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嗎

“這屋裏是進賊了嗎，怎麽亂哄哄的。”李大嬸提著菜籃子走了進來，看到屋裏的箱子全被打開，東西扔的四處都是不由得問道。

蘇遮慕蹲在地上拿著家裏最後找到的一本書，果然如光明大師所說的一樣，沒有找到那本教人修練得道的詭異書籍。難不成那本書還真有大師說的那麽邪乎，會自己長腿尋找有邪念的人？

“小慕？小慕？我問你話呢？”李大嬸接連喊了幾聲，發現蘇遮慕似乎都像是沒有註意到自己一樣一直蹲在地上思考著什麽。

“別叫了，她都這樣好一會兒了。”夏永智手撐著頭，坐在凳子上好一會兒，人都快睡著了。

“這是家裏丟東西了？”他們這些小老百姓一輩子在意的東西也沒有多少，尤其是蘇遮慕這種無親無故的能在意的就更少，所以李大嬸直覺的認為，“丟銀子了吧，多少？”

“得了吧，這個家最值錢的就是雞，我們這些做賊的都是有尊嚴的，再怎麽也不會來偷這個家。”夏永智撇著嘴，似乎很了不起的樣子。

李大嬸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既然這麽有尊嚴就別賴在人家家裏不走，隔三差五打人家雞的主意啊。

“小慕，我給你帶了些吃的，有什麽事啊稍後在想，咱們先把飯吃了好不好？”李大嬸將桌子收了個空位出來，隨後將菜籃子裏裝的些齋菜端了出來。雖然有些冷了，但今晚的齋菜是村裏廚藝最好的幾個婦人一起做的，所以一端出來香氣就散了出來。

“哇！我剛剛怎麽沒吃到這個。”說著夏永智就要伸手去抓。

李大嬸打開了他的手，吼道：“吃吃吃，還不快去將小慕叫過來。”

這李大嬸對兩個人的態度差的也太遠了吧。夏永智心中有些不高興，抓起手邊堆著的書就朝蘇遮慕的頭扔了過去，“吃飯了。”

飛過來的書剛好打在蘇遮慕的後腦勺上，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轉身就將手裏的手朝著夏永智的方向扔了過去，不過被夏永智反應迅速的的躲開了。

“好了好了，先吃飯。”李大嬸攔住了準備與夏永智大打出手的蘇遮慕，“兩三天不回來，回來就在家裏發呆，你這樣怎麽能好好照顧自己？”

李大嬸邊說邊往蘇遮慕的碗裏加菜，“人啊，只要一吃不飽就會容易發脾氣，所以你多吃點，別學你爹自從搬到村尾一天毛毛躁躁的，火氣重的不行。”

蘇遮慕眼睛一亮，好奇的問道：“李大嬸您之前不是說我爹自從搬到村尾以後就在沒怎麽出來過了嗎？你怎麽知道他火氣重的？”

李大嬸搖了搖頭，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我以前路過後山的時候看到過好幾次，他拿著柴刀砍樹的樣子眼珠子都紅了，像是那棵樹跟他有血海深仇一樣，有來又一次你爹發現我在看他，拿著柴刀就給追了出來，幸好被你娘攔了下來。”

李大嬸現在想起都還有些後怕，要是當時蘇妻沒有及時將蘇巖攔下來，那個時候她真的有一種今天會死在蘇巖手上的感覺，“不過後來你娘跟我說了，那段時間你爹被人騙走了家裏所有的銀子，於是看著家裏揭不開鍋，心情就有些煩躁，就只好天天砍樹出氣。”

蘇遮慕目光沈了沈，當時應該是娘隨便找的一個借口將爹發病的情況隱瞞了過去。她狠狠地刨了一大口飯在嘴裏嚼，“這飯菜可真好吃。”

李大嬸見她總算是大口大口的開始吃飯，心裏也放心了不少，才又問道：“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該不會是被張捕頭抓到府衙中關了三天了吧？”

那天張捕頭來到光明村帶走蘇遮慕的事現在都還在村裏流傳，他們村很少有外人來，更是鮮少與外人接觸，雖然在府衙中都留有所有人的戶籍，但實際上府衙對他們村幾乎是不會管理的，所以張捕頭的到來，對他們而言完全是難以想象的。

“張捕頭哪裏敢關她，人家好吃好喝的在白大人府上住了兩天，府衙中的那些人聽她話到不行，我看再過不久你們光明村就要出個知府夫人了。”夏永智吃不成飯菜只有往嘴裏塞幾顆花生米。

