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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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太陽剛爬到樹梢頭的時候,一大群獸人就站在了鱷獸谷中間的高地上。

天晴氣朗。

實在是太晴朗了!!

頭頂上沒有一片雲,火辣辣的艷陽徑直投射,熱得人渾身冒汗心頭煩躁,再加上周圍粘稠臟汙咕嘟咕嘟冒泡的臭泥巴以及其中此起彼伏的鱷獸……

啊啊啊!!!

“呼~~~”容革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憋氣,然而不管能憋多久,人最終都要呼吸——容革險些難受得變身 ̄へ ̄

他們正列隊進行小組行動前的最後訓話:

“四人一組,兩人搜尋兩人警戒,定時輪換,正午聽哨聲集合回谷口休息,有問題隨時上報,咱們是來尋寶不是來送命的,望諸位謹記!”

三方頭領,自己的部下自己動員叮囑。

敖沂吼完幾嗓子後,肖佑隨後補充他自個兒的,然後是敖灃,少不得也要說幾句。

“別急,靜心呼吸,實在不舒服,就請於順帶你回谷口透透氣。”敖沂扭頭關切地看著容革,很擔憂初次進谷兄弟的身體狀況,“還有你,康弟,待會兒千萬跟緊我王兄……咳咳,其實那也是你哥,出門在外,別拘束,要大大方方的,有不懂的也可以找敖景,那是你玄哥的親戚,緊急時候用不著客氣。”敖沂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敖玄敖景。

——一個神秘避世隱居的自由民家族,見過的幾個成員竟然都是天生強龍!他們說自身不用吃龍果,外人聽著雖然稍顯狂妄,但也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敖沂極為好奇。

“知道了!沂哥,我會特別小心的!”敖康高度緊張,警惕著在臭泥潭裏虎視眈眈的鱷獸,很忐忑,心想父親和大哥並沒有教過我怎麽對付鱷獸啊,怎麽辦?

容革則是堅決地搖搖頭:“我沒事,用不著回谷口,不用擔心我。”

“嘿~~”旁邊芝蓮隊伍裏的敖景笑著吆喝一聲,把兩個小藥囊丟給他家族老幺,說:“拿去給他們倆戴著,我配的,用著還不錯。”

敖玄擡手接住,自然而然地遞給了敖康和容革——因為整個隊伍裏,就屬容革的反應最大……至於敖康?也許是因為他年紀最小吧,大家都默認另一個給他。

敖沂笑一下,自然地以兄長的身份說一句:“多謝費心了。”

“謝了啊。”敖康看著堂哥點頭允許後,才接過新藥囊,當下好奇嗅了嗅,眼睛一亮:“啊?這裏面是不是有芝蓮?”

這回輪到敖景驚訝了,笑問:“哎?你知道?”

“哈哈哈還吃過不少呢!之前化形困難,幸好我哥他們帶回了芝蓮,否則我現在都不知道瘋得什麽樣!可惜已經吃完了。”敖康樂呵呵地解釋。

“我昨天進去摸到的,就幾顆。”

容革撇撇嘴,任由敖沂把藥囊掛在他衣領前,全神貫註地觀察周圍環境,期間狀似無意地掃過旁邊隊伍裏的……敖灃和十三。

容革不笨,昨晚的事情,牽來扯去,各說各話,但綜合分析,其中一方必定有問題。

哼,敢在這時候這地方鬧事,看來是想填鱷獸肚子了!

片刻後,兩大隊獸人分頭行事,負責空巡的鷹人接連不斷在山谷上空盤旋回轉,敖沂最後抓緊時間叮囑堂弟:

“康弟,千萬跟緊了,遇事別著急,時刻註意自身安危。”

“好!沂哥,我是來歷練的,你就放心讓我去吧。”敖康一挺胸膛,滿臉的堅毅。

敖灃不禁莞爾:“哈哈哈,你真有趣,竟然是我、是我……咳咳,走了,康弟。”敖灃笑了笑,當著眾多人的面,最終沒好意思明說,但親昵地叫著“康弟”,把小堂弟帶走了。

那十三仍舊緊密跟隨主子,但眼底有淡淡青黑,唇緊抿。

“諸位多加小心!”敖沂意味深長關切地吆喝一句,“打起精神來好好辦事,最好趕在下雪之前回家,家中親人惦記著呢!”

十三仍舊恭敬垂下眼皮,恢覆了謹言慎行的模樣,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挑不出他的錯處。

敖沂微笑著目送芝蓮隊伍繞過高地走遠,擡頭看看高空,上邊有幾個鷹人也跟了上去,他們飛得不高,隱約可以聽到翅膀扇動的聲音。

“咱們也走吧,待會兒估計更熱。”容革提醒道,掏出水囊狠狠喝一大口水,覺得自己快要脫水被烤幹了。

敖玄一直護在旁邊,雖然偶爾會收到容平容安疑惑不安的打量,但始終保持鎮定冷靜,正氣凜然,低聲安慰道:“放心,有我六哥看著那邊,至少敖灃敖康會平安無事。”

“現在想想,我父王說得真是沒錯。”敖沂嘆息著感慨,其他小隊已經出發,肖佑讓他們分散靈活搜尋,高地上就剩猛禽和龍族雙方頭領隊、以及祭司隊。雖然身處惡臭刺鼻之地,但敖沂心裏裝著大事,全無餘力去在乎,他憂心忡忡地說:

“人太多了,又分散,有一半還是新來的,萬一有個意外,恐慌起來得亂成什麽樣?”

