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等雇傭兵到的時候, 就看到他們想象中本該亂成一團亂麻的警局，竟然一副井井有條的模樣。

有些人的眼睛分明紅腫著, 顯然是剛剛哭過。

他收回視線, 走到可可身旁。

可可掃了一眼肯尼, 又環顧了一圈底下正準備她再次下達命令的眾人, “所有的人暫時放下手上的事情，現在我們有雇傭兵三百人，警察五十人，留下十五人在警察局接聽電話，並及時傳達消息，其他三白三十五人分為五隊，各自負責一個區，先從最有可能獲救的任務對象開始著手，一旦救助完畢, 立即安排人將罪犯押往警局, 受害者則送往醫院……”

眾人屏息凝氣地聽著她利落地下達命令。

蝙蝠俠悄無聲息地在可可不遠處的窗戶出現, 他往樓下一個個眼睛帶著希望的警察們看去，那些人的眼裏雖然有著痛苦，但更多的是希望。

“現在對表——10點20分, 五分鐘拿齊設備，25分準時出發！”可可舉起手, 看著表說道。

所有人井井有條地照著她的吩咐進行，戈登被她故意地忽略，身為局長的戈登, 在此時這種混亂的時刻，比起親赴現場，在警察局裏壓陣，對他來說更加重要！

“你來了。”可可轉過身，看到隱匿在黑暗處的蝙蝠俠，隨口打了個招呼。

她果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蝙蝠俠想道，低沈著聲音問道：“你要我做什麽？”

可可擡起眼皮，“你在哥譚這麽多年，這一次的恐怖襲擊絕非偶然，你猜到是誰在背後操縱的了嗎？”

蝙蝠俠沈默地看著她，她總是能給他超乎意外的反應。

布魯斯.韋恩沙啞地說道：“有。”

“是誰？

“小醜。”

聽到這個答案，戈登心裏頭有種果然是他的感覺，可是小醜，現在應該被關在阿卡姆裏面。

“…肯定是他！”一把熟悉的聲音在戈登身後響起，戈登心裏頭一緊，會過頭看，芭芭拉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只見她雙手捏緊，眼睛裏竄著仇恨的火焰。

“芭芭拉！”戈登下意識地喊道，他沒有發覺他的聲音有多麽無助，小醜的那一次瘋狂雖然沒有把這個可敬的警察局局長逼成一個瘋子，但也在他的心裏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daddy，我沒事。”芭芭拉收拾了自己的情緒，她捏著裙子的褶邊，嘴唇緊抿著。

“也不一定就是他。”戈登說道，“哥譚的恐懼分子那麽多，未必就是小醜！說不定是模仿犯！”

這的確有可能！可可垂下眼眸想道，模仿犯這種存在，就像是病毒一樣，一傳十，十傳百，如果有人再在背後推了一把，讓他們這些本該松散孤立無援的人聯合起來，一起幹了一票大的，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又或者是有些人不滿最近哥譚的太平，有心想要搗亂，故意假借小醜的名義，也是極有可能的。

“找到了！”布洛克頂著啤酒肚，小跑著上來，他的神色是從來都不曾有過的嚴肅和不安，從他嘴裏吐出的話，說明了這個原因，“是小醜幹的，他在今天淩晨越獄了！”

果然是他！

蝙蝠俠捏緊了拳頭。

“那為什麽到現在才知道這消息？”可可皺著眉頭反問道，像這種越獄，一般都應該立即通報警局，對罪犯進行通緝，而不是等到現在，事情爆發了，才被追查出真相來。

布洛克沒有說話，他拿起手機，打開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的背景一看便知道是臭名昭著的阿卡姆瘋人院，隨著鏡頭的拉近，隱約可以聽到裏面傳來哭喊聲、求饒聲和尖叫聲。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都變了，他們都已經猜出了為什麽到現在小醜越獄的事情才傳出來，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的警衛、醫生和護士都被殺了。

果然，鏡頭轉到了阿卡姆瘋人院裏面。

屍橫遍野，斷肢滿地，已經不足以說明瘋人院的慘狀了。

墻壁上、地上、兩側的椅子上都布滿了鮮紅色的血痕，地上躺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護士，她圓睜著雙眼，那雙漂亮如同寶石的眼睛此時已經蒙上一層熤層，就好像被制作成標本的蝴蝶，依舊美麗卻不再具有生命的氣息，她的眼角有一滴淚滑落，嘴唇微張著，仿佛是在求救。

