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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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塔,黃泉道盡頭,謝川柏與長雲相對而立。

“道長,不知這廣白劍究竟是何來歷?”

“廣白原本是靈族一位先祖的佩劍,名為‘擎陽’,後來傳於我師尊之手。師尊認為其名過於熾盛,若持劍之人心性不堅,便容易受其影響,於是易其名為‘廣白’。我出師之日,師尊將廣白傳給了我。”

“那麽,主人不在場時劍靈不得以真容示人,是否確有此事?”

“嗯?不曾耳聞。”

擎陽,秦揚。

謝川柏終於明白什麽叫做“陰差陽錯”。

慶典結束之後,謝川柏幾人小聚一番說了會兒話便各自回房休息,為明天的行程做準備。

謝川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數個回合之後,神思終於開始恍惚,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後,他在一片漆黑之中坐起身來,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實在是淡定不下去了。

春風催開繁朵,埋藏已久的情愫也在春夜破土而出。

夜深時分,月上柳梢頭,謝川柏終於還是敲開了廣白的房門。

他懷中抱著把劍,與前來開門的廣白四目相對時,神情有些局促。

廣白道了句“進來吧”,然後轉身先行走進了房內。

待廣白在桌邊坐下之後,謝川柏把劍一放,雙手往桌上一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廣白,挑了挑眉說道:“我做了個夢。”

廣白擡眼看他:“什麽夢?”

“夢到阿揚的葬禮。”謝川柏答道,目光灼灼,“靈堂上掛的是他的遺像,棺材裏躺的是你。”

廣白瞪了他許久,末了吐出四個字:“……不知所雲。”

謝川柏再湊近他一些,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進他的眼底:“你說過,玄琰不在的時候,我就是你的主人。”

“我是說過。”廣白覺得今夜的謝川柏很不對勁,“你究竟想做什麽?”

謝川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半瞇起眼睛:“主人在場,劍靈可以揭下面紗了。”

話音剛落,他就把廣白那層覆蓋了許久的黑色面紗一把扯了下來,不出所料地看見了一張熟悉刻骨的面容。

比秦揚要剛毅冷峻幾分,兩者卻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從臉型到五官都相似到了極致。

他這時候總算明白過來,為什麽他單看廣白的眼睛從不覺得他跟秦揚長得像,畢竟光從神色來看,兩者就已相異,原來是因為許樂那貨把游戲裏的秦揚設定成了二十五六歲的模樣,跟謝川柏記憶裏永遠停留在少年時期的秦揚當然不會完全一樣!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謝川柏真不知道該說這驚喜是非同一般,還是十分坑爹了。

眼前這一位的模樣,就是他在現實或在夢裏都從未見過的,與他年紀相仿的秦揚的模樣。

眉目如畫,清冷俊逸。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一張臉,謝川柏竟有一種隔世之感。

他向來心細,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廣白對他的心意。

落花有意,他也不是那無情的流水,可每每察覺到自己似乎也動了同樣的念頭,他就強行把這種心思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反覆告訴自己,他這顆心只能給秦揚一個人,換了別的誰都不行,但誰又知道,一路上都陪在他身邊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他以為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遠在天涯,可原來他一回頭就能看到。

面紗被扯去之後,廣白破罐子破摔,也不再遮掩,就這麽直直對上了謝川柏的視線,眉頭緊蹙。

“主人不在場時,劍靈不得以真容示人。”謝川柏眉鋒一剔,“你小子忽悠我呢。”

事到如今,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廣白幹咳兩聲:“還是讓你看出來了。”

謝川柏嘴角微翹:“你是不是怕我看到你的長相之後,覺得你一開始說的能找到秦揚就是驢我的?”

“我必定不是你要找的人。”廣白道,“又何必給彼此徒增麻煩。”

謝川柏緊盯著他:“你怎麽就知道你不是?”

廣白答道:“我沒有任何關於你的記憶。”

謝川柏道:“你現在已經有很多關於我的記憶了。”

他剛說完,廣白就感覺到一件柔軟而冰涼的東西輕擦過自己的臉頰,然後不偏不倚地覆在了他的唇上,細細地吸吮了起來。

廣白:“……!“

他推開謝川柏,在昏黃的燭光中,看見他泛紅的眼眶和濕潤的雙眼,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攫住他的下巴,生硬地回吻了上去。

兩個人都不懂得把握力度,又是啃又是咬,嘴唇分開之後,謝川柏用指腹擦了擦唇瓣上殷紅的鮮血,然後對著廣白咧開嘴扯出一個笑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淚眼婆娑。

“我這是在夢裏麽?”他顫聲道。

廣白將他一把按進自己的懷裏,在他耳邊說道:“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謝川柏終於忍不住嗚咽起來:“我終於找到你了。”

