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

“今日的第一份幸運給你。”

何紫言漆黑的眸子閃著光芒，他握著慕南絮的手準確的夾住了面條，撈上來的瞬間面條上還掛著的泉水，星星點點，仿若星空。

“味道不錯。”

慕南絮看的有些癡了竟沒註意到他順勢含住了自己的筷子將剛剛撈起來的面條吃進了嘴裏。

“想吃嗎？自己來。”何紫言故意在她面前舔了下沾在嘴唇上的湯汁。

剛剛那一剎那的心動一定是錯覺，這男人就是故意想從自己這裏奪食。慕南絮沈下臉，甩開了他的手。不就是撈面嗎，有什麽難的，這麽喜歡吃我的，我就撈滿滿一碗撐死你。

慕南絮挽起袖子，全神貫註的觀察水的流速。

絕對不會失手。

她伸出筷子準備將流向自己的面條撈起來時，面條消失了。

不對，確切的說是被前面的人撈走了。

慕南絮擡眼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泉水的上游已經被何采南、格雷亞還有藍嵐占領了。

“我忘了告訴你了，吃流水面只有占據上游才有優先撈面的機會，下游的話，就只有看他們有沒有漏下的。”何紫言笑得像只狐貍。

故意的，這絕對是故意的。

慕南絮怒視著他，先拉著自己的手撈起面條吃掉，在用話刺激自己去撈面，等著自己聚精會神到一點上後，站在前面的人就將自己看上的面條撈走。

越想越覺得他絕對是故意這樣做，然後看自己笑話的。

“不吃了。”慕南絮轉過身放下碗筷。

“生氣了？”何紫言拉過她的手輕聲問道。

“我不喜歡吃面可不可以。”

“可以，你喜歡我就行。”

論臉皮厚，他果然是無人能及。

慕南絮真的不想用嫌棄的目光看著他，不過不行了，他這兩日一定是和格雷亞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說話都越來越自我了。

一個響指，禦花園亮點著的燭燈熄滅。周圍開始散發出瑩瑩的光芒，這些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周圍開始分散，又慢慢的聚集在一起，在夜幕下變化出各種圖案。

“喜歡嗎？”何紫言問道。

“還行吧。”嘴上這麽說，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天上飛舞的螢火蟲。

何紫言擡手一揮，像是往空中撒了什麽，夜空中的螢火蟲又開始變換隊形。

“咦，這好像是字？”藍嵐指著天上的螢火蟲道。

“是‘悅’。”白相應回答。

悅，既有高興、愉快的意思，又有喜歡、悅慕的含義。

他朝她伸出手，滿心歡喜；她擡起手卻被藏在衣裙中的針刺痛。

“哇，言帝陛下真的對姐姐好有心啊。”藍嵐雙手交叉捧在胸前滿是羨慕。

格雷亞搓了下她的肩膀得意的指著自己，“我出的主意。”

霍宸淩拿起酒杯一口幹了下去。

慕南絮收回了視線，任天上的螢火蟲還在夜空變換形態，問道：“什麽時候連螢火蟲都這麽聽你話了？”

“想你的時候。”

慕南絮用餘光掃了在一旁看戲熱烈的藍嵐和格雷亞，“油嘴滑舌，我跟你說正經的。”

“這個。”何紫言拿出一只青花紋小瓷瓶，“我在清涼寺遇見灼華了，他為了讓我不追究他私自離開榆陽的罪責就將這個送給我了。”

“灼華可是巫族長老，他擅離榆陽你就不擔心他有謀逆之心？”慕南絮輕聲笑道。

“要謀逆的怎麽都會謀逆，難不成你認為我今天治了他的罪他就不會再心生邪念？既然管不住別人在想些什麽，還不如就順勢賣他個人情，說不準他還會記住我的好，那邪念就這樣打消了。”

當皇帝當得這麽大度的他也是第一人。要是換成先帝李梁，早就派人去榆陽查看巫族最近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個是什麽？”慕南絮扒開瓶塞，裏面空蕩蕩的，看不出有任何東西。

“聽說是巫族控制飛蟲的一種藥粉，先將抓到的飛蟲關在塗有藥粉的籠子裏一天，然後在將它們放出來擺在有藥粉的紙上，等他們習慣了紙上的列隊以後，不管將他們從哪裏放出來，只要聞到這種藥味，就會自動變化成自己想要的隊形。”

慕南絮聽著何紫言的解說，腦海中自然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這種藥粉只對飛蟲管用？”

“灼華是這樣說的。”

慕南絮嘴角微翹，拿著小瓷瓶也多了些玩味，“我好想知道上官傾城躲在哪兒了。”

這可是大好事，何采南放下碗筷就走了過來，“在哪兒，我現在就去給她抓回來。”

