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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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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擂臺上和擂臺下仿佛被分隔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時空,臺上的兩人眼裏只剩下了對方。

秋池與寒聲各自向後退開幾步,眼神緊隨著對方的身影而動。

秋池長劍出鞘,倒提在手,額前蜜色的發絲在風中飛揚,眼神一改剛才的懶散之色,變得專註而淩厲。

劍一旦出鞘,戰局再輕松,也不可當做兒戲。

城樓上的十二位劍聖隨行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主心骨挺拔頎長的背影,不約而同地想起他曾說過的這句話。

“前輩,留神了!”

寒聲高喝一聲,用一招冰風劍訣開了局。

龍淵直劈而下,劍氣裹挾著寒流,鋒利如同刀刃,直沖秋池而去。

之前與其他人過招時,寒聲並未動用元素之力,然而對上秋池的時候,他早已做好了全力以赴的覺悟。

這一招冰風劍訣附加了冰元素之力,使得擂臺四圍的鐵鏈子上面都凝起了霜。

秋池用一招淩風斬來招架寒聲的冰風劍訣,辟天橫斬向他直沖而來的森寒劍氣,又一個上挑,將殘餘的劍氣引至空中,劍氣在艷陽普照下立刻便化煙消散,鎖鏈上的霜也隨之化成了水珠,顆顆滴落臺上。

寒聲見自己的第一招被輕易化解,神色依舊鎮定。

秋池立於原位,右手食指與中指指尖在辟天的劍身上迅速一劃,又反手猛地一揮劍,辟天劍走如龍,劍尖輕顫幾下,霎時間,空中傳來一聲清嘯,辟天的劍氣頓時化作一條雲龍破空而來!

這雲龍來勢洶洶,在中途瞬間分化九體,直取寒聲背後空門!

臺下觀戰的淮都民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赫然是六年前的劍試天下大會上驚鴻一現的制勝之招——雲龍九現!

艷陽在擂臺上鋪灑下一地碎金,而雲氣化九龍盤旋於擂臺上空,一時之間,臺上竟現雲蒸霞蔚之綺麗景象。

寒聲施展逍遙訣之身法,堪堪避過呼嘯而來的兩條雲龍,一個後空翻閃過另兩條雲龍,落地的瞬間足尖點地,再飛身向前掠去,右手捏起第二個劍訣,僅用了一眨眼的時間,一招八方劍影便迅疾施展出來,龍淵劍化八影,其中五影轉向後方去與剩餘的五條雲龍纏鬥起來,另外三影隨龍淵本體齊齊攻向秋池,劍尖距離秋池還有一尺距離的時候,每一劍影再化八影,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陣瞬間織成,將秋池困囿其中。

臺下愕然——這位新人的出招速度已經快到連劍聖都來不及招架?

而劍聖又豈肯身陷八方劍影之囹圄?

只見秋池雙目徑自閉上,默念一句口訣之後又猛地睜開。

他睜眼的一瞬間,寒聲只看到一條身影迅速閃過,還未待他看清晰那條身影的去向,他便發現被困於劍陣之中的人竟成了自己,而秋池正立於他原先所站立的地方,對著他挑釁般地勾起嘴角。

“易位訣,如何?”

“前輩好身手!”

不知是虛張聲勢還是胸有成竹,寒聲向秋池報以一個同樣自信的微笑,鎮定自若地誇讚了對手一句。

他話音剛落,秋池的背後突然升騰起一股凜冽的寒意。

在高度警覺的狀態下,秋池立即縱身向前一躍,下一秒就聽到身後爆破的聲響,背脊一痛,像是被紮入了一根尖刺,回頭一看,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已炸了一地的碎冰。

他伸手去探自己背部,幾乎沒有一絲遲疑地拔出了那根細小的冰淩,拿到眼前一看,尖頭處沾著的血液已然凝固。

“破風劍氣,如何?”寒聲模仿著秋池剛才的語氣說道。

“出第一招的時候,你就在我身上埋下了劍眼?”秋池面不改色地問道。

寒聲見他這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就知道他其實早就察覺。

他微皺起眉:“前輩剛才留手了。”

秋池不置可否:“你出招很快。”

“前輩謬讚……”

“而且,我沒有留手。”秋池打斷了寒聲,將沾著自己血液的冰淩隨手向後一拋,然後用大拇指指了指寒聲的斜後方。

吃準了秋池不會使偷襲這種陰招,寒聲便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扭頭向後看去,只見那幾條雲龍與龍淵化出的幻影劍鏖戰正酣,雲龍還剩下四條,而幻影劍卻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柄。

他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秋池本人的身上,竟然遺忘了這幾條雲龍的存在!

前有秋池,後有雲龍,他現在去攻秋池也不是,回身去對付雲龍也不是,到了進退維谷的地步。

這一著,自己究竟是敗在了經驗上,還是劍術上?

正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只見那幾條雲龍盤繞著幻影劍轉了幾圈,突然就化作了輕飄飄的雲氣,一陣風過,四條雲氣便聚成一團,悠悠飄向了空中。

寒聲見狀,也將那伶仃一柄幻影劍化了去,然後轉回頭疑惑地看著秋池。

“雲龍九現有時間限制。”秋池一本正經地說道。

寒聲:“……”

時間限制是你說有就有的嗎,這很明顯是你自己收回去的好嗎?

