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關燈
飛馳的跑車上,林墨盯著後視鏡沈默不語,楚琰哄他:“我今天公司沒事,想去哪兒,我陪你。”

小貓強打起精神,看看天色已經不早,笑著說:“回家吧,該吃飯了。”

“好。”金主大人揉揉林墨的頭發,“朋友送了一盒大閘蟹,今晚吃螃蟹。”

林墨眼睛亮了起來,點頭,“嗯嗯。”

金秋九月,正是蟹子最為肥美的季節,滿滿一盤大閘蟹端上來,剝開一只,香氣四溢、蟹黃盈殼。

小貓看看金主大人手中那只雌蟹,又看看自己剝開的雄蟹,再看看雌蟹,再看看雄蟹,頗為傷感地一口咬在蟹腿上。

楚琰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好笑,拿過一只乳白色的瓷碟,將黃澄澄的蟹黃盡數舀進瓷碟內,推到小貓面前,滿意地看到正在跟蟹腿奮鬥的愛人眼前一亮。

為了配螃蟹,林墨特地熬了一鍋海鮮粥,又在金主大人的酒櫃中一小壇女兒紅。螃蟹本身是大寒之物,宜配些黃酒暖胃,楚琰給小貓倒了杯酒水,接過他手中的螃蟹,熟練地剝去硬殼,露出白嫩的蟹肉,沾了些許姜醋,餵到林墨嘴邊。

北方吃蟹沒有那麽多講究的工具,所有螃蟹都是楚琰用手一一剝開的,而肉大半都進了林墨的肚子。小貓有點不好意思,討好地舀了碗海鮮粥捧到金主大人面前,楚琰笑著接過,順便在愛人唇角偷了個香。

初識林墨時,楚琰也曾帶他參加過一些應酬。餐桌上如果有螃蟹,林墨多是不動的,有時服務員一人一個分好,林墨躲不過就意思著吃兩口,若是雌蟹,還能掏掏蟹黃,如果是雄蟹,只是隨便剔幾縷蟹肉下來,剩下大半就放在那裏。

楚琰初時以為林墨不愛吃螃蟹,直至某天夜晚,突然想吃林墨做的飯,沒有打招呼就直接去了那棟兩居室的房子。剛打開門,一股蟹子的鮮味就飄了過來,走進餐廳,看到小貓正叼著半個蟹腿傻傻地看著自己,桌上一小堆被咬得稀碎蟹殼蟹肉混在一起。貓爪子上更是傷痕累累,被螃蟹的硬殼劃出幾道口子,連下唇都被紮破,離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吃螃蟹能把自己吃這麽慘的,林墨是楚琰見過的第一個。那時金主大人才知道,不是小貓不愛吃,而是他根本不會剝,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現出來,才不得不一口不碰。

楚琰被他那副樣子逗得好氣又好笑,自那之後,剝螃蟹這個任務就被金主大人全盤包攬下來,至於林墨,只用張嘴等著吃就可以了。

這一場投餵,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螃蟹不飽人,兩人喝了大半鍋海鮮粥,一大盆大閘蟹,才算有了些許飽意。

餐桌上,林墨一直等著金主大人開口詢問今天的事情,可是楚琰沒有表現出絲毫好奇的意思,最後還是林墨自己沒憋住,磕磕巴巴地解釋,“今天。。。今天秦先生找我,是因為。。。”

楚琰將小貓抱到自己腿上,吻吻他的發頂,“那個位置,你想坐嗎?”

林墨吃驚,“你知道了?”

