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生辰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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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風波
阿妹，可委實是，時時刻刻都不忘，對大漢天子表明，王氏一族，分毫都無僭越之心。
放下手中方才而至的家書，王舜的眸中也是平白多了幾分無奈。眸中盡是遼遠的沙漠，仿若下一刻，就能將無數的屍骨，盡數掩埋。
漢家富庶地，從來惹人羨。自古多戰亂，何妨惹塵埃。
身處這邊遠之地，每日都在為朝不保夕而提心吊膽，自然是，不懂得何為禮義廉恥。
當初，管子所言，確是未假。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老百姓若皆是吃不飽穿不暖，又如何能想其他？
“國舅大人莫不是於這西域之地久留，於漢家，竟是不想歸去?”
“蘇小大人，是你。”
面前的男兒比之往昔愈發多幾分成熟男子的韻味，饒是王舜與這蘇通國久伴多時，也不由得是感慨歲月果真是不饒人。
當年那個還是怯怯跟隨於蘇武大人身後流著異族血脈之子，如今，竟也是這般頂天立地，果真，為男兒者，還是要放之四海以內歷練，方才是好去處。
阿駿於長安處，時日委實也是太長。
“西域之處，我大漢男兒拋頭顱灑熱血，血灑邊地無怨無悔雖是無措，可終歸是治標不治本。若想要將西域之處，真正與我大漢心意相通，教化民眾，才是重中之重。”
蘇通國聲音幽幽，眸中的篤定也是一覽無餘，王舜的眸中多了幾分興味，“蘇小大人今日與王舜言及於此，莫不是想要讓王舜開口，於陛下處請命，為蘇小大人常駐西域添磚加瓦？旁人不知曉，蘇小大人難道不該最是心知肚明，陛下於王舜的信賴，可是遠遠低於小大人！與其讓王舜開口，倒不若，小大人親自與陛下言說，來的更為穩妥!”
“通國血管裏流著異族之血，即便陛下肯，長安悠悠眾口，也足以將整個蘇氏一族湮滅。老父已
年老體衰，斷然是受不得這般議論。通國，也做不得這等不肖子孫！”灼灼目光頗多幾分懇切，王舜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蘇小大人之意，莫不是想要王舜，常駐於此？”
“後族一脈，勢大擾君，皇後娘娘早就明了的道理，國舅與小國舅，卻是三番兩次要挑戰陛下，委實是，不明智。後族與母族，雖是形成對峙之勢可讓君王無憂，可既為同姓，自然也是一家。通國能想明白的道理，大漢天子，自也明了。”躬身行了大禮，蘇通國也是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被徒留在原處的王舜拳頭已是緊緊捏起，可片刻之後，卻也是默默松開，不多時，同樣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已是日暮西垂，黑暗沈沈中，緩緩走出的二人面色皆是玩味。只是，若細細品味，卻也能輕而易舉，找出這內裏不同所在。
“··若大漢果真於西域處如蘇通國所言，西域崛起之日，也是指日可待。”
幽幽之音難掩感慨，日逐王先賢禪的眸中也頗多情緒，可身側站定的李陵卻已是冷哼一聲，“殿下以為，大漢若果真在西域站穩腳跟，日後這西域處，還有你先賢禪的容身之處？”
“衛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卻不成想，卻還是能如過往一般，於匈奴諸處與諸人，皆是陰魂不散。”