這段時間何采南就兩件煩心事，一件就是何紫言失蹤，另一件就是讓上官傾城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現在何紫言回來了，剩下的只要將上官傾城抓回來，這幾日折磨自己的事就全解決了。

慕南絮見他興致高昂，道：“這件事你應該問問白大人。”

“相應？”何采南的臉色由喜轉憂，上官傾城的確是個美人，白相應也一個人過了二十幾年，一時沒經得住美色的誘惑也是情有可原的。

“兄弟一場，你自己將人帶到羽林衛吧，我會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何采南一副我放過你，你自己自首的模樣，氣得白相應一陣怒吼：“我不知道人在哪裏。”

“大家都是男人，我懂得，別嘴硬了。”

嘴硬什麽？自己莫名其妙被問到，事情都還沒有理順就讓我交人，我到哪裏去交人。火從心

起，“我府就那麽點大，何將軍要是不信，自己帶人去搜。”

“真急了？”

白相應撇過頭，不想理他。

“這跟我沒關系啊，是慕小姐說人在你那裏的，要生氣，你生他的去。”

快速的撇清關系，這將軍當得也太不負責任了。慕南絮無奈的一笑，“我只是讓你問白大人，可沒說人在白大人那裏。”

鉆字眼，他可比不過慕南絮。何采南向何紫言求助，可何紫言眼中只有慕南絮，對他的目光視而不見。

“那可是你的王妃，你就不想知道她在哪兒？”藍嵐小聲的問道。

格雷亞臉色一黑，“那女人最好是死在外面。”

藍嵐一驚，都說一夜夫妻百夜恩，格雷亞也算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自己與他不熟嘴碎說他幾句也從未見他生氣，上官傾城到底要做什麽才能讓一只溫貓露出獠牙。

“得了，我說不過你，這人啊，你愛說就說，不說，反正她的存在威脅到的也不是我，我落個清閑還能好好睡覺。”何采南甩手罷工。

慕南絮淺淺一笑，道：“白大人可有覺得府中最近有什麽異樣？”

白相應思索了一會兒。近日來白萊的狀況好了很多，他偶爾回去時還能看到她與花弄在院子裏賞花，其他的，好像府中也並沒有什麽變化。

“類似於蟻蟲之類的突然變多了？”見他未回答，慕南絮提醒道。

“萊兒的院子裏多種了許多花，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府中的螞蟻比以前多了些。”

“螞蟻？”何采南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笑道，“你家院子的螞蟻再多能多得過我前些年在西南那邊剿的螞蟻穴多。小巫見大巫。”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將軍還是莫看清了那些螞蟻，帶兵隨白大人回去看看吧，說不定找準源頭就能抓到上官傾城。”

何采南半信半疑，首先他不認為小小的螞蟻能和上官傾城有什麽關系，其次白相應與上官傾城也算老相識了，她在自己府上住了這麽久白相應怎麽可能不知道。

“憑蟻找人，這倒新鮮。”藍嵐來了興趣鬧著要與他們一起回白府。格雷亞不想再見到那個女人直接拒絕了藍嵐的邀請。

“王爺要同路嗎？”全場的都問了，總不能單單無視霍宸淩。藍嵐打心裏是不想要他跟著的，表面上還是要意思意思。

“不去。”

藍嵐松了口氣，拉著白相應就要出宮。

慕南絮看了眼霍宸淩，總算是明白什麽是眾人熱鬧我獨冷清。從流水面到螢火滿天，從吵吵嚷嚷到眾人皆離。他明明也在其中，卻又不在其中。

“小順子，送淩王和格雷亞王子出宮。”

這是哪裏來的火氣？慕南絮的手突然被他拉了起來，也不說去哪裏，拉著她就一直走，仿佛只要能離開這裏就行。

“這裏是摘星樓，宮中最高的地方，我把這裏送給你。以後只要你站在這裏，不管我在宮中的什麽地方你都能看見我，我只要一擡眼也能夠看見你。”

這話怎麽覺得有些耳熟？

慕南絮看著他，心中好笑多過生氣，“你是在吃淩王的醋？”

“沒錯，我就是不滿意你剛剛看他的眼睛。”

“倒是一點也不藏著。”

“為什麽要藏著，我這是名正言順的不爽。”何紫言強而有力的攔住了她的腰肢，霸道且充滿占有欲的說道，“我要你的眼裏只有我。”

還真是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主，慕南絮半笑道：“那陛下可能只有將我的眼睛挖去才能讓它只有你了。”

“好啊。”

夜風帶來了清涼，寒露深入骨髓，一雙冰冷的手劃過她的肌膚。

她看見何紫言寐笑的眼裏沒帶一絲猶豫。

“走水了，太醫院走水了。”小太監敲著銅鑼叫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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