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麽看著死神分身，蜂蛹向了伊爾特所在的那片水域，不慌不忙的磕掉了煙鬥裏的煙灰，然後重新填滿再次點燃又抽了起來。

直到第一個死神入水，這位鎮定自若的生魂救助者才對伊爾特傳音道：【小心點吧？死亡秩序的維持者來了。】

不等伊爾特出言反問，伊爾特頭頂水域突兀出現的波動就已經將他的註意力完全吸引走了。

【傳說中的死神嗎？呵呵～這次我可算是見到真貨了！】

伊爾特面對突然出現的死神分身沒有絲毫的畏懼，心裏反倒是升起了一絲有趣的念頭來。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把被伊爾特握在手裏的金色長劍！

這把純粹由“救贖之光”凝聚而成的聖劍，在徹底成形後的第一時間，就蒸幹了劍身周遭的冥河河水，惹來了死神的關註，以及一句話：“不入生死者，更不應來此破壞生與死間的平衡！”

伊爾特眼前的死神才開口，立刻就有一道陰影在伊爾特的背後浮現而出——高舉黑鐵鐮刀，徑直砍向了伊爾特的背部。

在確認了伊爾特的力量層次以後，這位“死神”貌似也不打算要講什麽戰鬥道義了。

它現在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撕碎伊爾特的靈體，讓伊爾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然而死神的鐮刀終究沒能落在伊爾特的身上，因為當黑鐵鐮刀劈來時，一層更加堅固的光罩就先一步將伊爾特給保護了起來，順便也蒸幹了兩立方米範圍內的所有冥河之水。

伊爾特掌握的“救贖之光”，貌似對構成“冥河”的靈質極具殺傷力。

反正只要伊爾特動用這種力量以後，構成“冥河”的靈質必然就會被其“蒸發”掉一部分。

伊爾特有了這一發現以後，就更是有恃無恐的殺向了眼前的死神分身，擡手一劍將之驅散掉後，開始回身與其他的死神分身戰鬥起來——贏取自己打破生死界限的絕對權威。

在無窮盡的空間當中，有一條法則是絕對的：強大的力量可以更改所有的規則！

只要伊爾特具備將冥河秩序的化身：死神，全部擊倒的能力？

那麽伊爾特的行為，就沒有任何存在可以追究責任了！

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現實，強者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只要這些死神能被驅散，伊爾特就沒在怕的……

這不過又是一場，沒有止境的戰鬥罷了。

【就是這種戰鬥對力量的消耗有些大了……】

伊爾特揮劍驅散了上百具死神分身以後，靈體也是開始感受到疲憊了。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覺，並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夠解除掉的感覺。

更何況深處冥河，伊爾特也沒有能夠好好休息的地方了。

【所以必須出去了，還好這邊在發光的靈魂碎片已經被我收集幹凈了。】

伊爾特帶著這種想法，又驅散了數十個死神分身以後終於是浮出水面，開始向停留在了百米外的小木船游了過去，打算借助那艘唯一能夠在冥河水面上漂浮的船只休息一下，恢覆一下消耗掉的力量。

然而就是這短短百米的距離而已，伊爾特也沒能安心的游完。

因為在伊爾特的頭頂已然又聚攏起了一團陰雲，那是上萬死神分身聚集而成的陰雲，是對伊爾特這個打破生死界限的人，實行天罰的至高存在。

“人類，生與死的界限不容打破！——轟隆！！！”

沒有絲毫交流的餘地，陰雲剛剛出現時就發出了自己最後的裁決之言，降下了暗紫色雷霆，轟向了水中的伊爾特·伯恩。

伊爾特咬咬牙，匯集體內的一部分力量到了劍上，使之延伸化作一把長矛，擡手投矛，瞬間洞穿了暗紫色的雷幕，擊穿了自己頭頂上那層陰雲——“轟隆！！！”