先賢禪的眸中已頗多痛心，李陵的面上卻也頗多陰寒，“當初李氏滅族之恨，李陵日日都未曾忘卻乃是那衛律小人所為，如今，日逐王殿下竟是以為，李陵也是那般無腦，一介病入膏肓的小人，還能對李陵有影響麽？”
“王庭處，諸王尚且離心，意圖自立，更遑論是你李陵。”先賢禪的眸中頗有幾分悲涼，對上李陵怒意十足的眼，眸中的苦笑也甚是分明，“王庭之處紛擾，非是阿弟該久留之所，西域雖遠，阿弟與眾人若能久留，先賢禪，自是歡迎之至！”
·········
飛將軍一脈，到底還是，可惜了。
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放下從西域處而來的密報，大漢天子的眸中也難掩遺憾，眼角的餘光觸及方才匆匆入內的王無故和王五，面上也是難得多了幾分和顏悅色。“二位舅父匆匆而至，莫不是有要事要與朕相商？”
“小人不敢！”
忙不疊跪地的二人甚有幾分瑟瑟，大漢天子的眉頭微微蹙起，可到底還是恢覆如初，緩緩從上首而下行至二人身側，輕輕將二人扶起，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多幾分真心之笑，“長安之處，若有不便之處，二位舅父，可盡數告知未央宮內。國舅之尊，王氏一族既是當得，自然，不會有人敢輕慢。”
“陛下厚愛，王氏一族，感激不盡！”
面上驚喜之意甚是分明的二人滿臉皆是討好，絲毫都未有朝堂之上諸位大人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就算是長公主殿下年幼，也斷然不會是這般不知曉分寸。
世人皆知陛下身世坎坷，可如今，陛下既是九五之尊，於母族有擡舉雖是無可厚非，可這二位國舅，委實也是，
“何洛，”
輕飄飄一聲甚是威嚴，何洛忙不疊行至大漢天子身旁，“陛下，椒房殿內，皇後娘娘已遣人來問，陛下打算，何時前往？長公主殿下，似是等的不耐煩了。”
小心翼翼斟酌字眼，何洛的眸中也頗有些提心吊膽。
長公主殿下人人皆知乃是陛下心尖寶未有錯，可就算是這心尖寶，生辰二字，也從來都是陛下的禁忌。
畢竟，闔宮都知曉，長公主殿下的生，伴隨的，是先皇後的死。
殿下如今雖是後宮佳麗無數，可終究未曾有一人真正走進他的心中。
就算是當初那榮寵一時的皇次子生母，明眼人也一眼都能瞧出是何等緣故。
可皇後娘娘一向聰明絕頂，如今卻是公然要將陛下的禁忌打破，闔宮的人都瞧得出皇後娘娘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今後宮 之中，只消是個仆從都知曉帝後這段時日，因著母族王氏與後族王氏之間，似是平白多了幾分詭異，陛下一貫都是極其寵愛長公主，看在長公主的面上，往椒房殿去的次數也甚是不少。可自前番陛下二位母舅平白占了皇後一族二位族叔的職位後，帝後之間，雖是看起來平淡無波，可長公主殿下往日都是於椒房殿中等著陛下去看望，現下竟是被皇後娘娘命人牽著往宣室殿中來，這內裏區分，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分明。
如今，皇後娘娘又公然搞這一出，莫不是果真想，於陛下處，絲毫都不留情面不成？
只是，若皇後娘娘果真如是想，前番，又何必要大張旗鼓命人於母家處宣讀懿旨？
帝後之間的情狀，委實是，愈發讓人，看不分明。
“··告知皇後，朕過會，會與二位母舅一道前往。”
大漢天子威嚴一聲，讓何洛的思緒終於盡數收回。瞧著滿臉皆是陰沈，擺明已是怒意十足的天子，何洛立時忙不疊退下。
天子之怒，尋常人自是難以企及。
“陛下，小人等府中還有，”
“母妃若在，定也會想看看皇孫女，斯人雖是逝去，可二位母舅，若能替母妃達成所願，朕以為，母妃地下有知，定也會欣慰至極！”
