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同意

舞者們扭動著腰肢跟隨著歡快的音樂聲進入舞池，為了配合夏天這個主題，樂府的幾位樂師特意譜了一曲新曲。

演奏時而歡快激昂，時而清新活潑。舞者手執蓮花荷葉，隨音樂擺動起舞，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副采蓮女在荷塘采蓮嬉戲的場景。

藍嵐雙手撐著下巴，對眼前的歌舞毫無興趣。

“你不是說姐姐今日也會出席嗎，這歌舞都跳好半天了，人呢？”

柳如眉品了口茶水，味清香而甘甜，“好茶。”

“餵，我跟你說話呢。”藍嵐搶過了她的茶杯，“姐姐呢？”

“你姐姐再不濟也是陛下心肝裏的人，這麽大的宴會少不了她的。”柳如眉秀眉微蹙，擡手準備去拿不遠處的葡萄。

藍嵐快速的放下茶杯搶過果盤，“真是心肝裏的人會舍得將人關起來，我看這宴會就是他為了白萊舉辦的。”

柳如眉嘆了口氣，“都說我身子比腦子先動，你怎麽還就不如我了？陛下這場宴會要真是為了白萊舉辦的，現在她就不會是坐在陛下的下方而是坐在陛下的身邊了。”

藍嵐放下果盤朝席上看了過去，何紫言坐在上座雖然偶爾會與白萊說話，可目光卻從未在她身上停留，相反倒是與霍宸淩相聊甚歡。

“你們的陛下不會還有那方面的癖好吧。”

“就你這腦子是怎麽當上夜闌使者隨淩王一起來齊楚的。”柳如眉恨不得用手指搓醒這個想象力比能力強的人。

藍嵐抿嘴，眼白都快占據了整個眼角。

這事也不能怪她啊，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淩王的確長得英俊瀟灑，在夜闌除

了已故的嚴疏影和雲家的雲鎏，想嫁給他哪怕是為妾的女人都快繞大都一圈。在加上他之前帶兵出征時為一個小童差點負重傷一事，夜闌的年輕男子無一不是把他當做心中信仰。

“陛下，微臣聽說各家小姐為了來參加此次宴會都準備了才藝，為了不辜負她們的精心準備，我們不妨看看吧。”魏坤突然提議道。

何紫言垂眼看了眼魏坤身後正一臉嬌羞看著自己的女子，笑道：“魏大人提議甚好，小順子去準備簽筒，讓準備了才藝的千金都抽一下吧。”

語畢還特意朝那女子做了個加油的嘴型。

女子的小臉紅得更厲害了，一雙手在桌子底下幾乎快把絹帕扯爛。

一番抽簽後，在場的不管是叫得上名還是叫不上的，全都充滿敵意的打量著對手。按照順序，先是吳家的千金，她換上了一身紅色的舞裙，手持一條手巾，邊唱邊跳，好不熱鬧；禮部尚書的千金彈了手美妙的琴引來了喜鵲兩只；孫將軍的閨秀不善言辭，舞了一曲劍舞以後就自己退了下去…接連幾場以後終是來到了魏坤的小女兒魏晴。

三兩個太監將紅綢包裹著的東西擡了上來。

魏晴上前向何紫言行禮後，大手將紅綢包裹著的東西拉開。

眾人都吃了一驚，這琴狀如半截弓背，全身木質，底端還有七個踏板，曲頸項端雕有蝴蝶，花卉等紋飾。琴弦一端拴於下方橫木的弦鈕上，另一端系於曲形的背部。張有四十七條不同長度的弦，均為直徑相同的絲弦，起來古樸而華美。

“這不是先帝賞給慕二小姐的豎琴嗎？”樂府的主事不禁站了起來。

當年慕南絮在這大殿之上將這把無人能彈奏的豎琴演奏出了天人的音樂，一時間引起了上卞所有閨秀向往。可由於此琴只有一把，於是大家就拿著箜篌當豎琴練習。

“大人看清楚了，我這把豎琴上的蝴蝶有三只，陛下當年賞給慕二小姐的那把是六只。”

仔細一看，的確如此。主事致歉後坐了下來。

“小女不才，唯有這豎琴演奏的還算能見人，還望陛下不嫌棄。”

故意選擇慕南絮一戰成名的樂器來表演，目標也太過明顯。

何紫言垂眸，笑容中多了些別樣的意味，道：“彈吧。”

魏晴坐下，左手托置，右手彈了一下弦。豎琴立刻發出一聲渾厚深沈的低音，猶如古琴的鳴響。隨後她纖細的五指隨意的撥弄琴弦，美妙的琴聲緩緩流出。琴音時而低沈，時而高昂，猶如高山流水，又如黃鶯低鳴。

