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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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看來是問不清楚了。

除了十三,其餘人知道的□□非常有限,但十三當晚就選擇自殺身亡。

一死百了。

想知道真相?只能回東海調查,但眼下顯然不能隨意回去。

唉,恐有性命危險啊!

寒季深處,皚皚白雪覆蓋著西西裏大陸,北風凜冽刺骨,夾雜雪花撲到敖沂頭上、臉上、身上,他靠坐窗臺,出神地望著漫天飛雪,一動不動,泥雕木塑似的。

王伯父到底在想什麽?據抓獲的東海龍所言,他暗中研制秘藥很長很長時間、死傷無數才成功,大約是從發現龍果開始的吧——是的,秘藥的主要成分是龍果,輔以大量珍貴海洋藥石。

“叩~、叩~、叩~”

敖沂無意識皺眉,深陷在沈思中,長腿悠閑垂落,腳後跟有一下沒一下地輕磕墻壁。

他們從鱷獸谷回來已經大半個月了,芝蓮龍果均收獲頗豐,按事先商量好的比例分發完畢——但誰也沒像從前結束任務那樣歡呼雀躍大肆慶祝,因為這次有三個祭司和四個鷹人無辜枉死。

為了給受害者部落一個交代,敖灃審問清楚後,當眾處死了所有涉事護衛、並賠償大量物資——事實上,如果敖灃不是西西裏海龍王親侄子、沒有敖沂極力斡旋的話,就算他是東海王子,也根本不可能平安走出西西裏密林。

那件事影響太惡劣!

此後,東海龍族再也不能踏上西西裏大陸,連西西裏海龍族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遷怒。

哼,誰讓他們兩家是親戚?誰讓是西西裏海族帶東海龍上岸的?

對此,敖沂搖頭苦笑,無可辯駁。

幸虧猛禽部落的族長是肖佑,他盡力幫被遷怒的敖沂家作了開脫,否則還不知道怎麽收場。

敖沂為了表達歉意和謝意,火速給猛禽部落送去一大堆渡寒物資。

雪季時萬物休養生息,一眼望去,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耳朵邊除了嗚呼呼的北風和撲簌簌掉落的雪花之外

——還有不遠處湖面上喧鬧的吆喝呼喊聲:

“趕緊閃開!你擋我路了!”容革大吼,他熟練靈活操縱小船飛快往前沖,熱得滿頭大汗,雪天竟然打著赤膊。

“容哥,哎,別撞,這是新船啊!”敖康力氣遠沒有沒海鹿大,慢了一圈還被追上,手忙腳亂地閃避。

然而,下一刻,“嘭~”的一聲,倆船身重重相碰,小船猛烈搖晃,敖康險些掉進水裏。

“哈哈哈~瞧把你嚇得!”容革“撲通”一聲主動跳進水裏,童心大發,像小時候那樣推著船往前游,神氣活現道:“除冰這點子小事,容哥一個人夠了!”

硬木尖頭小船一路橫沖直撞,沿途結冰的湖面“哢嚓喀喇~”碎裂入水,聲音怪清脆好聽的。

“容哥你等等我!”小尾巴龍絲毫沒有生氣,相反還特別高興,樂呵呵奮力追趕。

敖沂探頭往下,笑罵道:“容革革你多大了?還這樣玩!當心被哲叔看到,他已經被你們吵醒了。”

“我怎麽了我?”容革振振有詞,頭也不擡地推著小船游過去,“忙著除冰呢,回見啊。”

敖沂挑眉,總算有了些興致,他隨手從窗臺上團起個小雪球,輕輕一拋,準確砸中容革腦袋,那火紅色短發上盛開一大朵雪花。

“啊!”容革大叫,停下回頭,怒道:“敖沂,你砸我?!”說完他利落翻身上船,迅速團好個大雪球,發力朝敖沂砸去。

可惜,“嘭~”的一聲,雪球只是砸在了已經關閉的窗戶上。

裏面傳來敖沂慢悠悠帶著笑意的聲音:“行了,你們倆慢慢玩吧,我進去了。”

氣死海鹿!

容革從來就不是善罷甘休的主,他氣哼哼,一口氣捏好幾個大雪球,“咚咚咚~”接二連三扔到敖沂窗戶上。

於是,清晨的寂靜徹底被他們仨小年輕破壞了。

*****

敖沂循著藥香進去,室內幾個火塘燃燒得紅彤彤,暖意融融。

“過來坐。”敖玄擡頭看見來人,忙拍拍身邊的凳子,他正在煎藥。

敖沂坐下,擡手拍打身上落的雪花,同時前後左右看看:嘿,沒人!

兩人對視一眼,敖玄眼睛在笑,默契同時伸手抱緊對方、唇輕觸即分,頓了頓,又情不自禁用力吮吻糾纏,小年輕很享受偷偷親密的滋味,樂此不彼。

“唔!”敖玄唇上小小挨了一口,他笑著也咬回去,兩條龍四只手鬧著扭打成一團,很快氣息不穩,緊緊相擁,四目相對,交換熾熱呼吸,臉紅耳赤。

“哢嗒~”一聲,裏間臥室傳來門閂撥動的聲音,客廳裏擁抱著的兩人立即分開,手忙腳亂整理儀表。

“咳咳,天天下雪,哪兒都去不了。”敖沂端坐,一本正經開口。

“就當休息,你就這段時間能放松,龍王龍後都是允許的。”

敖沂接過蒲扇,輕扇藥爐,整個屋子彌漫著苦澀藥香,側臉專註而認真:“六哥今天好些了嗎?”