“······”
同一時刻，椒房殿內，
早是等的不耐煩的館陶長公主面上雖是竭力掩飾不耐，可終究面上還是努力保持鎮定，只是，不住瞥向身側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大漢皇後的模樣，到底也是洩露了幾分情緒。
大漢天子與元後嫡出的公主，又是自幼養於現皇後身後，萬千寵愛在一身，自然是，比之庶子與庶女，更多幾分有恃無恐。
眼角的餘光瞥向自始至終都是低眉垂首安坐在她身側不敢動彈的愛女，華顏也是輕嘆一聲，瞄向似是面上甚多輕蔑的劉欽，眸中的陰郁也是更甚。
養不熟的白眼狼，如今翅膀還未曾真正長硬，居然就敢在她華顏眼皮子底下這般。
看來，她也是時候籌謀一番，讓這新出爐的淮陽王，早日離了眼前！
“太子殿下到！”
殿外突如其來一聲，終是將殿內甚有幾分詭異的氣氛打破，燭火通明中，一身尊貴的大漢太子方才入內，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挺拔的少年眉眼含笑，與大漢天子一般無二的面龐上頗多柔和，可隱隱的威嚴之態卻也是一覽無餘。一路走來雖是無言，卻也是，輕而易舉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皇兄！”
早是按捺不住提著裙擺就從上首往下沖的館陶長公主甚是不守規矩，可殿內一眾人卻也只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皇後娘娘既是點頭默許，又有太子殿下早是張開雙臂等著親妹入懷，又有誰敢對館陶長公主有微詞？
“皇妹生辰多年來皇兄竟是一次都未曾有過好禮相送，今日難得母後與兒臣想到了一處，皇兄自是該將過往的禮物，都補給館陶！”大漢太子話音剛落，殿外早是等候多時的一眾內侍已是提著沈重的箱子而入。雖對皇兄的懷抱甚有幾分貪戀，可終究是少女心性，早是掙紮著要往那箱子處而去的館陶長公主眸中也甚是懇切，與王柔君對視一眼，得到默許的劉奭終是松開臂膀，任由親妹這般快快樂樂就往那仆從中而去。只是，眼瞧著方才是站定，手還未曾觸碰到他這親生兄長費心搜羅來的一眾小玩意兒就已是被方才入殿的大漢天子一把抱起的親妹，劉奭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倒是殿內一眾人早已是黑壓壓跪了一地，“參見陛下！”
“既是家宴，無需多禮。”懷抱著館陶長公主就往殿上而去的大漢天子面上難得和顏悅色，只是，一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片刻之後，只聽得館陶長公主一聲驚呼，一眾人方才如夢初醒。
“舅公？”
“公主殿下安好！”
二位王氏大人面上難掩尷尬，眼角的餘光也不住瞥向終是回過身的大漢天子，眸中的困惑不解也甚是分明，只是，還未曾等大漢天子開口，已是被雲兒攙扶著行至二位王氏大人身側的王皇後已率先開口，“公主生辰，本是內宮小宴，本宮未曾考量朝臣，還望二位母舅，切莫怪罪柔君未曾相邀。”
“臣不敢！”
忙不疊跪地的二人皆是叩首，面上的惴惴不安之意也甚是分明。王柔君卻仿若是渾然未覺，徑自已是示意身側的內侍將二人扶起，直至入座方才是緩緩往上首而去。
大漢天子早是抱著愛女於主位上坐定，王柔君緩步行至劉病已身側，面上依舊是和顏悅色，“陛下，開席吧！”
“皇後如是用心，朕心甚慰。”
輕飄飄一聲伴著似有若無掃向那擺明是坐於一眾後宮女眷中頗有幾分格格不入的王氏二位舅公，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頗多耐人尋味，懷中的館陶長公主揪住他衣襟的手已是頗多不耐，劉病已的面上也是浮起一抹淺笑，“朕的長公主，這是未曾得到父皇的禮物，心中不快呢！”輕飄飄一聲雖有幾分漫不經心，可下首就坐的一眾人卻已是心中澎湃，
