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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貴人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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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之殤

神爵二年秋季,西域動亂,西域都護、國舅王舜力挽狂瀾,於危難之中救護西域諸國於水火,於西域之處,名聲大噪。西域諸國感念之際,皆是以為大漢禮儀之邦,甚是穩妥。遂紛紛遣使而來長安,意圖於大漢之主,聊表謝意。時有匈奴日逐王先賢禪於亂軍之中受西域都護庇護,昏迷數日終至轉圜,待到醒來,聞之匈奴族眾,皆是死傷慘重,王庭之處,又有諸王帶兵遠走,嘆曰,“母邦有難,卻是咎由自取,先賢禪雖生長於王庭,如今,卻也要為一眾部署考量。”時正值大漢西域都護、國舅王舜登門拜訪,聞之,甚是詫異,言曰,“日逐王殿下之意,王舜不明。”時日逐王殿下竟是躬身行了大禮,言曰,“大漢若可於先賢禪一眾人棲息之地,先賢禪,願以己身,永侍大漢國主!”時西域都護王舜,漢皇特使王禁大人聞之,皆忙不疊扶日逐王先賢禪起身,言曰,“日逐王殿下有此心,乃是我大漢之福。我二人本為大漢臣屬,如何受得日逐王殿下這般大禮!”時日逐王先賢禪嘆曰,“西域之亂,歸根究底,本為我匈奴內亂而至,今次大漢於西域和匈奴皆有恩惠,二位國舅皆是國之股肱,受先賢禪此禮,也理所應當!”時王氏二國舅沈默良久,終是嘆曰,“匈奴與大漢,素來唇齒相依,日逐王殿下此言,乃是折煞我二人。”遂安撫日逐王殿下,於府邸處悉心養傷,待到傷愈,率眾與大漢一眾使臣歸於長安,亦無礙。十月,匈奴日逐王先賢撣領人眾萬餘來長安歸降.聲勢浩大,舉國震驚。時長安內外,人山人海,帝親站於城門之前,迎接日逐王先賢禪。只待日逐王大軍入目,也是立時恭迎而上。時大漢天子先握日逐王先賢禪之手,嘆曰,“朕與日逐王,雖非頭一次相見,可多年不見,日逐王殿下,雖是風采依舊卻也難掩風霜。我大漢禮儀之邦,雖非如匈奴故土,讓日逐王殿下倍感熟悉,只於長安處,定也會讓日逐王殿下,不會後悔今日之抉擇。”話音剛落,也立時下詔,封日逐王先賢禪為大漢歸德侯,享萬戶食邑,其部署於長安郊外,就近安置。時日逐王先賢禪跪拜大漢天子,卻被天子一把握住,未曾得真正行禮。時長安百姓入目所及,皆稱頌天子之德。時有大將軍鄭吉發渠犁、龜茲諸國5萬人與王禁大人一道迎接日逐王歸漢,待日逐王殿下與大漢天子言說完畢,已是上前奏報西域諸事。但見鄭吉大將軍聲音朗朗,此起彼伏間已是將西域戰況,訴說分明。言及西域都護王舜大人此番於平叛之功,更是盛讚。言曰,“國舅身先士卒,於內亂之中以身護城,實乃無上之功。王氏一族,國之股肱,實至名歸。”時帝聞之,嘆曰,“皇後母家,為外戚卻不以為尊貴

,實屬難得!”遂當庭下詔,加封皇後母家,食邑萬戶。時眾人聞之,皆驚。然有王禁大人率先跪於地曰,“此番西域諸事,若無西域都護大人力挽狂瀾,臣定然是無所適從。陛下聖明,垂憐忠臣之心,世所罕見!”時有群臣,已接二連三下跪,盛讚帝與王氏之恩德。帝聞之,亦是嘆曰,“君臣一心,攜手並進,方才是大漢之福!”時眾人皆跪地,山呼“萬歲!”大漢天子仁德之名,遂是傳遍天下。為迎接冬季,匈奴單於派遣名王來漢朝獻,祝賀正月。帝聞之,特遣歸國的西域都護、國舅王舜親往迎接,並下詔,於宮中大設宴席,款待匈奴王使。時漢家榮光,於匈奴王使處,甚是感念,待到歸於國土,於匈奴單於進言,“大漢禮儀之邦,與我匈奴又唇齒相依,互為友好,方才上策。”時匈奴單於聞之,深以為然。神爵三年,漢匈雙方,紛紛遣使,互通友好,竟是大有冰釋前嫌之相。神爵四年五月,匈奴單於為與漢示好,竟遣其王弟呼留若王勝之到長安朝見大漢天子。時單於之弟英姿勃發,與大漢太子相得益彰,言辭之間甚是投機,竟是頗有惺惺相惜之感。時天下人聞之,皆嘆曰,“漢匈百年和戰,如今竟是冰釋前嫌,太平盛世,自是不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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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宣室殿內,

