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一臉難受地趴在地上，臉上疼出一滴滴豆子大的冷汗，我在他肩上拍了拍，問他滋味如何？

他緊緊咬著牙說，“你是法師？對不起……我不該得罪你，求你放過我吧，那些錢我馬上歸還，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麽降啊，好疼啊，求你快緩解我的痛苦。”

我冷冷一笑，說，“普通的蝗母降，放心吧，還不至於要你的命，只要你肯乖乖配合，解降的藥粉立刻奉上。”

蝗母降算是藥降中比較低級的一種，煉制這種降頭粉，首先要找到一體型稍大的旱螞蟥，放在缸中飼養，然後將蜈蚣、蠍子和蟾蜍的毒液擠下，分批餵養。

這三種毒蟲的毒性都不需要特別猛烈的那種，只需要見效快，發作時讓人疼痛難忍即可，餵食過毒液之後，等旱螞蟥充分吸收，然後再投餵一部分陰料，飼養七天，之後撈出旱螞蟥曬幹，碾磨成粉狀，佐以陰料下降，效果奇好。

就算我剛才不念咒他們也會發作，只是時間不會這麽快，藥力也不會這麽猛、

聽完我的話，疤臉男已經嚇抽筋了，趕緊磕頭求饒，“我錯了……法師你放過我，要我為你做什麽都可以！”

我拍拍手說，“急什麽，這只是對你們的一點小懲罰，放心，半小時後疼痛就會緩解了，等你不疼了，叫兄弟起床，到外面的院子來找我！”

說完，我也不顧這老小子苦苦哀求，剔著牙緩步走出了房間。

靜待半小時後，木棚中只剩零星的哭喊聲，又過了兩分鐘，哀嚎聲全都停下了，我聽到一陣起床穿衣服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很快，疤臉男帶著十來個手下走出木棚，一臉陰晴不定地看著我。

我樂道，“這是什麽眼神，是不是剛才沒夠，還想再疼一次？”

“別……法師，我錯了！”疤臉男嚇得夠嗆，急忙慘著臉跟我道歉。

我厲聲說，“知道錯了還不跪下來，怎麽？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疤臉男身後那幫小混混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遲疑的表情，我冷笑一聲，雙手合十作勢要念經咒，對面的人頓時嚇得腿軟，齊刷刷跪在我面前。

見手下人全都跪下了，疤臉男這才狠狠咬牙，不情不願地跪下去，雖然他低著頭，但我能看出來，他眼神中慢慢的都是憎恨。

我心中冷笑，假裝看不見，又指著他們說，“知道我為什麽找你們？”

這幫混混面面相覷，半晌後疤臉男說，“是因為我們在碼頭上勒索過你……”

我冷哼一聲，摸了摸下巴說，“這點小事還不至於，幾千泰銖在我眼裏不算什麽，繼續想！”

疤臉男和小混混對視了幾眼，又說出了一個陌生名字，問我，是不是康奈花錢雇我來的，還說康奈是另一個片區的老大，一直很眼紅自己的底盤，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對付自己。

我說，“放屁，你以為我是打手，會介入這些黑、幫糾紛嗎？”疤臉男懵了，想了老半天，一臉無奈地說，“法師，求你指條明路，我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你了。”

我掏出果農兒子的照片，摔在地上說，“還認不認得這個人？”

疤臉男渾身一震，立刻摸出照片細瞧，看了兩眼，表情變得很不自然，一臉心虛地低頭說，“是這小子找你的，他不是死了嗎？”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人還沒死，只不過被你們打得脾臟破裂，下半輩子生活不能自理而已，我聽醫生說，病人脾臟破裂的原因，是因為送來的時候肚子上插了一把刀，所以我想問一問，這把刀是誰的。”

我話音一落，這幫混混集體噤若寒蟬，一個個全都沈著臉不說話。

我笑了，說我這個人呢，一向敬重講義氣的人，中國人說跑江湖的，義字當先，這句話我很欣賞，不過，果農大叔好不容易養大兒子，就這麽給你們廢掉了，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疤臉男說，“我們賠錢，他要多少錢？”

我對他眨眨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說，“多少錢能買個兒子？”

疤臉男不說話了，沈下臉說，“是不是把人交給你，你才肯放過我們？”

我點點頭，說做錯事的人總歸要付出代價，只要你交人，我就給所有人解降，以後也不會再找你們麻煩，又或者你們真的那麽講義氣，打算抱著一快死，那樣也是可以的。

疤臉男看了我半天，說難道沒有談一下的餘地嗎？

我苦惱地捂著額頭，說我倒是想談，沒準這件事還有緩和的餘地，可惜，很抱歉，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實在沒時間跟你們耽擱，所以只能選擇簡單粗暴一點的方式了。

疤臉男沈默許久，一臉掙紮和猶豫，他身後的混混也不說話，半晌後我站起來，板著臉說，“不見棺材不掉淚，看來你們還沒疼夠，這樣吧，我提醒你們一下，趕緊找塊木片塞進嘴巴，免得疼起來咬掉了舌頭，準備好了沒有，我打算開始了……”

“等等！”疤臉男渾身洩氣，慘著臉說，“別念咒了，我說。”

我擡了擡下巴，“是誰？”

“就是他！”疤臉男眼神閃爍，忽然猛一咬牙，把手指指向身後跪著的一個小子，厲聲說，“阿萊，趕緊認了吧，大家的命都在你手上。”

被疤臉男用手指住的毛頭小夥子渾身一震，頓時用驚詫到極點的語氣說，“老大，你為什麽會指我，不是我……不是我幹的，法師，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幹的！”

我沈下臉說，“那是誰幹的？”

這小子反過手一指，哆哆嗦嗦地指向疤臉男，連頭也不敢擡，小聲講道，“是我們老大幹的，真的不是我。”

“你說什麽？”疤臉男怒不可遏，滿臉猙獰地大吼道，“混蛋，你敢汙蔑我，汙蔑你的老大！”

“老大？”這小子一臉憎惡地把頭擡起來，獰聲獰氣地說，“虧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我老大，跟著你幾個月，有什麽苦差事你都指使我去幹，分錢分得最少，出力是我出得最多，現在居然抓我頂嘴，我憑什麽拿你當老大？”

“兔崽子，你找死！”疤臉男臉色鐵青，立刻跳起來去掐那小子的脖子，對方也不示弱，反手勒著他的氣管，兩個人抱在一起廝打成一團。

我頓時看懵了，沒等我開口，另一個小混混站起來說，“阿萊，你幹什麽，老大對你這麽好，讓你頂包算什麽？”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另一個人跳出來反對，“我不服，明明是老大捅人，為什麽要阿萊頂包，他根本沒義氣，憑什麽做老大！”

第三個人冷笑道，“你這麽說什麽意思，推翻了老大，你好上位是不是？”

“放屁，你敢汙蔑我！”被職責的人怒不可遏，頓時也朝之前說話的人撲過去，原本跪在地上的小混混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居然紛紛站起來，很快就分成兩派，摸出家夥廝殺成一團，反倒把我晾在了一旁。

啊……

正當我無語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聲慘叫，猛回頭，發現疤臉男肚子上插了把刀，已經氣息奄奄地倒在地，很快人群中有人在吼，“他弄死了老大，快抓住他！”

另一撥人大喊道，“放屁，我早就對老大不滿了。他這麽貪，活該死了才好，現在我們可以選新老大了。”

“媽的，你們去死！”

幾聲叫罵之後，這群混混廝殺得更兇了，剛才還親如兄弟的一幫人，徹底成為了死仇。

我哭笑不得，看了看混亂的現場，搖搖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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