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讚泰一揚嘴角，怪笑道，“怪我咯，也不知道是誰這麽膽小。”

我腆著臉皮說，“我那不是膽小，只是為了避免爆發沖突，他們人多，真刀真槍打起來只好用降頭術了，大街上給人下降頭，不怕把事情鬧大，再說我怎麽知道他們就是……”

“不要廢話，現在事情被你搞砸了，你自己想辦法搞定！”阿讚泰背過身去，冷冷地說，“別指望我會幫你。”

我撓撓頭，又問，“那你有沒有準備好下降頭的工具，借點陰料給我總行吧？”

阿讚泰擡了擡嘴角說，“可以，不過要還的，以後等你有空了，必須賠償十具橫死人骨骸給我。”

老天爺，十具？

我嘴巴一抽，說我怎麽感覺你比老蔣還坑呢？他很慍怒地瞪我一眼，說廢話少說，做不做，不做趕緊滾！

我立刻啞火了，低下頭說，“行，那我這就去，你的陰料借給我用。”

說完我抓起了阿讚泰隨身的包袱，快速跳下床，去追那幫已經走遠的混混。

幸好這幫混子還沒回去，我在水上集市找了幾圈，很快就看見那群混混正蹲在一個角落抽煙，領頭的疤臉男正美滋滋地在那兒數錢，手指上全是發黃的油垢。

想到自己剛把全部家當都給了這幫混混，我心情就是一陣不爽，努力深呼吸，快速收斂好了情緒，小快步奔向對方，邊跑邊十分狗腿地說，“別數了，對不起大哥，我剛才忘了，有兩張錢是假的。”

“什麽？”疤臉男看見是我，正在疑惑，聽到這話頓時變聲說道，“外地佬，你敢拿假錢騙我？”

他把手上的錢丟在地上，起身要揍我。

我趕緊躲開，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小弟把地上的鈔票撿起來，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說大哥，這小子騙你，錢是真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快說！”疤臉男一臉被人戲弄的憤怒表情，狠狠揪著我的領口說，“錢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忙說，“是假的，這是我按照一比五的匯率，從清邁黑市上購買的假鈔，做的很真，就算銀行工作人員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疤臉男一看就沒讀過書，文化不高，聽我這麽說，便立刻回頭去問剛才說話的人，“現在造假技術真的有這麽高嗎，連你都認不出來？”

我聽到這裏樂了，竟敢懷疑我們的仿造技術，我猜他肯定沒穿過莆田鞋。

我說，大哥，真不騙你，這錢的確是假的，是我一個溫州朋友……

“別廢話，為什麽主動跑來告訴我這些？”疤臉男雖然不聰明，可也不是傻得很厲害，立刻板著臉問我。

我眼珠一轉，賠笑臉說，“大哥，我有筆生意想跟你做，你有沒有興趣，大家一起發財？”

他松開我，一臉疑惑地說，“小老弟，我跟你有交情嗎，你是不是認識我？”

我忙道，“我跟你不認識，但是大哥剛才在碼頭上的風采迷到我了，我猜你肯定是這一片的老大，所以才……”

“哈哈！”我這馬屁拍得很及時，疤臉男大笑著拍拍我的肩，說小老弟，算你有眼光，怎麽合作法，你說出來，要是主意好的話，以後我就認你當兄弟了，如果主意不行，你浪費我這麽多時間，我肯定打死你！

我賠笑臉說，“那肯定，路邊有家小餐館，我們邊吃邊聊，我請客，好不好？”

說完我帶著群混混去了餐館，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又熱情地給他們倒酒，中國人的處世之道十分圓滑，這幫外國佬大多數都是直腸子，被我一番馬屁拍下來，個個都舒暢無比，一口一個兄弟那叫一個親熱。

打消掉對方的顧慮之後，我才說，這些貨是我按照一比五的匯率買來的，我可以轉手以一比三的匯率賣給他們，讓他們流通到市場上去，整整百分之兩百的利潤，就問你動心不動心？

疤臉佬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就算被人發現用了假錢，也沒人敢站出來揭發他們，幾乎可以說是零風險，一番探討下來，他熱情地拍著我說，老弟，就按你說的辦。

我趕緊賠笑，假模假樣地站起來說，“奇怪，我點的菜怎麽還沒上，大哥你跟兄弟們先喝好，我去後廚催一催！”

說完，我沈著臉走向後廚，故意大聲嚷嚷，呵斥服務員效率太慢，服務員可能誤會我跟疤臉佬是一夥人了，嚇得端盤的手在發抖，湯水灑了一地，我立刻搶過盤子說，“快進去，把剩下的菜都端出來。”

轉身之際，我不動聲色地把手指插進盤子裏，輕輕攪合了幾下，回頭，一臉堆笑地端菜過去，把菜擺在桌子上說，“各位，這裏的服務員辦事效率太低了，你們請慢用。”

吃飽喝足，我和疤臉佬約好明天在碼頭上交貨，他痛快答應了，帶著一幫喝得醉醺醺的小弟往外面走，我等人走遠之後，立刻勾動嘴角冷笑一聲，躡手躡腳跟隨了上去。

十幾分鐘後，這些人走進了一個木頭搭建的棚區，沒一會就鼾聲如雷了，我盤腿坐在外面，點上屍蠟，將生鮮牛羊內臟祭品擺上，正兒八經地念起了經咒。

這次給他們下的是蟥母降，利用旱螞蟥和三種毒蟲調配出來的藥降，見效快，念咒簡單方便，持續時間也不是很長，但發作的時候卻讓人搜腸刮肚，疼得死去活來。

果然，我第一遍經咒聲剛剛落下，木棚房已經響起一片哀嚎聲，我冷著臉站起來，快步走向木頭棚區，一腳踹開大門，將手電光照在了其中一個人臉上。

是疤臉男，他此時已經疼得四肢胡亂抽搐，倒地到處亂滾了，看見是我，他大喊，“農猜 ……農猜 （泰語中稱呼兄弟的叫法），快送我去醫院，我肯定吃壞肚子……”

我邊剔牙邊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邊上，似笑非笑地蹲下來說，“我當然知道你吃壞肚子了，因為藥降是我放的。”

“你……是你？”疤臉佬目光一狠，準備爬起來找刀，我提前一腳踹得他趴下，把腳跟狠狠跺在他背上說，“真以為老子怕你？白天碼頭上人多，我不方便教訓你而已，下藥降也是為了讓你長點教訓，以後別仗勢欺人！”

普通的蝗母降還不足以致命，只是每天發作半個小時，疼起來鉆心而已，這麽做不怕他們不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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