手中棋子鏗鏘落定的大漢天子滿面含笑,觸及已是勝負分明的棋盤,竟是絲毫都無未有落敗的遺憾。倒是對面一身華服,明明是獲勝卻擺明是心事重重的人眉頭已是緊緊蹙起。“陛下這番,以退為進,確是高招!”

“先賢禪此話,朕不明了。”

劉病已的眸中全是似笑非笑,先賢禪的眸色也是絲毫未變,只是,說出來的話,卻頗有幾分咄咄逼人,“大漢有句民諺,臣近日甚是有感。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更遑論,本就是豺狼。陛下與匈奴諸王如今皆是示好,竟是未曾想過,匈奴之人,也非個個都是無腦之輩。”

“??朕以為,歸德侯既是如今於我大漢處入住,匈奴諸事,也已全然放下。”

“母國烙印,終究不能消解。臣就算身居漢地,也不會全然與一般的漢家人,一般無二。”

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先賢禪的面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無悲無喜,躬身行了大禮轉身就走的模樣,頗有幾分孤單寂寥。

都說英雄末路最是淒涼,可如今,在他劉病已看來,若果真是至於末路,倒是無可厚非,平白被折斷羽翼,方才是最痛!

“??陛下當日,只是想讓日逐王殿下成為我大漢與匈奴交鋒的一座豐碑,既是豐碑,就不該在於他身上,幻想得到更多物什。”

方才從暗處而出的王舜眸中全是坦然,對上大漢天子甚有幾分陰郁的模樣,眸中的笑意也是絲毫未減,“日逐王殿下,非是可輕而易舉就折腰之輩,陛下早是心知肚明。”瞧著面色已是甚有幾分陰郁的大漢天子,王舜也是躬身行了大禮,“臣此來,也是為與陛下辭行,西域之處,王駿終究非是思慮周全,如今匈奴雖不敢明面與我大漢交鋒,西域之處,卻也絕非是萬無一失!”

“??外戚之家,卻是行至萬裏之外為國操勞,朕心中雖本無愧,可天下悠悠之口,卻也是要堵住。”

面前的王舜面色絲毫未變,大漢天子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覆雜,“新任西域都護人選,朕已擇定,不日就會啟程至於西域處換回王舜來。今次,國舅還是莫要再多慮了。”

“??陛下個恤王氏一族,王舜,感激不盡!”

“???????”

同一時刻,博望苑處,

已是於皇長兄身邊足足坐定半個時辰,卻還是未曾得到皇長兄一個眼神的館陶長公主面上已頗多不耐,可因著這幾年來椒房殿中的日日叮嚀,到底還是不敢造次。

兄妹二人一動一靜坐定於一處的模樣甚有幾分滑稽,可看著,卻又是分外的惹人忍俊不禁,

就算是王柔君於一雙兒女早已是熟稔至極,現下,也是不由得唇角微微勾起。

“娘娘若再這般看下去,長公主殿下發覺了,這般靜若處子的模樣,恐怕是保持不住了!”

“阿兄,是你。”

王舜仿若渾然未覺王柔君的異樣一般,面上的如沐春風之意也是愈發的明朗。

念及這數日來流言蜚語,王柔君的面色也是愈發陰沈。

阿兄這般模樣,果然是陛下又算是著了他王家的道麽?

“??外戚之家,無論所做為何,都是為錯。既是如此,倒不若,從開始,便是心機深沈,至少,王舜與王氏一脈,皆問心無愧。”

“阿舅是做了何等虧心事,竟是讓母後這般氣悶?”

蹦蹦跳跳上來張開手臂就要王舜抱的館陶長公主滿面皆是笑,早是雙手攬住小女的王舜笑意也是更大,“公主殿下可是忘了,從來,也只有皇後娘娘為難王氏一家的份,我等臣屬,如何能與娘娘為難?”

“自古好男不與女鬥,阿舅若果真是與母後斤斤計較,豈非不是好男兒了?”