陛下這番話在現下說出，莫不是，想要於長公主再多幾分榮寵不成？
帝後嫡女，萬千寵愛在一身，若再加之榮光，怕也是，
“父皇，館陶餓了！”
奶聲奶氣一聲甚有不滿，下首一眾人思緒終是被拉回，大漢天子已是低低一笑，寵愛地捏了捏愛女的臉頰，劉病已的聲音也是不疾不徐，“父皇可是擇定了處好地兒，給館陶做湯沐邑。”
“何為湯沐邑？”
“湯沐邑者，乃是我大漢公主的封地，館中之陶，最為珍貴，朕的長公主，所有之地，自然，也該是大漢最上乘之處。”
話音剛落，大漢天子的目光也是似有若無掃過底下一眾人，最終於低垂著頭似是還難掩怒色的劉
欽面上稍加停留片刻，方才收回。旁人看不分明大漢天子意有所指，緊挨著劉病已就坐的王柔君卻是看的清楚分明的很。
陛下今日這一出敲山震虎，震的，可從來都不只是她王柔君和王氏一族。
天子之心，果真甚是難測。“陛下，時候不早了！”
“既是朕耽擱了時辰，這詔書，待到明日昭告天下，也不晚。”
大漢天子輕輕舉杯，一眾人等終是如夢初醒般隨即也接二連三舉起手中杯盞，“願我大漢列祖列宗，護我女館陶，一生優容，福澤綿長！”
“恭賀長公主殿下！”
早是緊隨其後起身恭敬行禮的眾人皆是滿臉堆笑，諂媚之色就算是隔得老遠，也看的分明。
只是，這內裏真心有幾何，怕也只有這一眾人，心內最是清楚。
“皇後今次，甚是辛苦。”
“妾身雖別有用心，可陛下卻也將妾身的努力付之一炬。”
“皇後此話，朕不明了。”
不動聲色拉開差距，將顯露於人前的方才的故做親密盡數遠離，王柔君低眉垂首，面上的恭敬之意，也甚是明了。“陛下聰慧絕頂，妾身班門弄斧，確是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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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可委實是，時時刻刻都不忘，對大漢天子表明，王氏一族，分毫都無僭越之心。
放下手中方才而至的家書，王舜的眸中也是平白多了幾分無奈。眸中盡是遼遠的沙漠，仿若下一刻，就能將無數的屍骨，盡數掩埋。
漢家富庶地，從來惹人羨。自古多戰亂，何妨惹塵埃。
身處這邊遠之地，每日都在為朝不保夕而提心吊膽，自然是，不懂得何為禮義廉恥。
當初，管子所言，確是未假。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老百姓若皆是吃不飽穿不暖，又如何能想其他？
“國舅大人莫不是於這西域之地久留，於漢家，竟是不想歸去?”
“蘇小大人，是你。”
面前的男兒比之往昔愈發多幾分成熟男子的韻味，饒是王舜與這蘇通國久伴多時，也不由得是感慨歲月果真是不饒人。
當年那個還是怯怯跟隨於蘇武大人身後流著異族血脈之子，如今，竟也是這般頂天立地，果真，為男兒者，還是要放之四海以內歷練，方才是好去處。
阿駿於長安處，時日委實也是太長。
“西域之處，我大漢男兒拋頭顱灑熱血，血灑邊地無怨無悔雖是無措，可終歸是治標不治本。若想要將西域之處，真正與我大漢心意相通，教化民眾，才是重中之重。”
蘇通國聲音幽幽，眸中的篤定也是一覽無餘，王舜的眸中多了幾分興味，“蘇小大人今日與王舜言及於此，莫不是想要讓王舜開口，於陛下處請命，為蘇小大人常駐西域添磚加瓦？旁人不知曉，蘇小大人難道不該最是心知肚明，陛下於王舜的信賴，可是遠遠低於小大人！與其讓王舜開口，倒不若，小大人親自與陛下言說，來的更為穩妥!”
