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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太子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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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正妃

甘露元年,十月,宣室殿內,群臣奏請,以為太子劉奭業已加冠禮數年,博望苑內,卻未曾真正有太子妃,甚是不妥。言曰,“自古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無家何以談國。太子妃擇定,雖是後宮內務,卻也是國之重事!”時天子聞之,深以為然,遂詔令侍中、樂陵侯史高、平恩侯許廣漢,共議此事。時天下人聞之,皆以為然,言曰,“家國一體,太子之妃,明日皇後,非是尋常女子,若以家事而論,全賴後宮諸女,未免不妥。”然不多時,又有流言曰,太子妃擇選,雖明面上擇定天下女,然外戚一族,若只出身顯貴而未有德名,卻也不妥。今朝大漢賢後,出於王氏一族,放眼後族,好女如雲,若親上加親,定然最是穩妥。時流言紛紛,字字句句,皆指王氏後族。然不多時,陛下之母王氏一脈孫女,王政君被擇定為博望苑女主的消息,卻也是將一眾傳言,皆是戛然而止。長安城內,新議論登時而起,無關其他,乃是因這王氏貴女,與當今皇後一般無二,皆是定親之後,未婚夫死。時有人議論紛紛,言及天降貴女,只配君王,日月之輝,螢火之光,如何能受。不多時,又有欽天監奏請大漢天子,言曰,“殿下與太子妃,天作之合,良緣若成,大漢國祚,定當更甚!”時天子聞之,甚悅,不多時,已下詔,擇定良辰吉日,為太子與太子妃完婚。甘露二年新春放至,大漢儲君新婚典禮落成,博望苑之中,終得圓滿。正月,因太子新婚之喜,又值新春佳節,天子下詔,普天同慶,又於未央宮內,大宴群臣,時正是歡樂之際,帝忽而嘆曰,“今天佑朕之佳兒,得佳婦常伴左右,然朕之愛子愛女,年歲尚幼,若有朝一日,朕不得親眼所見兒女皆安,該當如何?”時群臣聞之,皆駭,立時紛紛跪地,山呼“陛下萬歲無疆!”然帝悲戚之意起,悵然若失之態,竟甚是分明。時有大漢皇後,王氏柔君忽而起身行至天子主位上坐定,執天子之手,嘆曰,“陛下春秋正盛,又值我大漢國運正盛,酒後失言雖無不妥,然天子一言九鼎,陛下可切莫再胡言。若果真心憂諸子,倒不若,趁此大好光陰,將諸位皇子,早定封地。為一方之主者,自該是考慮穩妥,即便日後陛下不可日日在身側,定然也是會成長極快!”時帝聞之,反手握皇後之手,嘆曰,“朕之佳兒佳婦,確是璧人。然於朕言,有妻如皇後般賢德,方才是最大福分!”遂當庭下詔,封皇子劉囂為定陶王,時有衛婕妤攜子在側,聞言登時攜子叩拜帝之恩典。時有公孫婕妤與戎婕妤皆攜子在側,群臣本以為帝將繼續分封,卻不成想,帝竟是不再多言。直至九月,方才下詔,封皇子劉宇為東平王。時天子詔令既出,天下人皆

議論天家諸子,如今除卻戎婕妤與新生皇子未得封,乃是陛下遷怒其母戎婕妤不敬中宮皇後與博望苑太子故。又有流言曰,戎婕妤本非漢女,乃是匈奴呼韓邪單於之兄,如今的郅支單於為迷惑大漢天子,以圖後續而進貢的異族姬妾,一朝得幸於天子,竟果真是不知曉分寸,時有關戎婕妤之流言,竟是於長安城內流言紛紛,不多時,竟是引得歸德侯率一眾匈奴歸順之輩紛紛上表謝罪,時帝聞之,甚怒,下詔長安內外,搜羅亂嚼舌根之輩,一有發覺,立時處死。不多時,流言已止。然身處流言其中之戎婕妤卻是郁郁寡歡,臥病於床多時,竟是不日病故。時有皇五子劉竟年少失母,晝夜啼哭,帝甚是不忍,意欲將皇五子抱養於椒房殿王皇後處親自撫養,以全失母之痛。然博望苑處,太子妃王氏卻是上奏,懇請大漢天子,願以皇五子劉竟,於博望苑處親自撫養。時天下人聞之,皆駭然,大漢開國數年,從未有過天家之子,養於兄長處。然太子妃王氏之奏,大白於天下,時天下人莫不落淚。“自古長兄如父,長嫂如母。今幼弟少時失母,本是無辜,臣媳雖幼,亦未有子,然為家中長女,幼弟幼妹常伴於側,少時歡樂,亦記憶猶新。夫君少時,得父母鐘愛,方才可成如今之國之倚重。今臣媳雖不才,若夫婦齊心,可讓幼弟,長成如大漢儲君與天子一般無二之頂天立地的男兒,護我大漢河山安穩,博望苑處,自然是,當仁不讓!”時天下人莫不以太子妃之賢。大漢天子聞之,亦是惻然,言曰,“有太子妃如是,乃我大漢之幸!我兒得養於長嫂處,乃是前世修來的福分!遂當庭下詔,戎婕妤幼子,遷於博望苑太子妃處撫養,一應諸事,皆由太子妃決斷!時王氏有佳女之名,亦是傳遍天下!