而她的心臟卻被取出來，放在她的手上。

“卡擦！”可可將手機捏碎了，任何一個人看到這一幕都會憤怒！

視頻還沒結束，緊接著拍攝的視頻是一個蒼白著臉，嘴唇從嘴角一直咧到耳朵處的男人，男人嬉笑著，俏皮地揮舞著手中冰冷的手術刀。

“早上好啊，蝙蝠俠！”小醜笑嘻嘻地沖到鏡頭前面，他眼睛裏的惡意仿佛透過視頻都能流出來。

“聽說我在阿卡姆的時候，哥譚發生了不少變化嘛，這樣不好，小醜最不喜歡的就是變化了，而且居然還是朝著很無趣的方向變化！”小醜的右手摸著下巴，他抱怨地搖著頭，像是個討不到糖果吃耍賴的小孩子一樣。

蝙蝠俠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他捏緊拳頭，這混蛋！

“所以啊，我在阿卡姆都呆不下去了，其他人聽到這件事也很生氣啊。”小醜叉著腰，靈活地做了個鬼臉，“我們就一致決定，要出來，讓哥譚恢覆以前那個可愛的模樣！”

“嘻嘻嘻，對了，好像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女孩子造成的吧，”小醜歪了下腦袋，做出一副愁思苦想的樣子來，而後他猛地拍了下腦袋，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一樣，“那個叫可可的女孩子！”

可可對視著視頻中的他，冷笑了一聲。

“這樣看來，我們有的玩了。”小醜興奮地揮舞著雙手，手舞足蹈地說道。

視頻在這裏戛然而止。

所有人胸腔裏都憋著一股怒氣。

“這是誰發給你的視頻？”可可問道。

布洛克道：“之前一個被送進阿卡姆瘋人院的線人發來的。”

“立即調查他的下落。”可可和蝙蝠俠異口同聲地說道。

芭芭拉出聲道：“交給我吧，我能查得出他在哪裏。”

布洛克把手機轉交給了她，芭芭拉打開隨身攜帶的電腦，手指輕靈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電腦上浮現出哥譚地圖來，隨著她手指速度的越來越快，在屏幕上出現的圓圈範圍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確定在市中心的一棟高級公寓。

可可還沒動身，蝙蝠俠已經從窗戶躍出，身形在建築物上閃動著。

“我也要去。”芭芭拉低聲對可可說道。

可可瞥了戈登一眼，見他滿眼哀然，卻無反對，便默許了芭芭拉和她一起行動。

開著藍色瑪莎拉蒂在公路上一路狂奔，沿路，她們看到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即便現在是白日，所有人都仿佛置身於黑暗的地獄中。

偶爾經過幾處正有人施行犯罪的地方，芭芭拉幾次想要開口，但都閉上了。

她有一顆溫暖柔軟的心，也有一個強大理智的頭腦。

“到了。”可可拉開車門，快速沖進公寓樓裏，直接暴力拆開了大門。

她們直接上了39樓，電梯門噔得一聲打開，她們看到的是本該華麗精致的高級公寓仿佛被龍卷風席卷過一樣，地面上是爆炸過的跡象，硝煙的味道還殘留在空氣中。

“小心。”芭芭拉小聲提醒道，她的手掌心裏已經多出了一把袖珍□□。

可可嗅了嗅，這屋子裏大概有兩個人，一個是布魯斯.韋恩，一個不知道還是不是人。

她們摸著墻壁往裏走，越往裏去，看到的情景就越叫人發麻，地上是殘肢斷臂，枝形吊燈上還懸掛著一只手臂。

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殘骸，可可看到蝙蝠俠站在臥室裏。

他就那樣站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前方的事物。

可可走到他旁邊的時候，他甚至都好像沒有發現一樣。

在電視裏面，播放著一條視頻。

主角同樣是小醜，但是這回的配角卻換了。

出現在視頻裏面的配角是一群哭泣著的男男女女，那其中有老有少，有呱呱墜地的嬰兒，也有老邁滄桑的老人家。

“嘻嘻嘻，又見面了，唉呀，蝙蝠俠，你的朋友也露面了，她長得可真奇怪呀，怎麽看上去一點兒也不高興？”小醜湊近了鏡頭，這讓他那雙瘋狂的眼睛更加地清晰了。

蝙蝠俠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手勢，芭芭拉點了點頭，她輕輕推著輪椅出了房間，翻出電腦，開始搜尋小醜的位置。

“哈哈，瞧瞧，瞧瞧這裏有這麽多人來參加party！真是太讓人高興了！”小醜邊說著邊跳著走到那些人質面前。

在他拿瘋魔的模樣面前，一個壯漢都被嚇得抽搐著暈了過去。

“你想幹什麽？”可可問道。

“我想幹什麽？這是個好問題。”小醜手指戳著臉，歪著腦袋，好像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他背著手，踱著步，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推了推眼鏡。

“天哪，我都沒想過我要幹什麽！我是不是瘋了？！”小醜抓著頭發，揚起頭，仿佛自問自答一般。

芭芭拉緊張地敲擊著鍵盤，她感到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發抖，過往的那一幕場景又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她顫抖著嘴唇，整個人臉色慘白得可怕，芭芭拉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借著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要怕！一定要找到那個惡魔！