“真是這樣嗎？”李大嬸臉上笑開了花，一雙眼睛發出八卦的光芒。

“那可不，白大人對她也是千依百順，光是我看到的就不止一點點。”夏永智見李大嬸來了興趣，一條腿翹在了凳子上，一邊說著，“昨晚啊，我們才吃完飯沒多久，我就看到白大人跟她兩個人去後花園的假山賞月，才子佳人，明月當空，嘖嘖，那真是羞得我都不好意思在看下去。”

李大嬸捂著嘴一下笑了出來，她是過來人，孤男寡女一起賞月代表什麽她還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一直對男女之事有些木頭木腦的蘇遮慕也會有一天這麽浪漫。

蘇遮慕聽著夏永智胡編亂造的一堆話，直接就想把他當場甩出去，不過看到李大嬸能笑得這麽開心也就只好忍住這股沖動。

“後來呢，後來有沒有發生什麽？”

李大嬸想要聽八卦的臉實在是太明顯了，夏永智本來只是想編個故事氣氣蘇遮慕，沒想到當事人沒發火倒是把聽故事的好奇心給激發出來了。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啊。”

李大嬸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奪過夏永智剝好的花生責問道：“怎麽會沒有了呢？白大人就沒說什麽時候把我們小慕娶回去啊？”

“這個…光明大師不是說過她不能和官場的人走太近了嗎，所以就只有算了啊。”

“算了，怎麽能算了，我們小慕都跟他花前月下了，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李大嬸氣得站了起來，拉著蘇遮慕就想往外走，“走，李大嬸這就帶著你去找那個負心漢討公道。”

“等等等等，白大人什麽時候又成負心漢了，是蘇遮慕自己不要人家的。”

“小慕是你不願嫁的？”李大嬸疑惑的看著蘇遮慕，這白大人有權有勢，一表人才，聽說見過他的姑娘很多都想要嫁給他，蘇遮慕都與人家到了共同賞月的地步了，竟然會不願意嫁，這不是很奇怪嗎。

夏永智有些編不下去了，畢竟是無中生有的事，總不可能現在告訴李大嬸剛剛的那些話都是在騙她的吧，那他非得被她拔掉一層皮不可。

蘇遮慕若無其事的看著夏永智求助的眼神，既然這麽有本事造謠那就要有本事圓回去啊，找當事人求助不會覺得自己很沒有骨氣嗎。

“實際上是府衙中發生了案件，我與白大人商議後決定先將案子解決以後再商量今後的事。”蘇遮慕解釋道。

李大嬸松了口氣，看來蘇遮慕也不傻嘛，沒有讓一個金龜婿就這樣白白溜走。他是當官的，凡事以處理正事為重這也是應該，蘇遮慕能如此體諒他，想必在白大人心中一定會增加很多好感度。

“不錯不錯，做妻子的就應該好好體諒丈夫的工作。”李大嬸對蘇遮慕的處理方法很滿意，可蘇遮慕心裏卻是無奈的冒了幾根冷線條。

夏永智偷偷的向蘇遮慕豎了一個大拇指，這女人編起故事來真是一點也不比自己差，要不是知道她今早才跟白相應吵了一架，連他都要相信他們兩人會在案子結束以後攜手未來。

送走了心裏樂滋滋的李大嬸，夏永智被蘇遮慕命令將屋中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收拾好，作為對他胡說八道的懲罰。而蘇遮慕則趁著這個時間一個人去後山的小溪中洗個澡，清理一下身上的灰塵。

明亮的月光落在溪水上，泛起粼粼波光。後山的這條路鮮少有人走動，平日裏除了無家可歸的夏永智會在這裏活動外，幾乎沒人晚上會來這裏。蘇遮慕這次也是因為剛剛搬動了長時間沒有打開過的箱子，惹了一身灰塵身子十分不舒服才會到這裏來。

後山的溪水是地底水，常年都是冰冰涼涼十分清爽的。蘇遮慕坐在岸邊，放下插在頭上的木簪仔細搓揉著秀發。

夜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偶爾路過的幾只雛鳥拼命的拍打著翅膀，蘇遮慕光著腳丫站在光滑的石頭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對岸其中一棵樹上晃動的身影。

怎麽會這樣？

她鞋子都顧不上穿就朝自己的家跑去，她多希望自己剛剛看到的都是假的。

“夏永智你出來！”

夏永智正在將箱子還原，聽到蘇遮慕發大聲叫自己的名字，差點沒抱得住箱子閃到腰，“蘇遮慕你幹嘛，我腰傷了你養我一輩子啊。”

他揉著自己的腰桿子慢慢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見蘇遮慕穿著一層薄紗，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趕緊從屋子裏拿起一件外衣就走過去給她披上，“你剛剛是掉井裏了嗎，怎麽全身都濕了？”

蘇遮慕猛的抓住了他的手，問道：“是你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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