·······

室內燭火通明,就算是隔著窗紗,也不難察覺出,內裏懷抱幼子的女子,唇角微微勾起,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如今人人都道太子妃仁善,可以他銖婁渠堂的眼光,那王氏太子妃,除卻公認的柔善,大抵也是,多了幾分別樣心思。

撫養當朝天子幼子,既是博了個賢良的名兒,又可為子嗣綿延,多幾分希冀。

畢竟,就算是在大漢,養子於身側,以求己子的說話,也是不絕入耳!

“··太子妃的手腕,比之皇後,果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大漢日後得此賢後,殿下定然是再無後顧之憂。”將目光諾回到身側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只是盯著室內身影挪不開目光的人,銖婁渠堂的眸中也頗多玩味,“怎麽,太子殿下莫不是以為,枕邊之人,竟是從未真正了解過?抑或是,本是隔得老遠心心念念的人兒,如今至於身側,卻發覺從來都非是想象中那般模樣?”

“本君看人的眼光雖不若父皇犀利,卻也非是全聾全瞎。”

沈沈開口的大漢太子聲音裏怒意已甚是分明,這顯而易見的護短讓銖婁渠堂的笑意也是更大,“銖婁渠堂之母生前,曾於銖婁渠堂言,帝王之心,從不可從表面現象來揣度。昔年銖婁渠堂甚幼,不甚明了這內裏含義,如今,於殿下與太子妃處,卻是明朗幾分。可嘆母後早逝,若能親眼所見親子如是,大抵也會倍感欣慰。”

“呼韓邪單於雖貴為一國之主,後宮之中,卻是自閼氏逝去甚是寥落,至今,也唯有殿下一子,用情至深,世所罕見。”

“父王與母後,結發夫妻,相識於微時,歷經艱辛放是苦盡甘來卻不得再相守,乃是心中永遠之痛。”大漢太子的面色已是微變,銖婁渠堂的笑意也是更大,“所謂同病相憐者,皆是惺惺相惜,太子與銖婁渠堂如此親厚,甚至遠勝於大漢外戚之族諸人,內裏乾坤,放眼大漢,只消是個有眼色的人都看的分明。”

“··為一國之君者,終究要將天下大義放置於一切之前,呼韓邪單於是,本太子的父皇是,日後,本太子,也不會例外。”不遠處屋內燭火已是漸漸熄滅,大漢儲君的眸中也多了幾分苦痛,“身不由己,逢場作戲本就是理所應當。是本殿下將政君拉入這未央宮深淵,若再是苛責於她,豈非是太過可惡!”

“······”

“··右賢王殿下為政君美言,王氏政君,感激不盡。只是,博望苑本是重地,如今,又是這等深夜,右賢王殿下,還是莫要久留為妙。”

“太子妃聰慧絕倫,自該知曉,本王此來,乃是別有所圖。”

“後宮不得幹政,漢之祖訓,皇後娘娘自入宮第一日,便對政君三令五申。”

黑暗沈沈中,王政君的話音雖低,可不容拒絕之勢,卻也甚是分明。銖婁渠堂的眸中多了幾分古怪,可到底還是思慮己身處境尷尬,不多時,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個匈奴儲君,委實是不一般。

都說子最類父,匈奴如今這右賢王如是聰慧,那呼韓邪單於,定然也非是池中之物。

這等英明神武之主,果真,會心甘情願,為大漢之臣麽?

“後宮不得幹政的典故,娘娘既是方才於匈奴右賢王處信誓旦旦,現下,就不該再有疑慮。”

“杜大人!”

從暗處走出之人雖看不分明表情,可灼灼似是能穿透人心的犀利雙眼,卻也是讓王柔君心內立時一沈,“杜大人有話,大可直言!”

