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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西域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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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有變

神爵二年,正月,征西羌之軍歸於長安處,帝甚悅,下詔於西羌處諸有功官兵,皆有賞賜,為國捐軀者,家人撫恤亦是從優。時天下人聞之,莫不稱頌帝之恩德。時隔數月,西域處,新任西羌之王遣使來漢,面見大漢天子,懇求降服。時帝思慮良久,終是允準,置金城安置歸順的羌人。時又有重臣上奏,以為西域之處,大漢宜設專屬機構管轄,除卻設置專門機構,更該遣文學博士前往,教化西域諸人,以使漢家文化得傳天下。帝聞之,深以為然,雖立時下詔,於烏壘城設西域都護府,又遣文學博士入西域,以全西域國眾之心。時天下人聞之,皆嘆大漢天子心憂萬民,天選之君,確是毋庸置疑。七月,西域都護府設置,朝堂之上,於首任西域都護人選,眾臣議論紛紛,甚是煩擾,然時有國舅王舜一席懇切陳詞,言及王氏一族飽受天恩多年甚是惶恐,今次若有可為國開拓西域之榮寵,定也是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帝思慮良久,終是嘆曰,“國舅既有此心,朕心甚慰。”遂當庭下詔,以王舜為西域都護,率一眾人馬入西域,行防護與堅守之責。八月,國舅王舜一行啟程從長安入西域處,數月間抵達,不多時,也是傳來西域之處,安居樂業、君臣折服之語。時人皆嘆曰,“王氏一族,果為國之股肱爾!”

·········

淅淅瀝瀝的雨,已是足足下了有十日。

長安內外,從來都非是多雨之處。可今日這番年辰,卻也是似乎要將這數年來不曾多的的老天垂憐,都要盡數賦予這大漢子民。

斜靠於殿門前,入目所及盡是一片陰雨綿綿的大漢皇後眸中全是深沈,寒風吹過,雖是夏日的氣息仍未全然消散,卻也是不由得讓她打個哆嗦。只是,方才是感到一絲涼意,肩膀上已是多了幾分溫暖的力道。眼角的餘光瞥向已是與她並肩而站的大漢天子,王柔君的眸中也是平白添了幾分覆雜。

倒是劉病已仿若渾然未覺般,於王柔君身側站定,入目所及盡是一片淅淅瀝瀝,眸中的沈思也愈發分明。

帝後二人並肩而站於一處,雖是無言,可不容忽視的威勢,卻也是一眼就看的分明。

“白荷姐姐?”

耳邊似是頗有幾分不解的低語聲甚是分明,白荷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淺笑,“陛下和娘娘鶼鰈情深,公主殿下,還是莫要打攪了!”

“我女館陶,何來打攪一說?”

突如其來一聲,將尚且是未曾回神的館陶公主思緒登時全部拉回。被大漢天子抱於懷中,近在咫尺的那張笑臉再沒了往日對著群臣和旁人那般威嚴,館陶公主的笑容也是更大,“父皇若能日日與母後在一處這般開懷,館陶定然是更高興!”雙手緊緊攬住大漢天子的脖子,館陶長公主的面上全是親昵,觸及似是微微楞住的王柔君,館陶也是立時張開雙臂,作勢就要王柔君抱。

愛女這般顯而易見的撒嬌王柔君自是一目了然,笑著將似是又沈了不少的愛女抱進懷裏,王柔君也是低頭在愛女額頭落下一吻,“身為大漢長公主,就要有長公主的風範,再這般不守規矩,豈非是惹人恥笑?”

“······”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委實是愈看愈發是惹人歆羨。

天家之中,從來都是爾虞我詐,只這般溫和從容,卻也是,絕無僅有。

就算是她白荷見慣是非種種,如今,倒也不忍打斷。

只是,她白荷如是想,可不代表,旁人也是一般無二。

匆匆而至的何洛一臉焦急,一貫是見慣風浪的模樣現下竟是頗多坎坷。白荷的眉頭微微蹙起,正待上前攔下他卻也是被何洛眼明手快就躍了過去。

“陛下,西域處方才傳來急報,匈奴先單於未死,竟是暗中糾結殘餘兵馬,率軍入西域,和日逐王殿下,已是交戰了!”

