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潛龍在淵

關燈
眼前的巨龍背生一對骨翅,鱗身脊棘,四肢粗壯,宛若生翅之鱷。龍尾一甩,幻境中便天降暴雨,而這些雨水還帶著一股能夠侵蝕廣白的護體結界的黑暗之力,沒過多久,結界的上便被擊打出了數個小窟窿,冰冷的雨水紛紛打進來,沒過多久,氣壁內的水位便上升到了五人的腳踝處,並以極快的速度持續上漲著。

此時他們正置身於封魔塔的第五層,再上一層,便是最頂層的月暝閣。

這一層的BOSS是幽冥應龍,長相極為兇猛狠戾,廣白不得不築起一道氣壁護起己方五人來抵擋它的聲波攻擊,但隔著氣壁,他們又無法對它用上辟水符以及發動攻擊,只得防禦。

淩霄、秋池、寒聲三人以劍氣阻住雨水的侵襲,靈力消耗得飛快。

情急之下,寒聲一咬牙,高聲說道:“這樣下去不行,我們五個人上去直接端了它?”

淩霄再發一道劍氣,沈聲道:“不妥,這樣不妥。”

秋池揮劍劈開迎面打來的一線雨水,應和道:“我也覺得不太靠譜。”

寒聲回過頭,把期待的眼神拋給謝川柏,後者一手旋動佩劍抵擋雨水,一手托腮作沈思狀,想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你不是機智機智最機智麽,為啥一到關鍵時刻就嗝屁了!

寒聲抱著僅剩的一絲希望,問了一聲:“阿白,怎麽辦?”

其他幾人也紛紛看向廣白。

廣白深孚眾望地搖了搖頭。

寒聲面露急色,這時秋池突然開口:“我有一個方案。”

寒聲眼睛一亮:“前輩請說!”

秋池清了清嗓子:“我們先盡力護住這層結界,再找機會催動符咒弱化應龍的水元素之力,然後沖破前面的那道雨簾,最後……”

他一邊揮劍一邊說明,不緊不慢,游刃有餘的樣子。

謝川柏、廣白、淩霄默然。好像哪裏不對?

寒聲目光灼灼,滿懷期待地問道:“最後?”

秋池的眼神突然淩厲起來,慷慨激昂地高聲說道:“五個人直接上去端了它!”

眾人:“……”沒治了。

“淩霄。”

就在其他人被秋池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廣白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一般,鄭重地開口喚了一聲。

“我在。”淩霄應道。

“能再讓這層結界支撐一段時間嗎?”

淩霄猶豫幾秒,然後答道:“我盡力。”

廣白點頭,走到淩霄身側,左手維持著施咒訣制造出結界時的姿勢,右手食指點上淩霄的眉心。

淩霄闔上雙目,待一線紅光游進他的眉心時,他立刻撚起一個與廣白相同的手訣,法力的流轉帶起周身的氣流,口中默念道訣,以自身之力支撐著廣白轉移而來的護體結界。

而廣白足尖輕挪,轉瞬間便孤身出了結界,在自己的周身張開一道小型的護體氣壁,勉強抵擋住攜帶著黑暗元素之力的雨水的侵襲,縱身淩空一躍,以一招氣貫長虹壓縮自身體內法力,將所有氣勁灌註指尖,聚於一招之中,向著正仰面長嘯的應龍攻去。

待他距離應龍兩丈距離的時候,他破開自身的護體氣壁,以指尖接住幾滴從天而降的雨水,強忍著雨水侵蝕皮膚的銳痛,將滴落指尖的雨水凝成一線,口中念念有詞,眉間朱砂閃過灼目紅光,一招逆流訣上手,紫色的電光纏繞著那一線雨水,以金元素強行驅走雨水中的黑暗元素,竟使之化為了一道鋒利的雷刃緊握手中,以彼之招還施彼身,直劈應龍面門!

在應龍退避閃躲這一招突如其來的攻擊時,廣白找準間隙,催動謝川柏剛才交給他的辟水符,兩指一彈,符咒便向著應龍飛去,在它的腹部化為一道水色光芒直直鉆了進去。

幻境之中,雨勢頓時減弱,那一邊淩霄松開輕撚道訣的手,結界隨之消散開去,三人提劍齊齊攻上來,謝川柏站在原地猛一揮劍,電光火石之間,虛空中一聲銳響,一招橫雲破破風而來,直指應龍腰腹!

與此同時,三道劍光閃過,在它身上劃下了三道深長的口子,謝川柏看到它的血量頓時下滑了一大截。

而那幽冥應龍終究不是易與之輩,它強忍著腰腹傳來的劇痛,猛扇骨翅,堅若鋼盾的骨翅向著廣白拍去!