“通國血管裏流著異族之血，即便陛下肯，長安悠悠眾口，也足以將整個蘇氏一族湮滅。老父已
年老體衰，斷然是受不得這般議論。通國，也做不得這等不肖子孫！”灼灼目光頗多幾分懇切，王舜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蘇小大人之意，莫不是想要王舜，常駐於此？”
“後族一脈，勢大擾君，皇後娘娘早就明了的道理，國舅與小國舅，卻是三番兩次要挑戰陛下，委實是，不明智。後族與母族，雖是形成對峙之勢可讓君王無憂，可既為同姓，自然也是一家。通國能想明白的道理，大漢天子，自也明了。”躬身行了大禮，蘇通國也是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被徒留在原處的王舜拳頭已是緊緊捏起，可片刻之後，卻也是默默松開，不多時，同樣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已是日暮西垂，黑暗沈沈中，緩緩走出的二人面色皆是玩味。只是，若細細品味，卻也能輕而易舉，找出這內裏不同所在。
“··若大漢果真於西域處如蘇通國所言，西域崛起之日，也是指日可待。”
幽幽之音難掩感慨，日逐王先賢禪的眸中也頗多情緒，可身側站定的李陵卻已是冷哼一聲，“殿下以為，大漢若果真在西域站穩腳跟，日後這西域處，還有你先賢禪的容身之處？”
“衛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卻不成想，卻還是能如過往一般，於匈奴諸處與諸人，皆是陰魂不散。”
先賢禪的眸中已頗多痛心，李陵的面上卻也頗多陰寒，“當初李氏滅族之恨，李陵日日都未曾忘卻乃是那衛律小人所為，如今，日逐王殿下竟是以為，李陵也是那般無腦，一介病入膏肓的小人，還能對李陵有影響麽？”
“王庭處，諸王尚且離心，意圖自立，更遑論是你李陵。”先賢禪的眸中頗有幾分悲涼，對上李陵怒意十足的眼，眸中的苦笑也甚是分明，“王庭之處紛擾，非是阿弟該久留之所，西域雖遠，阿弟與眾人若能久留，先賢禪，自是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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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將軍一脈，到底還是，可惜了。
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放下從西域處而來的密報，大漢天子的眸中也難掩遺憾，眼角的餘光觸及方才匆匆入內的王無故和王五，面上也是難得多了幾分和顏悅色。“二位舅父匆匆而至，莫不是有要事要與朕相商？”
“小人不敢！”
忙不疊跪地的二人甚有幾分瑟瑟，大漢天子的眉頭微微蹙起，可到底還是恢覆如初，緩緩從上首而下行至二人身側，輕輕將二人扶起，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多幾分真心之笑，“長安之處，若有不便之處，二位舅父，可盡數告知未央宮內。國舅之尊，王氏一族既是當得，自然，不會有人敢輕慢。”
“陛下厚愛，王氏一族，感激不盡！”
面上驚喜之意甚是分明的二人滿臉皆是討好，絲毫都未有朝堂之上諸位大人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就算是長公主殿下年幼，也斷然不會是這般不知曉分寸。
世人皆知陛下身世坎坷，可如今，陛下既是九五之尊，於母族有擡舉雖是無可厚非，可這二位國舅，委實也是，
“何洛，”