秦家雖然默認林墨是小少爺,但是從未外傳過。外人只知道秦家一直在找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卻不知道秦家少主這個位置早有人選。

“嗯,聽說了一點,如果你喜歡,不用顧忌太多,那本來就是你該得的。”

林墨搖頭,“我不知道秦先生為什麽會認為我是他兒子,對我來說,父親這個稱呼,只能給一個人。而且,那種位置,我也坐不來。”

楚琰寵溺地摸摸懷中人的臉頰,“好,你不喜歡就不要,安心準備婚禮就好。”

“可是。。。”林墨還是有點擔心,“既然你能知道,那別人早晚也會知道,就算我不是秦先生的兒子,別人未必這麽認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怕。。。”

“你知道如果秦懷旻沒有後嗣,秦家的繼承人是誰嗎?”

林墨搖頭,“我不了解秦家。”

楚琰:“。。。”本來以為小貓是知道齊策身份的,至少能對秦家有一點了解,合著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金主大人想了想,沒有把齊策的名字報出來,只是將人抱進臥室,又把pad遞給他,“有我在,別怕,拿著玩,我去洗碗。”

本來前半句話安了林墨的心,結果聽到後面,小貓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小聲說:“要不我去洗吧,家裏就那幾個碗了。”

楚琰不喜歡家裏有外人,是以偌大的宅子沒有半個傭人,平日打掃都是請鐘點工每周來打掃兩次。後來林墨入住,常年閑置的廚房也總算有了幾分煙火氣息,於是洗碗一項工作隨即被提上日程。為了討好愛人,金主大人主動承擔起洗碗重任,導致林墨一直沒好意思告訴他,其實廚房有洗碗機。

家中用的白瓷餐具還是林墨來之後買的,結果沒過三天,十多個碗碟,被楚琰cei了大半。看著一地白瓷屍體,小貓心疼得不得了,說什麽也不讓男人繼續洗了。但是如果林墨能拗得過楚琰,也不會被吃得死死的了。

除了葉清送得那兩只骨瓷杯被林墨拼命護住,家裏剩下的餐具,從碗碟到湯勺,無一幸免。

不意外地,兩分鐘後,林墨聽到廚房裏一聲清脆的響聲。去查看時,楚琰拿著個缺了個口的白瓷碗,尷尬地輕咳,“這個好像還能用。”

小貓生無可戀,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沒關系,只剩兩個碗了,很快就可以再換一套餐具了,我要換不銹鋼的!

夜晚,一場激烈的床上運動自然是避免不了的。給一身疲憊的愛人輕輕蓋好被子,楚琰走到陽臺上,點起一根煙。煙草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壓抑住主人莫名的躁動。

楚琰把玩著給林墨防身的那把蝴蝶/刀,在黑道太子爺手中,刀柄如同蝴蝶的雙翼開合不止,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又穩穩落回男人手中。

林墨突然出現的身份另楚琰措手不及,如果有些東西本就是林墨該得的,那他一定會給愛人爭取到。可是看小貓的樣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秦家人。更何況,一個大家族的家主,在外人看來是一塊大餡餅,只有他們這種真正坐到那個位置的人才知道,家主意味著多大的責任。

任邵鈞剛剛接手任家的時候,一度因為壓力過大而成為心理醫生的常客;自己坐上父親位置之後的幾年裏,幾乎沒有睡過安穩覺,時刻都要警惕會不會在睡夢中被人一槍爆頭,自己的煙癮大概也是那時染上的。

齊策說得沒錯,如果林墨當了秦家家主,自己可以就很輕易地掌控京城中的幾大勢力,可是。。。墨墨,我怎麽舍得讓你受委屈?更何況,秦家繼承人這個名頭本就是塊燙手山芋,不單單是齊策,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

回到臥室,吻吻床上人的額,因為男人不在枕邊而睡得不□□穩的小貓被煙味熏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男人硬朗的面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一把將金主大人拽到床上,嘟囔一句,抱住人形抱枕,翻身繼續睡。

楚琰看著小貓的睡容,輕笑,現在這樣就很好,愛人拍拍戲度度假,不論二十五歲還是三十五歲,自己都會讓他活得像十五歲少年一樣無憂無慮。至於小貓懷裏那塊璧玉,不論會引來什麽罪,都讓自己來替他擋住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