廣白剛才孤身涉險,法力已受黑暗雨水削弱,此時力有不逮,無法及時閃避開應龍悍然的攻擊,骨翅上的三根尖刺直直紮入了他的左肩,撕裂開來他的皮肉,空氣裏登時彌散開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反應最為迅疾的秋池立刻一個疾雲步瞬移到了廣白的身側,一招淩風斬截斷應龍仰頭正準備發出的聲波攻擊,扶住廣白的同時再放一招雲龍九現,此時近處的另兩人也向著應龍的後背攻去,三人相互配合,重創應龍。

而那應龍此刻完全是舍命突擊狀態,全然不顧身後的偷襲,被打得渾身皮開肉綻之後,揮動利爪狠狠向著秋池跟廣白拍過來!

經過這一番猛攻,再加上雲龍九現消耗了很大一部分的法力,此時秋池竟無法再施放能夠抵擋住應龍這一下的劍招,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時間不允許他喝藥來補充法力。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卷來一扇碩大的光翼將兩人包裹進去,下一刻,兩人便被帶到了應龍的攻擊範圍之內。

秋池將負傷的廣白交到謝川柏的懷中,向他點了點頭之後給自己連灌數瓶藍藥,提劍再向前,與淩霄以及寒聲匯合,聯手給應龍落下致命一擊。

謝川柏一手輕輕托起廣白的脖頸,給他餵下去一顆九轉大還丹,只剩下一半的生命值以及即將見底的法力值立刻補滿。

廣白被應龍擊中的時候,謝川柏的心臟都差點跳停,他當時距應龍有一定距離,又不像秋池有瞬移的身法,只得眼看著廣白被打傷之後血流如註,而無法及時將他帶離危險範圍,剛才用一招翼之守護把廣白跟秋池帶回來的時候連呼吸都是凝固的。

謝川柏擡頭望了望前面,只見應龍只剩下一層血皮,寒聲補了一劍上去,它仰天哀嚎一聲,然後砸向了地面。

戰鬥結束,他又低下頭,替廣白撥開額前汗濕了的發絲,湊近他輕聲問道:“阿白,你還好嗎?”

話剛說完,他神色突然一滯。

廣白的面紗滑落一寸。以前從來沒發覺,現在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懷中人右眼下的那一顆淚痣。

他頓時心頭大亂,偏偏這時候那三人提劍走來,他只好強按下心頭疑雲,輕輕推了推廣白。後者服用大還丹之後傷勢已恢覆大半,於是很順從地坐起了身子,拍了拍袍子上沾上的塵灰後站了起來,對著秋池微微頷首:“多謝劍聖相救。”

“大家都是隊友,小事小事。”秋池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答道。

山澤幻境消失之後,淩霄的目光始終落在通往封魔塔頂層的樓梯上。

待眾人都陷入沈默之後,他低低說了一句:“師尊就在這道階梯的盡頭處。”

幾人隨著淩霄的視線向前望去,只看到樓梯的盡頭處鋪灑開了一片皎潔月光。

“太久了。”淩霄喃喃自語道,“我已經讓師尊等得太久了。”

“你也等你師尊夠久了。”謝川柏從後拍了拍淩霄的肩膀,“知道你現在心情很激動,所以咱們別楞在原地了趕緊上去吧。”

“嗯,走了。”淩霄壓抑著內心翻湧不止的情緒,低低說了一句,然後率先邁開步子向著樓梯口走去。

幾人跟在淩霄的身後,一個接一個地步上通往封魔塔頂層的階梯,踏碎一地月光之後,濃厚如墨在夜色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最後一個幻境的主體是一座由灰黑色磚石砌成的樓閣,矗立在一座小山頭上,上下共四層,四角攢尖頂,飛檐淩空,掩映於夜色中的疏林之間,月光如雪練,把樓閣的青磚映得慘白,檐脊上雕刻著的走獸面容猙獰駭人,更為這幢建築物增添幾分陰森詭譎之氣。

樓閣頂上插著一面黑色的旗幟,旗幟上印著一個血色圖紋,與陵園幻境中的墓碑上的紋樣形狀相同,想來這多半就是魔族的族徽一類的標志了。

五人在通往山頭的小徑入口處停了下來,環顧四周,除了風動、草動,沒有捕捉到其他的聲息與動靜。

已經到達封魔塔頂層,他們要見的人卻遲遲沒有現身。

淩霄仰頭望著那一座巋然立在冷月蒼穹下的建築物,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道長出場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