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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戰術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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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性撤退

這場大火就像是有靈性一樣,除了這座寺院,周邊的一草一木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白相應帶著府衙中的所有捕快開始對寺院的起火原因進行排查,三天時間,除了找到不少的焦屍,寺院中沒有一樣東西留下。

“大人,從廢墟中一共找到了二十八具屍體,與寺院中僧侶數量一樣。”張捕頭清點完焦屍數量以後便與仵作核實屍體的死因,“據仵作的初步判斷,這些僧侶應該是先被人下毒,然後放火燒死的。”

放火的人下手之殘忍,他下毒之後擔心寺院中的僧侶沒有全部死絕,所以再次放了大火作為保險。張捕頭想起仵作用當時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對這些焦屍進行驗毒的時候,明明只是碰到了部分皮膚,一整根銀針就全黑了,可見當時下毒的毒藥之猛烈。

與寺院中的僧侶數量一樣,也就是說還有人沒死,“光明大師呢?會不會是光明大師沒死?”蘇遮慕問道。

現在屍體全都被燒焦了,誰是誰根本就分不清,光明大師到底是在這一堆焦屍之中,還是早就已經離去根本沒有辦法判斷,所以張捕頭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比較好。

“怎麽會這樣?”小和尚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手中的缽盂一下掉在了地上。他昨日不過是去鄰鎮化緣,回來怎麽一整座寺廟就沒了。

張捕頭見到小和尚兩步並作一步走,詢問道:“你是這座寺院中的人嗎?”

小和尚泣不成聲,“我昨天離開的時候師傅還叮囑我今日要早些回來,沒想到,沒想到今天回來寺廟都沒了。”

小和尚是第一次出去化緣,所以離開的時候師傅師兄們都很擔心他,對他的提醒也格外的多,他當時離開的時候還嫌他們的話多,現在卻是想聽也聽不見了。

“如此看來,光明大師應該就在那一堆焦屍之中了。”白相應沈著臉,心情十分不好。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管轄範圍裏接二連三的犯案,更甚者還假冒地方官員將他騙出了禹州,要不是行徑中途他發現作為文官的知縣手中竟然有長期舞刀的老繭,現在他恐怕還不知道被這些人帶到什麽地方去了。

蘇遮慕的心情也是差到了極點,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這個人要將知道她過去的人全都殺死,是因為自己的過去牽扯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蘇遮慕突然有些懼怕知道自己的過去,過去的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也是如這個人一樣隨隨便便就讓一整個寺院的人陪葬嗎?又或者是做過比這個更殘忍的事?

這個人一邊操控著李大嬸告訴自己一些事,一邊又安排著其他人將知道那些過去的人全都抹殺,他到底是想要自己告訴自己什麽或者是讓自己做什麽。

“別怕,有我在。”一雙溫暖又強勁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她顫抖著的手。

畢言目若寒冰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一堆燒焦的屍體,仿佛已經從那些焦屍之中找到了光明的屍體。他的手掌與他的眼睛完全相反,暖暖的,能夠驅走一切嚴寒。

他總是這麽肯定的讓她別怕,但對於未知的敵人,不明的過去,她又怎麽能不處處小心,時時提防呢?

“我想要去夜闌尋找我的過去。”她感覺到自己說完這話,握著自己的大手突然松開了一下,“你不想我去?”

“不想。”畢言不否認自己的情緒,因為在夜闌不會有她的過去,有的只是根本不該出現的人。

他的態度明確倒是令她有些意外,她以為依照之前他對自己死纏爛打的樣子應該會厚著臉皮跟自己說他要跟著去,沒想到他不僅沒有這樣做,更是直接表述了不想自己去。

“那裏有人在等我。”

“那這裏呢?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裏也有人在等你嗎?”畢言突然將她的身子翻轉強行面對自己,一雙手緊緊的抓住她的雙肩。

他的目光太過於陰冷,陰冷到剛剛手心中傳來的溫暖仿佛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他非常的生氣,氣自己要去夜闌,為什麽,“這裏有誰在等我嗎?”