她邊在心裏想著，邊咬著牙搜尋著。

小醜能看到可可的存在，這就意味著視頻不是事先錄制好的，而是在現場直播，只要找到定位，就能把那只可惡的小醜抓出來！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小醜突然站定腳步，俏皮地敬了個軍禮。

“不如我們來賭一局吧。”

小醜笑嘻嘻地看向可可的方向，“聽說你很會賭，甚至把企鵝人的勢力都贏了過去，那麽我們來賭一場吧，贏了這些人都歸你，輸了你就自殺吧。”

蝙蝠俠的拳頭握緊，又來了！這個混蛋！

“我答應。”可可雙手抱著胸口，她平靜地說道，“時間，地點。”

小醜楞了下，而後捧腹大笑，笑得都在地上打滾了，“哈哈哈哈哈……，batman，這個女人實在太有趣了，怎麽辦？我發現比起你這個無趣的臭男人，我更喜歡這個有趣的小姑娘了！”

蝙蝠俠的回答是沈默。

他早已知道，面對小醜，暴力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了，好了，我也該準備我們的小“約會”了。”小醜笑著歪著腦袋，“不然被可愛的‘芭芭拉’發現了地址，可就不好啦，再見。”

他對著屏幕做了個飛吻，而後關掉了視頻。

芭芭拉低垂著頭，推著輪椅進來，“我沒找到他！”

“這不是你的錯。”蝙蝠俠罕見地溫柔說道。

即便蝙蝠俠這麽說，芭芭拉依舊一副內疚的模樣，只差一點兒，一點兒，她就能挖出那只臭老鼠的地址，偏偏，他就發現了她的追蹤。

芭芭拉握緊了手，她的掌心裏早已傷痕遍布，不缺這幾個傷痕。

“沒關系。”可可安撫地拍了下她的頭發，“小醜既然想要和我賭一場，他就不會對那些人質下手，對他來說，我是一個新玩具，那些人質不過是附贈品罷了。”

這溫柔的動作叫芭芭拉的眼眶忍不住紅了，她低下頭，捂著臉，淚水從手縫中滴落。

可可的安排的確奏效了，在短短半小時內，設備更新並且由在戰場上歷練過的雇傭兵帶領的哥譚警察發揮了比以往更高效的行動力。

絕大多數的犯罪分子都被逮捕了，除了小醜以及他帶領的一幫阿卡姆的瘋子們。

有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家夥見到警察們這麽利索，一個個也都熄了心思。

不過，奇怪的是，哥譚的黑幫分子在這次活動中居然沒有趁機下黑手，更沒有互相挑撥栽贓，這一點兒引起了戈登的註意。

但他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吵雜的警局內，各種犯罪分子被拷著手銬，垂頭喪臉地做著筆錄，他們有些人叫囂著要等律師到來後才肯開口，對於這個要求，所有的警察都很有耐心地滿足了。

然後，他們打通了電話之後，就會得到一個消息，哥譚包括大都會的所有律師，甚至還在學校讀書的那種實習律師，都被一個大富豪給包圓了。

他們根本找不到一個律師來幫他們辯護。

“金錢就意味著一切。”布洛克感嘆著說道，他完全沒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能看到這些王八蛋們哭喪著臉做筆錄的樣子，叫你們有幾個臭錢就牛逼，再牛逼還能牛逼得過可可小姐！

“我不同意！”辦公室沒，戈登拍了下桌子，振振有聲地說道。

“晚了。”可可抱著杯熱可可，邊喝邊說道。

“相信我，可可，也許你其他事都做得對，可是這件事，你太莽撞了！”戈登深吸了口氣，他無法想象小醜又會使出什麽手段來對付可可。

可可的嘴巴旁邊有了一圈白沫，她沒有發現這一點兒，而是抱著杯子像倉鼠一樣啜飲著，“戈登，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死的。”

活了幾萬年，見慣了風風雨雨，栽在一個瘋子手上，要真是這樣，可可幹脆絕食自盡好了。

這也太丟饕餮的臉了！好歹也是一只兇獸！

“我會接著找他的位置。”芭芭拉依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她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兒，即便受到再大的挫折，都能夠重新站起來。

戈登點點頭，他撐著桌子，“我會派警察們在城市裏搜尋線索，一定會在8點前找到那個混蛋的地址的。”

可可不以為然，那家夥實在太聰明太狡猾了，她試著通過搜尋氣味去尋找那些人，可是這個嘗試卻失敗了，對方心思實在縝密，可可自認自己從未暴露過自己的能力，他卻能夠事先就預想到這一點兒並采取措施來解決問題，實在是個棘手的對手。

她邊想著，邊把棉花糖融入可可裏面，不知不覺就下了太多了。

等到發現的時候，杯子裏的可可已經變成了凝膠狀了。

可可若無其事地將杯子放在一旁，這不是她幹的，是棉花糖自己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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