輕飄飄一聲甚是威嚴，何洛忙不疊行至大漢天子身旁，“陛下，椒房殿內，皇後娘娘已遣人來問，陛下打算，何時前往？長公主殿下，似是等的不耐煩了。”
小心翼翼斟酌字眼，何洛的眸中也頗有些提心吊膽。
長公主殿下人人皆知乃是陛下心尖寶未有錯，可就算是這心尖寶，生辰二字，也從來都是陛下的禁忌。
畢竟，闔宮都知曉，長公主殿下的生，伴隨的，是先皇後的死。
殿下如今雖是後宮佳麗無數，可終究未曾有一人真正走進他的心中。
就算是當初那榮寵一時的皇次子生母，明眼人也一眼都能瞧出是何等緣故。
可皇後娘娘一向聰明絕頂，如今卻是公然要將陛下的禁忌打破，闔宮的人都瞧得出皇後娘娘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今後宮 之中，只消是個仆從都知曉帝後這段時日，因著母族王氏與後族王氏之間，似是平白多了幾分詭異，陛下一貫都是極其寵愛長公主，看在長公主的面上，往椒房殿去的次數也甚是不少。可自前番陛下二位母舅平白占了皇後一族二位族叔的職位後，帝後之間，雖是看起來平淡無波，可長公主殿下往日都是於椒房殿中等著陛下去看望，現下竟是被皇後娘娘命人牽著往宣室殿中來，這內裏區分，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分明。
如今，皇後娘娘又公然搞這一出，莫不是果真想，於陛下處，絲毫都不留情面不成？
只是，若皇後娘娘果真如是想，前番，又何必要大張旗鼓命人於母家處宣讀懿旨？
帝後之間的情狀，委實是，愈發讓人，看不分明。
“··告知皇後，朕過會，會與二位母舅一道前往。”
大漢天子威嚴一聲，讓何洛的思緒終於盡數收回。瞧著滿臉皆是陰沈，擺明已是怒意十足的天子，何洛立時忙不疊退下。
天子之怒，尋常人自是難以企及。
“陛下，小人等府中還有，”
“母妃若在，定也會想看看皇孫女，斯人雖是逝去，可二位母舅，若能替母妃達成所願，朕以為，母妃地下有知，定也會欣慰至極！”
“······”
同一時刻，椒房殿內，
早是等的不耐煩的館陶長公主面上雖是竭力掩飾不耐，可終究面上還是努力保持鎮定，只是，不住瞥向身側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大漢皇後的模樣，到底也是洩露了幾分情緒。
大漢天子與元後嫡出的公主，又是自幼養於現皇後身後，萬千寵愛在一身，自然是，比之庶子與庶女，更多幾分有恃無恐。
眼角的餘光瞥向自始至終都是低眉垂首安坐在她身側不敢動彈的愛女，華顏也是輕嘆一聲，瞄向似是面上甚多輕蔑的劉欽，眸中的陰郁也是更甚。
養不熟的白眼狼，如今翅膀還未曾真正長硬，居然就敢在她華顏眼皮子底下這般。
看來，她也是時候籌謀一番，讓這新出爐的淮陽王，早日離了眼前！
“太子殿下到！”
殿外突如其來一聲，終是將殿內甚有幾分詭異的氣氛打破，燭火通明中，一身尊貴的大漢太子方才入內，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挺拔的少年眉眼含笑，與大漢天子一般無二的面龐上頗多柔和，可隱隱的威嚴之態卻也是一覽無餘。一路走來雖是無言，卻也是，輕而易舉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皇兄！”
早是按捺不住提著裙擺就從上首往下沖的館陶長公主甚是不守規矩，可殿內一眾人卻也只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皇後娘娘既是點頭默許，又有太子殿下早是張開雙臂等著親妹入懷，又有誰敢對館陶長公主有微詞？