纖細的手指越來越快，琴音變幻成叫人無法捉摸的情絲，在空中輕盈流轉，勾住每個人的耳朵，在他們的心上輕撫緩觸。

連選曲都與慕南絮一模一樣。

何紫言端起酒杯看了霍宸淩一眼，見他充耳不聞只與格雷亞聊天，不由一笑。

盤落、玉碎。

“誰讓你彈這首曲子的！”白萊突然將酒杯摔在地上呵斥道。

魏晴還沒反應過來，白萊就已經沖下臺階，不顧不想的將琴弦扯斷。

“萊兒，你這是在幹嘛？”白相應沒料到白萊會突然做出這種事，急忙上前向魏晴致歉。

“哥哥，你幹嘛跟她道歉，這首曲子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我必須毀了它才行！”白萊幾乎猙獰的臉在舞臺中央狂亂的嘶喊著。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受到驚嚇，婷婷玉立的一名女子怎麽會就這樣當場撒潑。

“我看多半是她嫉妒魏晴彈琴吸引了陛下的註意所以才故意鬧這一處。”

“豎琴上卞只有兩把，一把在慕南絮那裏，另一把…”女子故意遞了個眼神指向舞臺上被毀掉的豎琴，“好不容易趕走了慕南絮，又來一個魏晴，她不是又白折騰了嗎。”

“我瞧也是，嫉妒心這麽重，怎麽做一宮表率。”

悉悉率率的議論聲聽得白萊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誰要再敢嚼舌頭，就拖出去拔了。”白萊狠狠地盯著背後的那些千金。

千金們全都捂上了嘴，將頭撇向一邊假裝自己沒有說過話。

白相應看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極了地獄中的惡鬼，簡直無法相信白萊會說出這樣狠毒的話語。

“萊兒…”

“別叫我的名字，瞻前顧後的我看著你都討厭。”白萊直接推開了白相應朝何紫言走了過去。

未走進，以何采南為首的武將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我可是未來的淑妃娘娘，你敢攔我？”她氣勢洶洶的逼近何采南。

想要阻止她輕而易舉，只是當眾將她弄倒…畢竟是認識這麽久的妹妹，何采南的雙手無處安放，不能攻擊只有漸漸後退。

“讓她過來。”

何紫言往杯中倒滿酒看著白萊喝了下去，嘴角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何采南猶豫了片刻終還是退了下去。

“我要做皇後。”

她走近何紫言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恐不是真的瘋了吧。

席下的人面面相覷，對這出言不遜的女子厭煩的同時還不免替她擔憂。恃寵而驕也該有個限度，仗著有白相應與何夫人幫她就一而再的做出罔顧禮儀的事是不可原諒的。

“皇後？”何紫言輕笑一聲，目光看向遠處緩緩走來的青色麗影，“她要是同意，這個皇後就讓給你做。”

眾人聽聲望了過去，只見一個清秀絕俗的少女手捧蓮花，穿一身淡青色衫子緩緩向這邊走來。

宮中何時有了這般雅致清麗的姑娘？

面對眾人的打量，女子微微一笑。人淡如菊大概就是指的這樣的人。

比起白萊剛剛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魏晴看到眼前的女子心中更是又羞又愧，宮中既有這般絕色的女子，自己再怎麽努力也是比不過的。

格雷亞看到來人眼前一亮，激動的拍了下身邊的霍宸淩，此時霍宸淩正拿著酒杯眼神覆雜的看著女子，終是一笑飲盡了壺中美酒。

“南絮采蓮來遲，還望陛下恕罪。”女子盈盈福身，舉手投足間盡顯儀態萬千。

眾人不可思議看著女子，此等風姿卓越的女子怎麽會是容顏盡毀只能蒙面見人的慕南絮。

何紫言上前將慕南絮手中的蓮花交給小順子，扶她起身道：“既來遲就一定得罰，魏小姐彈奏的豎琴惹怒了白萊，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方法彌補吧。”

慕南絮看了下身邊被扯斷琴弦的豎琴，遺憾道：“此琴做工精美，毀掉甚是可惜，依蘭你去將我修琴的鉗子和勾刀拿來。”

依蘭剛轉身離開，白萊看見慕南絮頭上戴著的金簪頓時就抓狂了，伸出手就要去抓慕南絮的頭發。

慕南絮身子一側，白萊伸過來的手剛好將她戴在頭上的金簪打落在地上。

全場漠然，白家小姐今日真是瘋了不成？

“抱歉。”白相應低身準備撿起金簪，白萊就一腳踩碎。

“萊兒！”白相應是真的怒了。

“沒事的，不過一支簪子而已。”

她越是大度到無所謂，白萊的臉就越扭曲。

“慕南絮！慕南絮！”她揮舞著手向慕南絮沖了過來。

何紫言抓住了她的手，厭煩的往後一推直接甩在了白相應身上，“白萊一而再的無視宮規，任性驕縱，蠻橫無理，故廢除前淑妃封號，無召見不得再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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