她充滿疑惑的目光根本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麽,也對,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將過去的一切全都拋棄了,卻唯獨留下了那個哨子,這不就證明了在她心中到底誰才是最重要的的嗎。

“蘇遮慕,你要是去了夜闌,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允許你再踏入齊楚的國境。”畢言十分肯定的看著她。

這不是玩笑,蘇遮慕感覺得到這是他對自己的最後警告,“你是不是認識我?”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蘇遮慕突然想起了那個與月亮很配的男人,他穿著夜行衣站在院子裏,說自己偷了他的東西。

她用手比劃著遮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沒錯,就是這一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總似有千言萬語。

蘇遮慕驚嚇的向後退閃了一步,這個人是來要債的,她為了找到被自己偷去的東西,偷偷的又變裝以後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

“大哥,不過只是要債而已,用得著以後都不讓我回齊楚了嗎?”蘇遮慕突然能理解為什麽這個人不是自己在她身邊瞎晃悠就是安排小肆在暗中監視她,原來一切都是害怕她沒有將東西歸還就跑路了。

畢言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態度怎麽突然翻轉,就看見她邊說邊退,邊說邊退,等和自己拉開一段距離以後立馬轉身就跑了。

她怎麽突然看見自己就像看見鬼一樣,自己剛剛的舉動有這麽嚇人嗎?還有要債,自己什麽時候向她要債了?

畢言轉頭看了一眼躲在一邊偷笑的小肆,小肆無辜的聳了聳肩,背過身去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的繼續偷笑。

蘇遮慕現在的腦子炸開了花,片刻也不敢耽擱的往家裏跑。以前的她一定是一個十分了不得

的人,不然為什麽找上門來的債主一個比一個恐怖。

先不說那個指引著自己去夜闌找他的那個人有多殺人如麻,光是他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引來白相應,殺了李大嬸,放火燒了寺廟這麽多事就足以證明他在齊楚所擁有的勢力。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現在最麻煩的還是那個畢言,從他平日的穿著打扮來看就知道他是個有錢人,再加上白相應對他都要禮讓三分就說明這個人在官場中還有一定的地位。

這樣一個有錢有地位的人,要不是自己偷了他非常珍貴的東西,他至於每天時時刻刻這樣一直盯著自己嗎?

“你又要逃跑了嗎?”畢言站在門口,目光卻停在她已經快要收拾好的包袱上。

來得可真快。蘇遮慕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這不叫逃跑,叫戰術型撤退。”

畢言冷著臉走了進去,他才不管她到底是要逃跑還是撤退,在他眼裏她就是想要離開齊楚去夜闌找那個人,“我說過,你只要敢踏出齊楚一步,這一輩子都不要再回來了。你真的確定了嗎?”

怎麽又在說這個事,不就是錢的問題嗎,用得著動不動就拿一輩子說事嗎?

“我說大哥,你這麽嚴肅我們真的很難談價錢的,要不你直說,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銀子,我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還上吧。”蘇遮慕破罐破摔,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包袱坐了下來,等著對方報一個足以嚇死她的數字。

銀子?畢言被她問的有些懵了,他什麽時候說過她欠自己銀子了?

蘇遮慕顛了顛荷包中的銀子,不多,但也是她這三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本來是打算等光明大師這次來了以後向他辭行,自己出去雲游長長見識做的儲備金,沒想到一連發生了這麽多事,債主還找上了門來。

“這些是我全部的家當了,要是不夠,這間屋子也給你抵債吧。”

蘇遮慕看畢言半天不說話,心想,遭了遭了這些銀子肯定不夠,他現在這麽生氣,萬一一會兒將自己賣了抵債那就虧大了。

“大哥你也是個耿直人,咱們有話直說可以嗎?你這樣一直看著我,怪讓我不舒服的。”

畢言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這一口一個大哥,一口一個銀子的是什麽意思。不過見她對自己多了一些害怕,倒是有些高興,至少現在的他唬得住她,“我不準你去夜闌。”

蘇遮慕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生怕他說要將自己賣了還債,不過不準她去夜闌未免也有點太限制人的自由了。

“大哥,夜闌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你怕我跑了,咱們一路可以嗎?”蘇遮慕訕笑著,一雙眼睛眨個不停。

畢言聽到她要讓自己與她一路同行,心中的氣也消了許多,道:“把你的哨子交給我保管。”

蘇遮慕捂緊了她的哨子,夏永智說過這哨子是夜闌才有的東西,說不準就與她的身世有關,“換一樣東西行嗎?”

畢言看著她,不語。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更何況人家又不是不還,蘇遮慕妥協的上交了自己的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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