何洛一聲驚吼,仿若是平地一聲雷,就算是館陶尚且年幼,都聽出了這內裏的不一般。“父皇?”雙手從王柔君脖子上挪開,正打算重新回到劉病已處的館陶長公主還未曾等進一步有動作就已是被

大漢皇後一手攬住,“國事緊要,陛下切莫在於內宮處久留!”

“·······”

大漢天子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見,懷抱著愛女還是站於原處的王柔君卻依舊是一動不動,眼神卻是絲毫都唯有從早是消失不見的劉病已處挪回的架勢。“母後?”

小心翼翼開口的館陶長公主面上也是多了幾分驚懼,瞧著似是無甚反應的王柔君嘴角登時一扁,似是下一刻就要哭出聲來。

只是,還未曾等她有進一步動作,就已是被一雙溫暖的手給捂住了嘴。白荷的面上依舊親切,可眸中不容拒絕的架勢卻也分明。

雖說尚且年幼,可她館陶公主到底也是在宮中長成的孩兒,所謂察言觀色,自然是早就爛熟於心。

白荷姐姐一貫守禮,現下卻是這般不知分寸,終究,也是怕讓她,壞了大事才是。

“··館陶,你先與白荷姐姐去休息。母後,隨後再去看你。”

輕輕將愛女手間白荷的手挪開,隨即也是將愛女送於白荷懷中,王柔君的面上雖在笑,可眸中的深沈,卻也是一覽無餘。

躬身行了大禮,白荷也是默默抱著小公主就往外走。

內宮與前朝,從來密不可分。現下朝堂之上定然是因著西域禍事而起爭執,後宮之中,大抵,也是要有變了。

白荷所料,並無有錯。

方才是匆匆行至宣室殿的一眾人,方才是於殿中站定,便已是起了爭執。一眾吵吵嚷嚷中,上首的大漢天子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仿若是下首一眾朝臣的爭執,竟是與他無甚關聯。

原本還是吵吵嚷嚷的聲響,終是不知不覺停了。只是,卻也並非是代表,一眾人,就對西域處如今這般事務,都不再聯想到方才是上任的西域都護身上。

“陛下,臣以為,西域之處,我大漢方才是設置西域都護,教壞外族,那匈奴之人就敢這般肆無

忌憚於我大漢眼皮子底下做這等齷齪之事,委實是,”

“方大人此言,莫不是以為,此番匈奴內鬥,禍根竟還是在我大漢處麽?陛下,臣以為,匈奴內鬥本就是如火如荼,我等如今,不若坐山觀虎鬥,方才是,”

“若果真如孫大人所說,西域之處被那匈奴蠻兵踐踏成一片焦土,我大漢再行重建,又有何意義?陛下,臣以為,此番匈奴內鬥,雖說與國舅面上並無瓜葛,可國舅如今乃是西域實際掌管者,於王國舅的任上出了這等紕漏,王氏一族,斷然是脫不了幹系!”

“衛大人此話,莫不是以為,國舅勾結外敵,意欲叛國不成!”

“放肆!”

“王大人?”

“皇後母族,豈容你等誹謗。王氏皇後,母儀天下,一言一行皆為天下女子表率,後族王氏,為國盡忠,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入西域處為國分憂,如今,竟是要你等這般議論!陛下若果真聽了你等的讒言怪罪於王氏一族,豈非是要落得個苛待忠臣的惡名!”

廷尉史王禁一聲怒喝,登時讓一眾人的目光,皆是不約而同轉到他身上。

人人都知曉陛下尋得母族二位母舅王無故和王武後甚是崇敬,就連帶著母族王氏諸位子弟,都跟著於朝堂之上皆授予官職。

只是,明眼人都瞧得出,陛下這般擡舉母族,除卻是為了表示對故母王氏的感念,大抵,也是為了要讓母族與皇後這一妻族形成對峙之勢。

畢竟,為君王者,大權旁落,總是心有餘悸,若能於臣子中,形成平衡之勢,坐收漁翁之利,自然是甚好。

只是,如今這王禁大人,身為陛下的表兄,竟是公然於朝堂之上於皇後之兄這般親厚,果真是不怕,陛下從今往後,於母族,也多幾分忌憚麽?

已然是安靜地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聞的宣室殿內,心思各異的眾人眸中全是覆雜,端坐於上首的劉病已唇角微微勾起,眸光似是漫不經心掃過眾人,卻也是灼灼之光,甚是讓人難以忽視。

諸位朝臣,個個皆是於宦海沈浮中翺翔多年之人,只這一眼,便已是恍然大悟。

陛下方才一直沈默不言,竟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看這朝堂之上,究竟是有多少人,與後族,站在對立面麽?