肖佑轉身:“願神庇護吧,已經盡可能地想辦法了:四人一組,海陸各半,上空有我族人巡視,還帶了幾個祭司過來以防不測。”

敖玄謹慎指出:“昨晚六哥告訴我,他在這附近發現遇見了不少冒險隊,他們來得很早,但似乎沒有進谷的意思,只來回反覆地轉悠。剛才鷹人兄弟帶我掠過的時候,也沒見哪個冒險隊跟上。”

他們後面最高處有個陳舊簡陋的吊腳木屋,還是上次為了尋找芝蓮特意建的,現在剛好用做安排祭司的好地方——三族祭司攜帶各自的藥草器具,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救治執行任務中可能受傷的獸人。

“對了!”敖沂皺眉思考片刻後,猛然擡頭,快速說:“咱們絕大部分人都進來了,只留下幾個弟兄留守谷口樹屋,這裏不缺食物,但缺水,離得最近的就那個泉眼!”

肖佑心念一動,緩緩道:“可咱們慣例會派倆兄弟保護水源的……不過,牧原?”肖佑高聲喊。

“在!”身後保護祭司臨時駐地的一個鷹人立刻上前。

肖佑簡明扼要命令道:“你馬上回去,讓留守的弟兄再撥四個去保護……暗中看著水源,如果發現有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的冒險流浪獸人靠近,直接堵嘴綁了搜身後關著,等我們回去再處理。”

“是!”那鷹人認真聽完記在心裏,二話不說就振翅飛了回去。

——餵,難道你就不怕被抓的剛好是你同夥?

容革看敖玄的眼神很是覆雜,其實相處得久了,多少有些情誼,他潛意識裏非常不希望對方是別有用心的奸細,無奈西海暗探已經查明回稟一切。

無風不起浪,好端端的,誰會捏造事實誣陷一個自由民家族?

是的,如今幾大龍族互相傾軋,往對方領海中安插人手是必然的,西西裏海族也不例外——正是安插在西海龍族中的內應,費盡心血查明了敖玄所在的自由民家族、正是長期跟西海北海兩大龍族保持暗中合作的那個!

關於對方的底細實力和存在,敖白紀墨剛建立西西裏海龍族時甚至一無所知,還是後期漸漸強大了、海陸交易打開局面後,才探聽得只言片語。

敵友正邪未明,神秘莫測,行事作風詭譎不按常理,又是自成一家的自由民,王族肯定是非常忌憚的。

那麽,敖玄當初來西西裏,真的只是為長輩求藥嗎?而且不提經過緣由的話,他竟然跟西西裏的幾大勢力團體都相處得挺友好的:西西裏海龍族、聖湖、猛禽部落……這些就算了,更讓敖白生氣擔憂的是,他敖玄不知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誘哄拐帶了自家長子!這是龍王完全無法容忍的挑釁!

“走,咱們去看看這次的龍果情況。”敖沂振作精神,率先踏步,“上次暴雨連綿過後烈日暴曬,緊接著就下雪,植物被毀得不行,希望它們能重新生長。”

此處高地灌木藤蔓繁盛,他們往下走,朝臭泥潭靠近。

肖佑寬慰道:“放心,鱷獸谷封閉下陷,受影響不大,我們巡過幾次,見都恢覆得挺好——你看鱷獸,不但沒少,反而更多了!”

話音剛落,靜悄悄的一堆褐色枯枝敗葉中就閃電般飛起一條粗壯帶尖刺倒鉤的長尾巴!

“哎……滾!”離得最近的是容革,他被嚇一跳,繼而本能地一骨刀迎著揮過去,利落劈下一條肥長的鱷獸尾巴,那腥臭的血飛濺,讓容革幾欲破口大罵。

更讓人驚奇的是,那鱷獸雖然失去了一條尾巴,卻絲毫不知畏懼逃走,反而拼著揚起上半身、張開滿是利齒的嘴朝容革撲咬,兇悍異常。

“喲?”容革氣笑了,剛想徹底結果對方時,旁邊的敖玄卻搶先用水繩將其甩進了泥潭中,並解釋道:

“容革,鱷獸血有微毒,你沒事吧?”

敖沂提醒:“那血如果沾在皮膚上,會麻癢紅腫。”

“沒事,都濺衣服上了。”容革沒看敖玄,嘀咕道:“剛才沒忍住,忘記不能近距離上骨刀。”

“沒事就好。”敖玄松口氣,主動走到最前面去開路,他身手高強利落,埋頭幹活不說廢話,很讓人省心放心。

容革在後面跟著搜尋龍果,吸吸鼻子,吸入一股芝蓮沁人心脾的冷香。

*****

眾獸人在鱷獸谷摸爬打滾一上午,又累又餓,敖沂本以為會發生點什麽,但並沒有。

呼~~

敖沂提著的心放下了。

但就在他們準備按照原計劃回谷口休息時,上空的鷹人突然接連發出高亢急切的嘯聲,飛快盤旋往返著。

“怎麽回事?”敖沂臉色一變。

肖佑聽完族人的鷹嘯後,臉色十分難看,咬牙道:“咱們帶進來的三個祭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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