心頭之血。更為重要的是,他還搭上了自身一半的法力與多次自損心脈留下的創傷。

忽然,望萱只覺重樓的身子一僵,將埋在重樓胸前的頭擡起來疑惑的看向他,只見一抹憂色在他臉上一閃而逝,他淡淡的笑,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望萱剛想說什麽,只覺視線忽然模糊,她頭一歪,竟生生栽進了重樓的臂膀之間,暈了過去。

重樓神色不變,愛憐的看著望萱,喉頭忽然一哽,一抹腥甜自嘴中散開。

嘩——

避開望萱,他竟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血流如註,在接觸地面時,像開出了一片鮮紅而妖嬈的花海,一滴一滴如註的流著,重樓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體內壓抑的法力此刻四處亂竄,所過之處無不如同灼熱的火焰一般劇烈的與經脈碰撞著。

“噗——”

又是一口血噴出,他只得盡最大的力去鎮壓那股在體內肆意的真氣。

即使是這麽狼狽的時刻,他也依舊將望萱如同珍寶一般小心的摟在懷中。

重樓為了讓望萱重生,本就是耗盡了心力,留下了一身的舊傷和病根。這些損傷危急他命脈,不能徹底治愈,只能顧好身子慢慢養著。

奈何重樓今日氣急,竟動用了幽冥之火。而更糟糕的是,這號稱六界之中最具威力的火焰不是那麽好控制的,他本就舊傷在身,卻在出手的瞬間強行收回這火焰,遭到了反噬,又一次讓自己置於危險當中。

而剛才他感覺情況不妙的一瞬間,為了防止望萱看見他重傷會無措、害怕、擔憂,所以他捏了個決,讓她沈睡。

雖是簡單的小法術,可在他真氣不穩的當頭,無疑是火上澆油。

不過,那又如何。

他看著望萱的睡顏,心中一陣溫暖,身體上的創傷變得那麽微不足道了。

只要她知道,他是無所不能,無堅不摧的魔尊那就夠了,他會傾盡所有保護她,付出的一切他都從未在乎過。

在她心中,他只會是最強大的依靠。

他坐在泉邊,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盤膝打坐,靜靜望著她。

你不需要知道我付出過什麽,你只要明白,我會一直在,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萱的性格改動很大,因為我覺得,紫萱給人的感覺太悲憫太脆弱,她像姐姐一樣關心景天一行人,在與長卿的情感中也都是占著主導,可是她只是一個女人,被迫背負女媧後人的宿命。

在與林業平的一世中,因為容顏不老,所以從他的妻子變成他的妾,最後成了卑微的婢,她受了太多苦,背負了太多不該她背負的東西。

我憐惜那樣的紫萱,所以我讓她的這一世無憂而天真,並且有一個足夠強大的重樓保護她,這段感情將由重樓作主導。

喜歡原著中紫萱性格的親們要讓你們失望了,深深鞠躬,所以即使小萱長大,即使她會慢慢懂事,慢慢感受到重樓的感情,她也不會和紫萱的性格相似,因為我個人認為紫萱的性格是因為後天的壓力和那些她必須獨自承受的委屈逼成的。

感謝親們的關註,雖然很多親喜歡潛水,但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在,沒有你們就沒有我。

我是個嚴重拖延癥患者,可是只要一想到有一些人等待著看文,我就動力十足。

我知道,我文中有很多不足,很多我想要表達的情感都描寫得很吃力很蒼白,可是我會慢慢進步,我也會把這個故事寫完。

我覺得我有必要強調小萱的性格問題,因為我不希望你們跳坑以後等著她慢慢變成紫萱的性格,不希望你們失望。

我其實只想說,我愛你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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