皇後母家,即便有錯,可只消博望苑太子處地位穩如磐石,母以子貴,王氏皇後椒房殿之主的位置,自然,就不會有異議。

所以,他們方才那些與後族為難者,現下,是否,兩代君主處,皆是得罪了?

朝堂之上,不少人身軀已是微微在抖。

劉病已的唇角微微勾起,面上的興味,卻也是漸漸消失,“王大人所言,朕自會銘記在心。只是,現下西域禍事正盛,我大漢既是以西域保護者著稱,自然,也不可置身事外。”緩緩從上首起身行至下首群臣之中,大漢天子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邊關之處,雖有重兵,可若無朕之詔書,邊將卻也不敢輕易調兵遣將。王禁大人方才仗義執言,甚得真心,今日,這調兵遣將的詔令,朕,就托付於你!”灼灼目光頗有幾分迫人,方才還是站定的王禁已是跪地行了大禮,“臣自當竭盡所能,絕不負陛下所望!”

“·······”

········

帝王心,當真是海底針。

只是,今次王氏一折騰,怕是全天下都要知曉,帝之母族與妻族,早已是勾結在一處。

無論是王氏哪一支,都是得罪不起!

西域,都護府內,

方才是放下剛從長安處而來的密件,一身官袍的王舜眸中也難掩遺憾,眼瞧著似是要熄滅的燭火,他的眼眸微垂,下一刻,方才是放置於手邊的密件已是於燭火中點燃,羊皮被點燃散發出的難聞氣息給寂靜的室內平白也是添了幾分異樣,方才是推門而去的蘇通國入目所及,便是王舜這般“玩火***”而不自知的模樣。

想起方才從城內外見到的種種,蘇通國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倒是王舜早是發現蘇通國的蹤跡,早就是迎了上來,“蘇大人以為,我等按兵不動,乃是見死不救?”

“先賢禪雖非與我等一條心,可西域處,若果真是落於那匈奴先單於控制之下,我等怕也是,”

“當初,若非是小燕王殿下思慮不周,那愚蠢的也速該,早就該喪命了。小大人莫不是以為,就憑那等愚蠢之輩,就能於我大漢子弟頭上作威作福?”

“可是,現下那匈奴單於,”

“昏聵之君,不辨忠奸,連王位都能被人趕下,小大人以為,可成何事?”

王舜的眸中輕蔑之意畢現,蘇通國的眸中更多幾分難以置信,“國舅之意,莫不是果真想要讓那先賢禪,”

“日逐王殿下,若能成為第一個入我大漢的匈奴勳貴,日後,自然是會有接二連三。只是,於英雄言,不到萬不得已,投降敵國的屈辱,是萬萬做不出的。”

蘇通國的面上已頗多驚恐,王舜的笑意卻是更大,“蘇小大人,想要將猛虎圈進籠中,先拔其爪牙,未免禍害己身,才是首當其沖!”

“··可陛下之意,是要,”

“小大人以為,帝之母族與妻族,果真是會,齊心協力,共同邁進?本就註定是要形成對峙之勢,你以為,僅憑宣室殿內三言兩語,陛下母族,就會公然與陛下意志相抗,站到我王舜這一邊?”似笑非笑的眸中全是篤定,蘇通國的嘴唇微動,到底還是壓下到嘴邊的話。

父親說的不錯,到底,帝王心術和長安風雲,於他蘇通國而言,從來都未曾真正看清過。

“那匈奴大單於,前番於我大漢邊地處折辱我大漢萬千好男兒,讓我大漢無數枯骨,埋屍於荒野,本就是罪無可恕,天可憐見,竟是讓他被趕下王位,不過,算他命大,未曾能死於王庭本就已是上天眷顧,今次,身家性命尚且還是飽受威脅,居然還又死性不改於西域處興風作浪,既是如此,也休怪我王舜,讓你有去無回了!”

王舜的拳頭緊緊捏起,面上的恐怖之色也甚是分明,念及那早是於黃泉路上成為一縷魂魄的霍氏

嫡子,蘇通國的眸中也是平添幾分苦笑。

霍禹將軍,若你黃泉之下有知,現下,會感念王氏一族,為你報這殺身之仇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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