“可我不是……”

“閉嘴。”謝川柏打斷他,“我說是就是。”

廣白無奈道:“我是喜歡你,但你不欠我什麽。”

謝川柏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怔怔地看著他,喃喃道:“你再說一次。”

廣白道:“我喜歡你。”

謝川柏用力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半晌之後,擠出一句話來:“以後,我就是你的念想。”

廣白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

歸根結底,心動的原來不止他一人。

“我也喜歡你。”謝川柏拉過廣白的手臂抱在懷裏,“對不起,拖延了這麽久才告訴你。”

“嗯,我知道了。”

“太久了,我遲到了好多年。”

“嗯。不遲。”

【系統:叮!解鎖“CP好感度”系統,目前廣白對您的好感度為500,好感度達到1000時,將有豐厚獎勵。】

這個時候腦內響起系統的提示音,倒也不算煞風景了。

那一夜,兩人抵足而眠。廣白擁著謝川柏,聽著他睡夢中輕聲的呢喃,頸項上傳來的燒灼般的疼痛竟也變成了一種甜蜜。

夜晚在眨眼間過去。在一片清爽的藍色晨曦中,陶然再次造訪百草堂。

他剛進門,上次見過的那名少女便趴在櫃臺上,笑瞇瞇地喊了他一聲“陶藥師”。

他一問,才知道原來少女名為白薇,曾經跟長雲學過制辟邪香囊與道符之術,是長雲囑咐她在這裏等候一個持七星幡之人的到來。

“其實那天不管你拿什麽東西來交換,我都是會把香囊和道符交給你的。”白薇解釋道。

陶然不禁訝然:“師尊究竟算到了哪一步?”

謝川柏他們從塔裏出來的那天夜裏,寒聲就把他們在塔中的經歷巨細靡遺地給陶然講述了一遍。

他越聽越覺不可思議,莫非道行深到了長雲那樣的境界,真能夠測算天機?

兩人暢聊了一番有關長雲的悠遠往事,不知不覺已經日上三竿,陶然也該回旅店裏去了。

陶然拱手作別道:“姑娘保重。陶然他日定會再來拜訪。”

白薇依舊言笑晏晏,話語聲似銀鈴:“百草堂的門永遠為有緣人而開。”

陶然還在琢磨這句話的意思,白薇就故作神秘地吐出“天機”二字,揮了揮手以示道別。

待陶然走出大門之後,櫃臺後的主人輕撥了幾下算盤,這間藥鋪便消失在了路人們的視線中。

封魔塔中的魔族邪靈肅清之後,荒村改名雲祈村,在不久的將來,這片土地又會重新煥發出生機。

這一日,淩霄與謝川柏一行鄭重道別,長劍在身,拂塵在手,獨自踏上了天地源流。

秋池跟眾人嬉鬧一番之後又不知所蹤,謝川柏估摸著他多半又躥到哪棵樹上思考人生去了。

來一趟淮都,可謂收獲頗豐,不僅幹了件造福蒼生的大好事,還拐了個人跟自己歡歡喜喜過日子。

此時此刻,那人正對著寒聲一張別扭的俊臉,雲淡風輕地說道:“你以後把我當兄長就是了。”

寒聲有些赧然地笑了笑,然後指指一旁的謝川柏:“說他是我哥還比較靠譜。”

廣白一挑眉,對著距離自己五六步外的謝川柏招呼了一聲:“川柏,過來認親。”

寒聲:“……”

罷了罷了,你贏,我輸。

人族領域的事情解決之後,廣川兩人準備前往遠在天之涯的雲淵萬流城。

盡管長雲跟“秦揚”都已經找到,但廣白還得替長雲帶一句話給玄琰,同時,大陸地圖上標明,打造“一夕渡塵寰”所需的兩件史詩材料——明犀璧與瑯環玉,就在雲淵萬流城中的錦華宮裏。

陶然跟寒聲也表示要繼續與他們兩人同行,於是四人用過午飯之後便去往了城郊,畢竟在人多的地方突然禦劍飛起來,還是會造成不小的震懾效果的。

這個下午,花繁似錦開滿溪畔,兩岸春風吹起柳浪。新綠如洇,桃紅似染,草長鶯飛,萬般清景皆是多情。

他們踏碎了香塵,在綺麗的春深小徑上。

廣白的封印已破,來到空闊的郊外後,謝川柏默念新技能“禦風太玄”的口訣,不多時,平地一陣風起,待其餘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謝川柏已經足踏巨劍,載著他們在清朗的高空中迎風飛了起來,潔白的雲翳從三人的腳邊飛快地向後流去。俯瞰地面,淮都城中星羅棋布的建築物也很快便成為了一個個小點,最終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送廣白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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