奶聲奶氣的小丫頭勾住王舜的脖子,眸中的篤定之意甚是明朗,饒是王柔君現下心事重重也不由得是唇角微微勾起,寵愛地摸了摸館陶的小臉,王舜的笑意也是更大,“館陶既是這般懂事,阿舅自然是要給予鼓勵。”話音剛落,王舜輕輕一揮手,暗處早已是等候多時的人已是擡著種種的箱子而上。緩緩打開,璀璨的光華就算是在不甚光亮的明朗中,也甚是分明。方才還是緊緊攬住王舜脖子的館陶入目所及盡是與她一般無二的玉石雕像,早是按捺不住要王舜放她下來,王舜倒也是從善如流,將館陶放下便是立時小心在一旁護著,生怕這箱子出個差錯讓這尊貴的小人兒出什麽差錯。

只是,這般貼心,那沈浸於面前的絕佳禮物中的館陶長公主,自然是無暇顧及。小心翼翼撫著上精巧的雕塑,館陶的面上全是笑意,歡欣雀躍竟是無與倫比。

只是,落在王柔君眼中,卻也委實是頗多幾分別樣意味。“雲兒,你與公主先回椒房殿!”

“娘娘,這,”

“雲兒姐姐,將這匣子裏的物什,也一並送入椒房殿。”

“是,太子殿下!”

劉奭既都已是從博望苑內而出,雲兒自也是不敢怠慢,立時指揮著方才的仆從將箱子一並搬開,拉起似是還是不甚舍得的長公主匆匆就往外走。

被徒留在原處的三人面色迥異,眼角的餘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挪移,劉奭也不由得暗暗嘆口氣,

“阿舅,母後,博望苑雖是阿奭居所,可從來都是無數雙眼睛盯著,既是家事,不必要展露於不必要的人前。”

“殿下的博望苑內,經過這數年清理,除卻天子暗衛,旁的人,想要從中尋出絲毫異樣,大抵也是絕無可能。”

王舜的面上全是笑意,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隱忍不發的親妹,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皇後娘娘,竟是質疑臣所言?”

“世人皆知,大漢天子,最恨貪官汙吏,阿兄貴為國舅,已是受漢家恩典甚多,如今竟是做這等欺君罔上之事,果真以為,於我大漢長公主處有所示好,就能抵消罪業,還是說,阿兄以為,將椒房殿牽涉進那樂游苑修築,”

“母後!”

大漢儲君面色已是大變,王舜卻是輕輕一笑,“娘娘所言,確是不假。只是,娘娘以為,王舜其人,會是那等,將這等上不得臺面之事,正大光明顯露於人前的人麽?”

面上全是似笑非笑,眸中也多了幾分輕蔑,瞧著面色已是大變的王柔君,王舜冷哼一聲,對著同樣是一臉若有所思的劉奭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就走。

婦人之見,果真是要不得。

就算他的阿妹,如今貴為大漢皇後,這眼界,委實也是高不到哪裏去!

“??西域與匈奴處,如今雖與我大漢面上和睦,可內裏究竟如何,尋常人等,不會明了。母後該相信,阿舅非是那等貪圖小利之人。”

劉奭聲音低低,瞧著面上盡是沈吟不語的王柔君,眸中也是多了幾分覆雜,“當局者迷,母後心中於王氏一族正是太過在意,所以,才會關心則亂。”

“??我兒如今,雖是不得於政務處有懈怠,卻也非要太過沈浸其中。”

王柔君眸中全是認真,瞧著面上全是恭順的大漢儲君,面上也是頗多苦笑,“母後會記得我兒的叮嚀,日後,斷然不會再於你等添亂!”

“??????”

“椒房殿之處,終究會讓人徹徹底底改變,當年平君如是,現下,王氏皇後,也不例外。天子之妻,看著風光,尋常人等身處其中,也委實是艱難。殿下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心中有愛無可厚非,只是,既註定非是尋常人等,自然,尋常人的歡欣,殿下,也不該希冀!”

“外祖!”

許廣漢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王柔君消失不見的身影,良久,方才是將目光收回。“臣於殿下的諫言,還望殿下,可認真考慮一二。”瞧著似是面色微變的大漢儲君,許廣漢的眸中平添幾分覆雜,片刻之後卻也全是堅決,“殿下當知,於臣言,如今最不想見,就是先人的悲劇,於博望苑內重演。太子妃人選,還望殿下,慎重!切莫待到無法挽回之際,方才是追悔莫及!”

“??阿奭年歲尚幼,此事,尚且不必著急。”

對上似是目光如炬的外祖,劉奭也是不自在別開眼,“外祖且安心,阿奭自幼便是目睹這後宮種種,絕不會讓父皇的悲劇,於己身再重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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