“朝野內外,後宮前朝,自古從不缺少聰慧機敏之輩,男女皆是。可自古聰明反被聰明誤者,也往往都是這內裏佼佼者。娘娘心胸寬廣,心懷天下,若是於區區微不足道處馬失前蹄,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未免得不償失。”

“杜大人之意,本宮不明!”

“太子正妃,國之儲後,尋常姬妾,如何可比。再者,娘娘既是早明了殿下之心,就不該再於殿下處,心中有疑。”面前之人眸中終是多了幾分異樣,杜佗也是躬身行了大禮,“自古疑心生暗鬼,當初,許氏皇後之死,雖說與奸人加害密切相關,可這多年來,杜佗念及昔年種種,卻也明了,即便那霍氏未曾下手,許氏皇後與陛下,未必也會是成為相守一生的神仙眷侶。夫婦本該是一體,其間若生裂縫,待這縫隙日益加大,直至無可挽回,夫婦之間,斷然也是要恩斷義絕。前般情義,萬般恩愛,到頭來,都將化為灰燼。”

“··聽聞杜大人最是克己守禮,卻不成想,於這夫婦相處之道上,卻也是頗有見解。”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杜佗從未忘卻過這內裏順序。”

“若果真如此,杜老大人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甚待幾分諷刺的聲音響起,面前之人,卻已是漸去漸遠,不多時,已是氣息全無,消失的無影無蹤。

暗處,依舊是一動不動立於原處的杜佗唇角微微勾起,眸中的興味,也是愈發深重。直至身邊清晰的呼吸聲伴著一道犀利的目光襲來,他方才是收回了原本安放在早是消失不見的王政君身影上的心神。“臣妄議帝後,罪不可恕,陛下若要責罰,臣,斷然是不敢有怨言!”

“杜氏子佗,朕之股肱。忠心護主,若有責備,豈非是要讓朕,成為天下人人皆苛責的昏君?”

大漢天子眸中的諷喻之意甚是分明,杜佗卻是躬身行了大禮,再不言語轉身就走。

黑暗沈沈中,大漢天子深邃的眼眸愈發是頗多意味深長,良久,直到周遭再無動靜,方才是悄然離去。

於這爾虞我詐的宮廷之中待的時間長了,本以為是早是見慣風雨,卻不成想,耳中聽聞,這等字字誅心之語,卻還是,難以接受。

或許,不可否認的,從來都非是這等誅心之語,而是,自己個兒這多年來,都不願承認的事實。

未央風雨,想徹徹底底改變一個人,從來,都非是難事。

平君當年,內裏有多少苦楚,面上的強顏歡笑有多無助,他這個做夫君的,難道不該是,最心知肚明?

········

大漢天子數日來流連椒房殿,旁處竟是絲毫都未曾踏足的古怪,不多時早是傳的沸沸揚揚。

雖說帝後素來相敬如賓,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對大漢最尊貴的夫婦,從來都非是恩愛有加,如今天子這般一反常態,莫不是,這內裏,也是別有乾坤?

“娘娘?”

雲兒的眉頭微微蹙起,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似是還在探頭探腦的宮人,面上也是愈發難看。倒

是王柔君似是絲毫不在意,依舊是直勾勾只盯著禦花園不遠處帶著幼弟玩鬧的太子妃一眾人。

一派其樂融融、母慈子孝的模樣,果真是,惹人艷羨的緊。“西域處,方才進貢了不少小玩意兒,傳本宮的詔令,一應送入博望苑內。”終是將目光緩緩收回,瞧著身側似是欲言又止的婢女,王柔君的眸中也愈發玩味,“雲兒?”

“··小人以為,盛極必衰,娘娘還是莫要,”

“天家之子,再盛大的榮寵,也不會越過太子。雲兒此話,確是不妥!”

“華婕妤!”

不請自來的華顏目光直勾勾只盯著王柔君,仿若是渾然未覺周遭一眾人一般,思及當日與長公主入目所及種種,雲兒的心頭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倒是王柔君一聲“爾等先退下!”讓她到底是將到嘴邊的話都咽了下去。

本就非是一路人,劃清界限,自是極好!

“都說仆最類主,如今瞧著,倒是不錯。”王柔君依舊是無動於衷,華顏卻是輕輕一笑,“朝夕相處的仆從都這般相似,更遑論是養在身邊的孩童。”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似是漫不經心投射過來的目光,華顏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古怪,“如太子妃這般盡心盡力,若有朝一日,養虎為患,怕也是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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