“塔祭司醫術高強,六哥體內的淤血已經清除,眼下只需靜養培元,吃好喝好休息好,等暖季就應該能徹底康覆,耽誤不了歸程。”

歸程,唉,歸程,他們要回家了……

“路途遙遠,六哥身上有傷,不能勉強。”敖沂非常嚴肅,且眼神滿懷期待。

藥爐裏炭火輕微“劈啪”兩聲,深黑色的藥汁已經熬好,敖玄熟練拿獸皮包著拿下來,緊接著握住對方的手,風馬牛不相及地說:

“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回來找你的。”

嗯,這就對了!

沂王子心裏滿意頷首,相當善解人意地表示:“也不用多著急,反正我就在西西裏,要緊是先把你家的事情解決了。”

敖玄把藥汁倒進木碗,放在桌子中間,照顧兄長非常用心,安慰道:“沒事,我就是護送六哥回去,他家裏有長輩,而我家就一個哥,成年後就不怎麽管我了。”

包括終身大事?包括長居西西裏?

都是獸人,這些話敖沂不敢說出口,心裏煎熬極了:他生來就是西西裏海王子,肩負重擔,父母年邁弟弟年幼內憂外患不斷……他不能離開西西裏。

“怎麽了?”敖玄敏銳察覺到對方的低落情緒,耐心關切道:“怎麽不說話?”

敖沂搖搖頭,嘆了口氣。

“你別多想。”敖玄把藥渣倒掉,熄滅爐火,正色寬慰道:“關於我的家族,雖然還不能完全告訴你,但我發誓:一定會以恰當的理由回來西西裏、回來找你!”

“好了好了,我等你回來就是。”敖沂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踏實了很多,他岔開話題提醒道:“如果你們要回家的話,最好、最好跟我王兄他們錯開,他們還住在龍宮,王伯父已經催好幾次了,拖到暖季肯定會回東海的……呃,我沒有其它意思,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嗯,總之要小心。”

事關自家親戚,王兄看著又的確不知情,敖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放心,我六哥成年後四處游歷,見多識廣,不會有事的。”因著心上龍的原因,敖玄從未批判指責過東海龍族的不是,反而叮囑道:“倒是你,今後最好減少外出次數,只要牢牢守住西西裏,誰也動不了你們。”

隱晦提醒之下的深意就是:小心,你那東海伯父明顯不是善茬。

“我知道。”敖沂不可避免有些傷心,畢竟東海龍王是他親伯父,怎麽就一直容不下西西裏呢?

這時,容革“砰”一聲撞開前門,帶著敖康沖進來,同時還攜帶寒風和雪花。

“哈哈哈,你個短腿龍總是慢吞吞!”打著赤膊的容革上身通紅,滿臉是汗,大搖大擺提著衣服。不過進門一看到敖玄,他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來,下巴高擡,走到敖沂身邊坐下,摸著胃說:“餓死了,還沒有吃的嗎?”

“吱嘎~”一聲,青哲開門出來,恰好聽到容革的詢問,當即歉意道:

“餓壞了吧?我馬上準備吃的。”

“哲叔,您別管,他自己會找吃的。”敖沂肘擊容革一下。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敖康趕緊整整亂糟糟的衣袍,一溜小跑出去,敲響客臥其中一扇門,輕快地問:

“六哥,你醒了嗎?”

“叩叩叩~”

“六哥?還沒有醒嗎?”

敖康自言自語,試探性一推,沒想到房門應聲而開,敖康順著心意,慢動作探頭朝裏面看:

——門卻猛然被拉開,裏面的人伸手揪著探頭探腦龍的衣領子一把將其拖進去,不忘順便捂嘴。

“唔唔唔~”敖康手腳並用地掙紮,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抗議。

“嘖,你又沒能躲開。”敖景隨意披著件長袍,消瘦了些,滿臉戲謔笑意,好整以暇地把矮了半個頭的敖康按在門板上,擡手捏捏對方臉頰。

“我是看你受傷——”

“所以每次都讓著我?”敖景促狹道,總算大發慈悲松開手,但還是輕輕摸了摸對方的腦袋,緊接著往對方手心塞了個東西。

敖康低頭看:

一個精巧的龍形……玉雕?黑色玉石?栩栩如生,纖毫畢現,僅半個巴掌大小。

“你做的嗎?”敖康翻來覆去地看。

“我哪有那巧手!家裏族老雕的,龍手一個,送你了,拿去玩吧。”敖景懶洋洋地說,順手彈了對方額頭一下。這廝一貫如此,整日裏要麽動口要麽動手,輕輕松松就能把敖康耍得團團轉。

……敖康摸摸額頭,被捉弄得沒脾氣了。

“這個肯定很難雕琢。”敖康把溫潤細膩的龍形玉雕舉高、對著陽光,竟能折射出七彩光束,眼睛都被晃花了,“真特別!不過你就一個嗎?送給我你就沒有了啊。”

“這勞什子帶著忒麻煩,早就想送出去了,給你玩吧,反正我不要了。”

敖康再三確認後,高高興興收下道謝:“那謝啦,我倒挺喜歡這玉雕的。”

“喜歡就好。”痞子龍難得正經說句話,再次仗著身高優勢、寵溺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敖康興致勃勃跑到窗前,高舉玉雕對著陽光比來比去,弄得滿屋子彩光亂晃,沒看到身後“不正經龍”的溫柔笑意,把玩一陣子後,他突然想起來問:

“這玉雕你們家龍手一個啊,那玄哥有沒有?”

敖景挑眉,略遲疑片刻才點頭:“當然有。不過,是他哥代為保管著,老幺暫時拿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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