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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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玨見她拾起了鶴雲就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心中又浮上一計,躡手躡腳地走近她,舉劍又要刺向她。

林若非正查看虛境中有沒有少了什麽東西, 忽感身後殺氣彌漫, 她微微偏頭,鶴雲旋即飛出, 在她手中舞得讓人眼花繚亂。顧玨想趁她出神偷襲,未料被她發現,還沒有看請她到底是如何揮劍, 頸間一涼,鶴雲已經架在了他的肩上, 他當即僵在了那裏。

林若非挑挑眉,感到有些意外。

顧玨是《九州仙門錄》的榜一, 長得也確實是唇紅齒白,英俊瀟灑。看他和掌門以及眾位長老一同出現在山門前,還以為是意氣風發,實力強悍的貴族公子,但如今接觸才發現, 不過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林若非把劍向下壓了壓,道:“顧小公子既然能夠下來, 想必也是能帶在下上去的, 還請麻煩帶路。”

顧玨低頭看了看壓在自己頸間的劍, 深知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十分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二話不說就服軟道:“上不去。”

“為何?”

“我下來的時候路還是好的。”顧玨誠懇道,“只是走到一半, 不知為何地震了,那條路便塌了。”

“……”大約是她的鮮血催動了陣法,帶來的副作用。

“這裏是門中禁地,除了六位長老,無人能入。因此路只有那一條。”

林若非用靈識把他上上下下審視了幾遍,確保他身上沒有暗器,拿過他手中的佩劍,放入自己的虛境中,這才收起鶴雲。

崖底四處皆是巖壁,若是他說的那條隱蔽的路塌了,便再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顧小公子。”林若非一手抵著石壁走了一段,心想能不能找到暗門一類的,發現他不老實,於是道,“你知道路長老要舉行什麽樣的祭祀儀式嗎?”

“呵。”顧玨聞言嗤了一聲,轉頭看向其他的地方,“不知道,與我無關。”

林若非回頭看他一眼,想起那兩個守衛說的話。顧玨因為這個祭祀被路和重罰,想來是不願意提起這件事的。

“既然不知道,便不要輕舉妄動。”

顧玨詭異的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若非知道他有話想說,卻不追問,只是自顧自的向前走,尋找道路。邊走邊運轉體內的靈力。

她現在甚至比以往更強。

不是陣法沒有起作用,相反,她落入陣法那一刻,鮮血與地面相融,她就已經死了。

她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裏,甚至稱得上毫發無傷,是因為龍血心丹。

林若非失去生命的那一剎,弄月以賭局贈她的龍血心丹起了作用。

意外之喜。

龍血心丹應當是讓行霽操控弄月的身體去取回來的,畢竟弄月能力合適,而且,若是在取丹途中受到致命傷,他可以瞬間抽離。

但沒料到弄月設了一個賭局,偏偏林若非看好哪人,哪人輸,堪稱美杜莎再世。一半一半的幾率,被她生生玩成了百分百。

龍血心丹到手後,林若非聽了安桃的話,一直保存在竹屋中,從不隨身攜帶。

阿紙大抵是看著它和傷藥放在一起,所以一並收在行李中了。

誤打誤撞的救了她一命。

讓行霽如果知道,是要被氣死。

林若非擡手摸了摸右手手臂。

從醒來之後,手肘處總感覺不舒服,似乎有什麽尖尖的東西在紮她。但是仔細摸了摸,又什麽都摸不到。

她疑惑的放下手,餘光正好看見跟在她身後的顧玨。

顧玨看似安分,實際上眼神止不住的亂飄,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林若非道:“顧小公子,你知道這裏除了你下來的道路外,還有其他的路嗎?”

“說了,沒有。”

“那不如你我聯手,開辟一條路出去?”

顧玨微微睜大雙眼,好似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你在說笑嗎?這是明陵山最深的山谷,開路無異於開天辟地。”

林若非倒是很樂觀,仔細查看著石壁上每一處疑點,“試試,萬一呢。”

顧玨不屑的輕哼一聲。

林若非看他一眼:“我知你想做何事。”

“什麽?”

“你因為祭祀之事受到路和重罰,所以看到我墜崖了之後,想要來殺了我,前去邀功。”

她稍稍轉頭,目光如炬:“對吧。顧小公子。”

顧玨一楞,反駁:“胡言!”

