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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窮人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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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懵了,楞了會神趕緊扶他坐起來,“老哥你這是做什麽?有話好好說,我比你年輕,可受不起這樣的大禮。”

拔康嘴比較笨,應該是有求於我所以才會下跪,可話到嘴邊卻吞吞吐吐表現得難以啟齒,我開導他好久,拔康才說,“其實我已經在碼頭上等你好幾天了,我知道你是幹什麽的,有事想求你幫忙。”

我笑道,“幫忙就幫忙唄,說什麽求不求的,你上來就給我下跪是幾個意思?”

許多泰國貧民沒有受過教育,大字不識,地位也很卑賤,這種卑賤並不源自於我對拔康的輕視,而是他骨子裏對自己的定義,遇上難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下跪,因為他覺得我是有本事的人。

拔康說,“我兒子最近很不正常,大半夜爬起來唱歌,用的還是女人的腔調,大前天晚上,我被歌聲煩得實在受不了,才點著蠟燭上樓去看情況,發現他居然爬到窗戶上了,兩條腿都懸空露在窗臺外面,邊唱歌邊在嘴上抹口紅。”

我詫異道,“是不是你陪孩子時間太少了,所以連兒子有異裝癖你也沒發現?”

泰國的民俗比較覆雜,小乘佛教繁榮昌盛的同時,民間卻是邪術橫行,社會風氣也比較詭異,很多人心理不太健康,我懷疑拔康的兒子極可能存在向往成為人妖的傾向。

拔康說不是的,他平時都在跑船,對兒子的確疏於管教,可最起碼的生活還是關心的,他兒子一直很正常,從來沒有過女性化的傾向,好像是最近半個月才出現了這種癥狀。

“還有就是……”說到這兒拔康的語氣有點發抖,用十分詭異的語調說,“那天晚上我看見兒子坐在窗戶上唱歌,於是就問他大晚上不睡覺唱歌做什麽,是不是長大了以後想當歌星,誰知道他一回頭……”

拔康形容當時的場面太詭異了,他現在想起來都冒冷汗,他兒子大半夜在家把自己塗得跟個鬼似的,嘴上抹了“口紅”,嘴唇紅得好像喝過血,居然翹著蘭花指,對他咯咯笑,眼珠子亂轉,卻幾乎看不到眼仁。

拔康的兒子臉色很白,好像偷偷摳了墻灰抹在臉上。最嚇人的是他冷笑了半天,居然嘴唱戲文,聲音細細的,大半夜別提多滲人。

拔康當時就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回屋,第二天一早起床,發現家門口有只被擰斷脖子的老母雞,雞血染紅一地,想起兒子昨晚在嘴上抹的“口紅”,拔康流汗了。

起初拔康沒往撞邪那方面去想,還以為兒子是發燒了,精神有問題,就找了個大夫回家,誰知推門進屋後,他看見兒子竟然脫了外套,胸前系著一件大紅肚兜在“咿咿呀呀”比劃,還朝自己拋媚眼,翹著蘭花指做刺繡的動作。

拔康認得那件紅肚兜,就是自己老婆常穿的那件。

你能想象一個八九歲的小孩船上紅肚兜,還給自己臉上塗抹腮紅,對人眨眼媚笑的場面嗎?別提多詭異!

大夫要給他兒子把脈,誰知這一碰,他兒子突然發瘋似的撲起來咬人,聲音細細的,還說女人沒出嫁之前不能讓男人碰,讓大夫趕緊滾出去。

拔康急壞了,幫大夫按著兒子,他兒子掙紮的力氣很大,居然把這老爺們一腳踹開了,撲在大夫身上又抓又咬,嘴裏還陰惻惻地吼著,說了句讓拔康不寒而栗的話。

我都死了,你還來占老娘便宜!

拔康只好找來繩子把人捆上,他兒子才消停下來,蹲在墻角也不說話,一個勁朝他們咯咯冷笑,邊笑邊磨牙。

大夫捂著冒血的耳根子跑出門,說你兒子得了神經病,治不好的!拔康沒辦法,只能把兒子單獨鎖在房間裏,跟媳婦商量要不送大醫院看看?

沒等商量出結果,第二天更嚇人的事發生了,拔康起床看見屋裏有攤血,血跡延伸進兒子的房間,鎖頭也被獰壞了,推門一開,果然他兒子手裏正抱著一條死狗在發瘋亂啃,臉上都是血,嘴裏發著“嗬嗬”的惡狗搶食聲。

只見過瘋狗咬人,沒聽過瘋人咬狗。

拔康這才反應過來,兒子肯定是撞邪了。

按理說發現這種情況就該馬上請法師驅邪,可拔康太窮,壓根掏不出請法師的錢,他跑船賺的錢只夠一家人生活,請個法師要好幾萬泰銖,他實在拿不出手,於是就想到了我。

他說自己很早就猜出我和蔣愛國是幹什麽的,可蔣愛國太摳門了,坐船從來不肯給小費,一個摳門到極點的中間商肯定收費不便宜,這幾天拔康連生意都沒做,專程蹲在羅勇碼頭等我,黃天不負有心人,我剛到羅勇碼頭他就把我叫住了。

我又好笑又好氣,“你可真逗,家裏出了這種事還心疼那點錢,究竟是兒子重要還是錢重要?”

拔康痛苦地抓扯頭發,說他不是因為心疼錢,實在是貧窮讓他想不出別的招了,如果手上有錢的話肯定早就聯系蔣愛國了,蔣愛國每次來羅勇都坐拔康的船,他知道電話,一直不敢開口。

其實拔康一拖再拖的原因,除了是缺錢之外,還有深到骨子裏的自卑感,他害怕跟有錢人打交道,總覺得自己沒受過教育,低人一等,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了。

我嘆口氣,說你想太多了,沒人會因為你沒文化而瞧不起你,你太沒自信,所以才處處讓人瞧不起。

拔康笑容很苦澀,他說自己的命運就是這樣了,只能寄希望在兒子身上,可現在兒子也撞邪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說,“那你手上能拿出多少錢?”

我不是善人,我只是個普通人,既要生活也要吃飯,如果被蔣愛國知道我偷偷瞞著他幫窮人做事,一分錢都不收,恐怕當晚就得趕我回國了。

拔康怯弱地說,“一萬五泰銖……”

我吃驚道,“這是你全部家當?”

按照泰銖在國際上兌換的比例,一萬五泰銖換算成人民幣也就三千塊,很難想象一個跑了幾十年船的老船工總共就這點家當。這年頭,國內二三線城市哪怕招個洗碗工起步價都接近三千了。

拔康撮囁道,“再找人借一借,應該能湊夠兩萬,可是我家那些親戚的條件也跟我差不多。”

我聽不下去了,“行,你先開船帶我去阿讚泰駐地,一萬五就一萬五,這買賣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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