然後趁著冥河上空因為劇烈的爆炸為之一空的空當，加速游回了木船之上，無力躺倒，腦袋正好與正在抽煙的冥河擺渡人處於同一水平線，對視了一眼後。

伊爾特才無力的說道：“這就是我此行最大的阻礙了嗎？一堆真正能夠磨滅我的死神分身？”

冥河擺渡人從自己的懷裏又摸出來一個煙鬥與一包煙絲，扔給了伊爾特以後說道：“有心情跟我閑聊，你為什麽不先治療自己呢？”

原來在伊爾特跟擺渡人提問的時候，伊爾特的靈體卻是又變得虛幻了許多！

顯然，伊爾特剛剛經歷的戰鬥遠沒有表面的那麽輕松——或許伊爾特能夠驅散“死神”的原因也就在這裏了。

伊爾特一直以來，都是在用自己的力量、靈質去抵消“死神”的分身。

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伊爾特這麽做顯然是很虧的……

然而獲得了煙鬥與煙絲的伊爾特卻沒有立刻坐起來療傷，而是朝擺渡人反問道：“閣下，您為什麽要幫助我？”

伊爾特是個多疑的人，尤其是在經歷過死神的襲擊以後，他對擺渡人的信任也變弱了許多，要不是現在的伊爾特過於虛弱？

伊爾特怕是已經做出奪船的過激行為了。

可惜伊爾特的反問並沒能讓擺渡人變顏變色，這位看似人類老人一樣的特殊存在保持了一如既往地平靜，笑了笑，回道：“這就是我的職責，存在的意義——救助誤入歧途的生者之魂。”

擺渡人收起笑容，也收起了自己手裏的煙鬥，站起轉身走向了小船外那無盡的黑暗中，幽幽補充了一句：“而且你的血脈源頭，已經為此而支付過代價了。”

當伊爾特看著擺渡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以後，就聽到了自己此行與其他存在的最後一句對話了。

“你就獨自的慢慢搜索這片冥河水域吧？等你湊齊了父母的靈魂碎片以後，我會出現帶你離開這裏的……現在，我需要去處理一些事情了。收錢，總得辦事不是？”

伊爾特略微點點頭沈默的坐了起來，為自己填滿煙鬥點了一口成分未知的煙絲。

然後當伊爾特吸入第一口煙氣以後，立刻就呆楞在了木船中。

雙目失神，整個人都因為那股忽然出現的恐怖精神力量而陷入了呆滯！

還好伊爾特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人了，而是一個靈魂異常強大的超越者！

因此伊爾特也只是失神了一瞬而已，很快就又恢覆了過來道：

“這些東西，原來是吸收了亡魂逸散出來的精神力和悔恨感才得以生長出來的嗎？”

當伊爾特說話的時候，那口煙氣卻是沒有絲毫的逸散出來，就這麽堵在了伊爾特的喉嚨當中，導致伊爾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的啞。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伊爾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仿佛那種空洞就是永恒似的，徹底將伊爾特的意識所主宰。

那時的伊爾特就像是一具還活著的屍體一樣，身體具備感知卻沒有了主導行為的意識。

而當伊爾特回味剛剛那一瞬間之時，回憶起來的卻是近乎永無止境的“痛苦記憶”！

這些記憶名為：悔悟，是指揮生命在迎來終結時，回想起來的自己一生中，最不甘或是後悔的某個時刻……

這些“回憶”化作話語，不斷的朝伊爾特提問著：

【當我初為什麽不能做得更好一點？】

【我為什麽不在父母生病時對他們更好一點？】

【我為什麽不能對我的孩子再好些，阻止他走上彎路？】

【為什麽？……】

【為什麽？……】

無數句“為什麽”開始在伊爾特的腦海當中回蕩，拷問那些逝去的靈魂更是在拷問伊爾特。

總而言之，伊爾特這下子算是見識到了人心中的各種各樣的悔悟與遺憾了。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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