“你不承認也罷。”林若非說,“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想法,你現在都沒有機會殺我了。因為路和要的不是我的性命。”

顧玨微微蹙眉,靈光一閃,明白了她的意思,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偏偏林若非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想法,沈默不語的往前走,不放過每一處,顧玨迫切想要知道自己想的和她所指是不是一事,等得滿心焦急,寸步不離得跟在她身後。

林若非只是仔細的看石壁,並不理他。

顧玨心急,幹脆上前與她一同找暗門,抱怨道:“那群老頭子警惕得很,這裏應當不會再有其他的路了。”

“我出不去,你不也一樣出不去。”

“我不一樣!”顧玨突然驕傲起來,“我身上帶了明陵山的信號符咒,只要放出信號,我爹就會下來接我的!等等,你別轉移話題!你還沒說你和這崖底的陣法是什麽關系呢!”

“如你所想,我是祭品。”林若非又將話題轉移了開來,“聽你這麽說,令尊對你很好?”

“當然,你怎麽又轉移話題?!”

林若非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可是你與顧掌門長得並不相似。”

她未曾見過掌門夫人,因此還不能過早的下決定。

但是顧玨和顧昊空沒有一處相似之地,容貌,體型,都是天差地別。

顧昊空容貌普通至極,丟在人海中便會消失不見,再也尋不到的那種。

可顧玨長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從他上了排行榜一就能知道他的臉有多出色。

林若非立即給顧昊空的頭頂腦補了一片的綠色草原,轉念一想又不對勁。

還有別的解釋。

“什麽?”顧玨沒有聽清她的話,並不追問,出聲道,“到了。”

林若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崖壁邊石塊堆積,散落的到處都是。

“那便是塌方的那條路了。”

這條唯一的路壞的十分徹底,巨大的石塊把石梯堵得嚴嚴實實,僅憑他們兩人根本無法把它搬開,無處下腳,無計可施。

林若非雙指捏訣,靈力隨之縈繞在指尖,顫巍巍的凝聚起來,堅持沒有片刻,就潰散了。

“你禦劍術如何?”

“還行,可是我劍在你那裏啊。”顧玨雖是這樣說著,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伸出兩指捏訣,卻如她一樣,還未成型就散掉了。他頹道,“看來法術還是不能使用。”

林若非摸了摸手臂,覺得越發刺癢,道:“再找找其他的路……那裏……!”

……

兩人合力推開了一塊巨石,小小的洞口暴露在兩人面前。

顧玨摸著下巴道:“這地方我沒來過啊。”

“這巨石不像是塌方落下來的,是被人專門用來堵住洞口的。”

“是老頭子他們堵的?”

“不知道。我怎麽總是遇見各種各樣的洞……”林若非試著燃起掌心火,嘗試兩次失敗後,從虛境中掏出火把,老實點燃了,問,“去看看嗎?”

“……”顧玨遙望洞穴,張嘴本想說自己身為明陵山繼承人,為何要陪她去闖自家的秘境。但幾個月前,路和懲罰自己的情形浮現,不甘和怒火在他心中燃起,他猶豫片刻,幹脆道,“走!”

洞穴很長。和郁蘭城的地洞不一樣,沒有到處挖挖的試探,只有目的性極強的直行。

林若非直覺這個洞已經出了明陵山,挖到其他的地方了。

顧玨越往深走越興奮。

他平日中不是好奇心強的人,沒有偏闖禁地的偏好,如果不是今日,他是不會踏足這個地方的。走下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到的崖底就是禁地的原貌,誰知別有洞天。

路和要守著的就是這樣的地方。

他越想越好奇,越思考越想要趕緊走到盡頭,看看這洞中到底藏了什麽樣的寶貝。

“等等——”

“怎麽了?”

林若非停下來,眉頭緊蹙,低聲道:“好像……有什麽東西。又沒有……”

顧玨不耐煩道:“到底怎麽了?”

林若非搖搖頭,努力忽視手臂的不適,繼續行進。

兩人走過一處拐角,漆黑的洞穴忽然間亮如白晝,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兩人的眼睛,火把的光芒顯得暗淡無光。

顧玨道:“我們這是……走到盡頭了?”

“大概吧。”

手臂又疼又癢,林若非敷衍的應付一句。

顧玨快步走去,僅是一眼,就被震驚得呆滯在了原地。

林若非再也忍不住,掀開袖子查看。白皙的手臂和洞中的金光交相輝映,似有一把看不見的刀刃,在她手臂上緩慢的刻畫。

金色的字跡漸漸顯形。

“…………”

“那個……誰!”顧玨叫道,“我終於知道這裏藏著什麽了。”

林若非慢慢地放下袖子,跟上去,總算看清了洞穴盡頭的全貌。

她與礦石發出的燦金色直視,雙眼一時無法適應,刺疼的想要流淚。

是仙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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