寒聲一臉狐疑地看著秋池,後者幹咳一聲,壓低聲音說道:“寒聲,我打累了。”

寒聲也是被這位劍聖的花式放水搞得心累了,只好無奈地說道:“那我們速戰速決便是。”

“你先,你先。”秋池大大方方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秋池話音剛落,寒聲手中龍淵劍起,一道寒光便直取他咽喉而去,龍淵未至,森冷的劍氣已裹挾著四周氣流,向著他淩厲刺去。

秋池眼神一凜,辟天劍似飛虹,一道如風的劍氣霎時間化為數道繚亂的光影,迎著寒聲的面門洋洋灑灑地飛去。

寒聲提劍要擋,卻發現自己所處的半個擂臺都已籠罩在辟天光華流轉的劍氣中,上空有一股力量正在醞釀,原本平穩運行的氣流此時竟化為一個個漩渦,夾雜著沈悶雷鳴聲的劍光在渦流中引而未發。

隨著一聲炸雷的響起,成百上千道耀眼的劍光從盤聚在擂臺上空的烏雲中一同砸向地面,正是“滿天風雨下西樓”之浩大聲勢!

吃下這一個大招,這位挑戰劍聖的新人怕是……

臺下的人紛紛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在一片劍光繚亂之中努力搜尋臺上兩人的身影。

然而,沒有。待劍雨止息之後,臺上仍沒有秋池與寒聲兩人的身影。

人群噤了聲。

“寒聲,沒受傷吧?”

打破沈寂的,是一個溫和而清越的聲音。

眾人齊齊看向聲音發出來的方向,只見秋池正一手攬著寒聲的腰,扶著他穩穩地站立在擂臺東側的一條鎖鏈上。

寒聲滿臉窘色,情急之下想也沒想就一把甩開了秋池的手,身形在鎖鏈上前後搖晃了幾下,然後立刻轉身一個飛躍,落在了擂臺下方。

秋池足尖輕挪,同樣轉了個身,高高地俯視著寒聲,眼中的笑意不帶一絲譏誚:“我又贏了。”

“晚輩甘拜下風。”寒聲朝秋池行了個抱拳禮,壓抑著聲音中的不平之氣,低低說道。

秋池輕嘆一聲:“要不是因為你是外族人,也許我會考慮……”

“前輩,沒有也許。”寒聲截斷秋池半開玩笑的話語,正色道,“劍聖這條路,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想讓你繼續走下去,也只想讓你走下去。”

秋池一楞,然後展顏一笑:“龍淵劍不錯。”

寒聲緊繃著的臉上終於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它原本的主人,也是一名劍聖。”

秋池從鎖鏈上縱身躍下,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寒聲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它現在的主人,也會是一名劍聖。”

聽到他這句話,寒聲的笑容裏分明帶上了幾分赧然:“晚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哎,你的壽數還長著呢。”秋池調侃了他一句,然後將話鋒一轉,“寒聲,誰勝誰負都不影響你我之間的約定,我會跟你們一同進封魔塔。”

寒聲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謝川柏、廣白以及陶然三人,眉鋒一剔:“好。”

“什麽時候走?”

“前輩方便的話,明早在北城門……”

“就這麽定了。”

秋池說完之後轉身就要走。

“前輩,我還沒說幾時……”寒聲無奈道。

他們原以為還有機會跟秋池坐下來共同商議一番,就暫且沒有把進塔的具體時間給定下來,可誰知道這位劍聖來如電去如風,要留住他簡直難於登天。

秋池背對著他淡淡說了一句:“你們明早什麽時間來北城門都可以,我會在那裏的。”

“秋池!秋池!”

“秋池劍聖第二次衛冕成功了!”

“秋池劍聖!淮都永遠的守護神!”

逝去的人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被生者淡忘,如果連民眾的記憶中都再無他的容身之處,那他便是真正地辭別這個世界了。

淮都永遠的守護□□字並不是秋池,民眾的歡呼與愛戴也不該全部獻給叫做“秋池”的人。

秋池立於天穹之下,面上的笑意退去,眼中的光芒也歸於黯然,所有的喜悅與歡愉都像是被卷進了一個深淵之中。

他轉身踏上來時路,再一次向著為他讓開一條道的民眾報以笑容與道謝。

他仰頭看著當空一輪艷陽,忽然間有種落淚的沖動。

寒聲歸劍入鞘,兩臂環抱胸前,以一朵高嶺之花的姿態緩步回到了三個隊友的身邊。

謝川柏對著他的腦袋直接就是一爪子:“你丫是真破不開他的劍氣?”

“他給我放水不止一次了。”寒聲老老實實地答道,“而且我是真的贏不了他。”

“剛才那一下都把阿然給嚇哭了你知道嗎?”

“川柏,我沒哭……”

寒聲看向面色慘白的陶然,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他會沖過來抓住我。”

陶然搖了搖頭:“太冒險了。”

謝川柏嘲道:“心機婊。”

“……?”寒聲顯然聽不明白這個詞的含義。

“沒什麽。”謝川柏幹咳一聲,“他答應跟我們進塔了?”

“嗯,明早。”

“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都可以。”寒聲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劍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是我們先不管他(嚴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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