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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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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眨了眨眼,他不知這小童說的是真是假,若當真是從天宮得來的好東西,自己就這麽拿了,似乎對這爺孫兩人不公,可要是不拿又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只得轉頭用眼神向明淵求助。

明淵瞇著眼睛瞧了瞧那桃子,點點頭對那小童道:“確是好物,恐受之有愧。”

小童連忙道:“無愧無愧,還望公子以後多多幫扶一二。”說完托著桃子眼巴巴看看明淵,又看看慕白。

慕白一時心生憐惜,便將桃子接在手裏,向小童和老頭兒道了謝,那爺孫倆回了禮,將繩子收回竹箱當中便離開了。眾人見沒了熱鬧,也紛紛散去。

明淵白了慕白一眼:“你啊你,別人給你就敢拿?”

慕白看了看手裏的桃子,覺著白裏透紅,清香撲鼻,似乎沒什麽不妥,便奇道:“人家一番好意,我為什麽不敢拿?”

明淵哼了一聲:“東西是好東西,給了你卻不是一番好意。”

慕白皺眉道:“什麽意思?”

明淵一邊拉著慕白繼續在街上亂逛,一邊道:“你修行時日還短,所以看不出來,那老人和小童都不是真人,而是用紙剪出來的紙人,操控他們的不是別人,而是那條繩子。”

慕白呆了一呆,皺眉舉著桃子問:“那這個不會也是紙糊的吧。”

明淵不由得洩氣:“你就不想知道那繩子是什麽妖怪變的?”

慕白老實地點點頭:“想知道。”

明淵看著他睜著白黑分明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己,無奈地搖搖頭:“那是一只蛇精,修行的時日恐怕比我還要長,不過似乎受了不輕的傷,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在集市上賣藝的地步。”

慕白好奇道:“你修行了很久嗎?”

明淵嘆了口氣:“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蛇精是個狠角色,而能傷了它的人也一定更加不好對付。你收了它一份大禮,到時它求上門來,請你相助,你要怎麽應付?”

慕白挑眉道:“既是妖精,人人得而誅之。它若敢來,我當然揚手就是一劍,捅它個對穿!”

明淵搖頭道:“萬物有靈,那蛇精又不曾傷人,你殺它作甚?退一步講,就算它傷了人又如何?人整日吃食雞鴨魚肉,殺生無數,也沒見你對他們喊打喊殺的,那蛇精好歹還送了你一枚靈果,你怎地反而恩將仇報起來了?”

慕白從未聽過此等言論,立時楞在當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明淵倒也不是真怕蛇精給他們惹出什麽麻煩,只是想讓慕白知曉一些世道的險惡,他可不會將這小修士永遠帶在身邊,總要在分開之前教他點兒人情世故才好。見他呆呆的,順手摸了摸他的發頂,道:“東西既然拿了,就趕緊吃了吧,此物靈氣十足,對你也有所補益。”

慕白看了看明淵,又看了看那只漂亮的桃子,乖乖掰了一半遞到了明淵面前,後者笑了笑揮揮手,示意慕白不用管他,自己享用就好。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黑馬老實地跟在後面,走到一家客棧前,明淵回頭對慕白道:“左右也不著急,就在這裏住一宿吧。我去開房,把馬匹安頓好,你在外面等著。”

慕白點頭,可腳下還是不自覺地跟上了明淵,明淵無奈地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指了指客棧的廊柱,道:“乖,去那邊等著,我很快就出來。”

慕白心不甘情不願地停了腳步,目送明淵進了客棧,而後乖乖站在廊柱下吃著桃子,一會兒東張西望地看過往的行人,一會兒往裏探頭探腦看明淵有沒有出來,就在這時卻有個頭戴沖天冠的小道士突然朝他沖了過來,口中大喊著:“妖孽,看你此番還能往哪裏逃?”

慕白給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將剩下的桃子一股腦全都塞進了嘴裏,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道:“你幹嘛?”

小道士一把揪住慕白的衣領,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身體,叫道:“你竟然敢吃進去!快給我吐出來!吐出來!”

慕白奮力掙脫了那人的鉗制,一張臉皺成了包子,好歹將桃子咽下去,打著嗝道:“你這人也太惡心了吧,吃進去的東西怎麽能吐出來?”

那小道士俊臉一白,似乎也被慕白描述的景象惡心到了,隨即一挑眉,抽出手中劍,直指著慕白道:“蛇妖,你偷盜我純華派栽種靈果,打傷我派弟子,還不束手就擒?”

慕白聽得雲裏霧裏,只得解釋道:“我是人,不是蛇妖,也沒去過什麽純華派,更不曾傷過人,你定是弄錯了。”

小道士卻不肯聽,冷哼一聲道:“妖就是妖,都已經敗露行跡,竟然還巧言狡辯。我剛剛明明看見你在吃偷盜的靈果,你還敢說自己無辜?”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慕白久居山中,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之人,不由得火往上湧,登時也拔出冰玉劍來,喝道:“少在這裏絮絮叨叨夾雜不休,要打便打,說那麽多廢話作甚!”