“皇妹生辰多年來皇兄竟是一次都未曾有過好禮相送，今日難得母後與兒臣想到了一處，皇兄自是該將過往的禮物，都補給館陶！”大漢太子話音剛落，殿外早是等候多時的一眾內侍已是提著沈重的箱子而入。雖對皇兄的懷抱甚有幾分貪戀，可終究是少女心性，早是掙紮著要往那箱子處而去的館陶長公主眸中也甚是懇切，與王柔君對視一眼，得到默許的劉奭終是松開臂膀，任由親妹這般快快樂樂就往那仆從中而去。只是，眼瞧著方才是站定，手還未曾觸碰到他這親生兄長費心搜羅來的一眾小玩意兒就已是被方才入殿的大漢天子一把抱起的親妹，劉奭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倒是殿內一眾人早已是黑壓壓跪了一地，“參見陛下！”
“既是家宴，無需多禮。”懷抱著館陶長公主就往殿上而去的大漢天子面上難得和顏悅色，只是，一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片刻之後，只聽得館陶長公主一聲驚呼，一眾人方才如夢初醒。
“舅公？”
“公主殿下安好！”
二位王氏大人面上難掩尷尬，眼角的餘光也不住瞥向終是回過身的大漢天子，眸中的困惑不解也甚是分明，只是，還未曾等大漢天子開口，已是被雲兒攙扶著行至二位王氏大人身側的王皇後已率先開口，“公主生辰，本是內宮小宴，本宮未曾考量朝臣，還望二位母舅，切莫怪罪柔君未曾相邀。”
“臣不敢！”
忙不疊跪地的二人皆是叩首，面上的惴惴不安之意也甚是分明。王柔君卻仿若是渾然未覺，徑自已是示意身側的內侍將二人扶起，直至入座方才是緩緩往上首而去。
大漢天子早是抱著愛女於主位上坐定，王柔君緩步行至劉病已身側，面上依舊是和顏悅色，“陛下，開席吧！”
“皇後如是用心，朕心甚慰。”
輕飄飄一聲伴著似有若無掃向那擺明是坐於一眾後宮女眷中頗有幾分格格不入的王氏二位舅公，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頗多耐人尋味，懷中的館陶長公主揪住他衣襟的手已是頗多不耐，劉病已的面上也是浮起一抹淺笑，“朕的長公主，這是未曾得到父皇的禮物，心中不快呢！”輕飄飄一聲雖有幾分漫不經心，可下首就坐的一眾人卻已是心中澎湃，
陛下這番話在現下說出，莫不是，想要於長公主再多幾分榮寵不成？
帝後嫡女，萬千寵愛在一身，若再加之榮光，怕也是，
“父皇，館陶餓了！”
奶聲奶氣一聲甚有不滿，下首一眾人思緒終是被拉回，大漢天子已是低低一笑，寵愛地捏了捏愛女的臉頰，劉病已的聲音也是不疾不徐，“父皇可是擇定了處好地兒，給館陶做湯沐邑。”
“何為湯沐邑？”
“湯沐邑者，乃是我大漢公主的封地，館中之陶，最為珍貴，朕的長公主，所有之地，自然，也該是大漢最上乘之處。”
話音剛落，大漢天子的目光也是似有若無掃過底下一眾人，最終於低垂著頭似是還難掩怒色的劉
欽面上稍加停留片刻，方才收回。旁人看不分明大漢天子意有所指，緊挨著劉病已就坐的王柔君卻是看的清楚分明的很。
陛下今日這一出敲山震虎，震的，可從來都不只是她王柔君和王氏一族。
天子之心，果真甚是難測。“陛下，時候不早了！”
“既是朕耽擱了時辰，這詔書，待到明日昭告天下，也不晚。”
大漢天子輕輕舉杯，一眾人等終是如夢初醒般隨即也接二連三舉起手中杯盞，“願我大漢列祖列宗，護我女館陶，一生優容，福澤綿長！”
“恭賀長公主殿下！”
早是緊隨其後起身恭敬行禮的眾人皆是滿臉堆笑，諂媚之色就算是隔得老遠，也看的分明。
只是，這內裏真心有幾何，怕也只有這一眾人，心內最是清楚。
“皇後今次，甚是辛苦。”
“妾身雖別有用心，可陛下卻也將妾身的努力付之一炬。”
“皇後此話，朕不明了。”
不動聲色拉開差距，將顯露於人前的方才的故做親密盡數遠離，王柔君低眉垂首，面上的恭敬之意，也甚是明了。“陛下聰慧絕頂，妾身班門弄斧，確是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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