小道士也不是個好脾性的,被慕白的話一激,挺劍就刺了過來,慕白閃身避過,兩人就這麽當街打了起來。

那小道士年紀雖然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可招式卻流暢如行雲流水,便是還欠著火候,也頗具了些大家風範,與他相比慕白倒是差了不少,可自他吃下了那桃子之後,只覺周身靈力運轉比從前快了三四倍不止,而且越是使用靈力越是覺著通體舒暢,竟也堪堪抵擋住了那小道士的攻擊。

兩人旗鼓相當,倒是誰也沒真的傷到誰,可卻是苦了近前的商販,生意做不成不說,貨物還間或被踢翻砸爛,損失慘重,又不敢上前攔阻,只得縮在一旁看著默默心疼。

明淵還沒出客棧就聽外面打鬥聲不斷,踏出門就見慕白和一個穿著純華派服飾的小道士打得不可開交,當即飛身搶上前,一把將慕白拖出了戰圈。

小道士畢竟是名門出身,只這一招就看出明淵是個厲害角色,他一心想將慕白捉住,不欲多生事端,便當即上前似模似樣地打了個稽首,脆生生地道:“在下純華派掌教真人坐下弟子元真,此番下山特為捉拿蛇妖,不知道友為何攔阻?”

明淵掃了元真一眼,也不還禮,站在臺階上負手而立道:“你修為尚淺,有些事與你也說不明白,還是等你長輩來後再分說吧。”說完竟不再理會他,而是拉著慕白就要往旁邊的酒樓裏走。

元真漲紅了臉,卻又沒法子分辯,他確實才剛剛築基,這次師父也是專門派大師兄下山捉拿蛇妖,而自己不過是死纏爛打才跟出來的小拖油瓶。可如今蛇妖近在眼前,又怎能輕易放過?當下忍著氣道:“兩位留步,我現在就給師兄傳信。”

聽到“師兄”兩個字,明淵皺眉停住了腳步,還想說些什麽,卻在看到元真身後來人時呆了一呆,而後立即展顏笑道:“我當時這小道士口中的師兄是誰呢?原來是雲一道友啊。”

那個被叫做雲一的道士相貌英俊,劍眉星目,鼻挺唇紅,看起來雖只有二十多歲,可周身的氣勢卻是不弱。他冷著臉大步走來,直接擋在了自己師弟前面,不客氣地對明淵道:“把你那些骯臟心思收一收,若是你敢對我純華派弟子下手,別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明淵臉上全無怒色,而是勾起嘴角調笑道:“情分?雲一道友竟還覺著與我有一段情分?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

雲一臉上愈發冷了幾分,眼神掠過慕白拉著明淵衣袖的手,幾不可查地皺起了眉頭,當下不再理會明淵,而是側頭對元真道:“他可有輕薄……可有對你如何?”

元真茫然地搖搖頭:“他只是嘲笑我修為淺,”接著瞪大眼睛一指慕白:“師兄,這人就是咱們要找的蛇妖。”

雲一微微一驚,凝神去看慕白,就見他身周雖然縈繞著靈果散逸出的靈力,但並無一絲妖氣,反而有一種凈透之感,心知九成是自家師弟找錯了人,於是便問:“元真,你怎知他是蛇妖?”

元真急道:“我剛剛就看見他站在這裏吃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靈果,他怎會不是蛇妖?”

慕白搶著道:“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那靈果分明是我做了好事,旁人送與我作為答謝的,我既不是妖怪,也不是小偷。”

元真還要反駁,明淵卻不給他機會,直接繞過他對雲一笑道:“小孩子不懂事,雲一道友卻是個明白人,還不快讓你師弟給我朋友賠個不是?”

雲一冷笑道:“這位道友確實非妖,不過他白白吃了我純華派的靈果卻是事實,而我們純華派的人也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教。”

明淵也不動氣,撇撇嘴道:“既然話不投機,那便就此別過吧,不過純華畢竟是名門大派,修道之人又講究慈悲二字,百姓謀生不易,你師弟砸壞的這些攤鋪可別忘了賠錢。”

雲一皺眉道:“留步,還請告知靈果從何人手上得來。”明淵卻不再理會他,徑自拉著慕白離開,雲一和元真想要去追,卻被一擁而上前來的小販們給絆住了。

這些小販都是小本生意,之前見鬥得兇也不敢上前,明淵又是一身殺氣,背後還背著個半人高的刀棺,一看就不好惹,也不敢廢話。現下聽說其中有兩人是純華派的,想著這種修仙門派風氣剛正,應不會傷人性命,為了減小損失也只好硬著頭皮求著雲一他們賠錢,一時抱胳膊的抱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還有幾個直接跪下了,弄得師兄弟二人寸步難行,眼睜睜瞧著明淵他們說說笑笑進了旁邊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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