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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單於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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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於之子

“先賢禪,你膽子很大!”

“長安一舉一動,皆在陛下掌控之中。陛下早是心知肚明先賢禪之來,如今先賢禪不請自來,雖是無禮,卻也是陛下心中所願。”

深夜,未央宮,宣室殿內,

一身寢衣於床榻上就坐的大漢天子眸中難得多了幾分興味,眼角的餘光瞥向先賢禪身後自始至終都低眉垂首卻也難掩尊貴氣息的男子,唇角的笑意也甚是分明,“先虛閭權渠單於之子,稽侯珊”緩緩吐出幾個字,瞧著終是擡首,眼中竟是絲毫未有恭敬倒是頗多興味的男子,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笑意更大,“早前聽聞先虛閭權渠單於諸子雖眾,卻只有一子稽侯柵英武果決,全然不似其父優柔寡斷,如今一見,果是名不虛傳。”

“素聞大漢天子陛下殺伐決斷,太子卻是溫柔慈愛,如今想來,子不似父者,卻也非只有匈奴一脈。”

稽侯柵話中擺明意有所指,劉病已卻也不惱,眼角的餘光瞥向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只是沈默以待的日逐王,面上的興味也是更甚,“所謂拋磚引玉,日逐王殿下,有話大可直言。”

“??西域之處,雖明面上眾國皆與大漢為善,可陛下當知曉,人心二字,最是容不得勘測,匈奴如今雖勢微,可先賢禪既是能重新於西域處站穩腳跟,自然,靠的從來不是手中掌控的十萬大軍。”灼灼目光中絲毫都不退讓,先賢禪的眸中也全是深沈,“唇亡齒寒的道理,陛下自該比先賢禪更為明了。前番,大漢眾人襄助先賢禪於王庭處脫身,先賢禪感激不盡,只是,大漢之人於王庭處點燃烽火,讓匈奴之亂愈發重大,卻也非是明智之舉!”

“日逐王殿下,話可不可能亂。我大漢素來以仁孝治國,雖說匈奴為敵邦,卻也非是會落井下石。”

“日逐王殿下所言雖有誇大其詞,可為天子者,敢做就要敢當。”

“好個敢作敢當!”

大漢天子不怒反笑,目光掃過面前不請自來的二人,面上也多了幾分寒涼,“那二位異國來客,不請自來我大漢宮廷,又有何道理可言?”

“我叔侄二人此來,非有惡意。只不忍見生靈塗炭,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還望大漢天子,切莫怪罪!”

躬身行了大禮,稽侯柵隨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空蕩蕩的殿內,四目相對,劉病已的眸中也頗多古怪,倒是先賢禪已躬身行了大禮,“我匈奴之中,亦是不乏能者,大漢天子若以為匈奴後繼無人,確是錯了。”緩緩擡首,對上大漢天子甚是冷峻的眼神,先賢禪的眸中也是頗多深沈,劉病已卻是低低一笑,“日逐王的意思,朕已明了。原本,於朕心中,匈奴盡占之地,也非是我大漢該有之所。只是,有句話,今日朕還得提點日逐王。無論英主與庸主,於心中有動搖之臣,都不會全然信賴。匈奴之處,日逐王殿下,還是得再掂量一番,是否真正可信賴!”

????????

“妾身聽聞,昨夜宣室殿內,甚是熱鬧。”

“方才衛婕妤和公孫婕妤相繼攜子入宣室殿內謝恩,皇後這一出施恩不張揚,卻是白白讓朕擔了這美名,朕心中,甚是不安。”

椒房殿內,大漢天子手中黑子緩緩落定,王柔君手中的白子緩緩落定,瞧著已然是勝負分明的棋盤,面上卻依舊是無悲無喜,“後宮所有,盡是陛下所賦予,妾身所為,深究起來,自然也是陛下恩典。”緩緩擡首,正對上大漢天子若有所思的目光,王柔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坦然,“再者,皇子們早日啟蒙,也可於大漢江山處更多助力。”

“小兒年少,秉性最好塑造。皇後所思,確是穩妥。”

大漢天子的面上已是趨於平靜,只是,王柔君卻也不難察覺,這內裏,也是別有乾坤。“王氏一族,如今於朝堂之上所占職位甚多,妾身以為,閑職雖是穩妥,卻也非是萬無一失。博望苑內,陛下還是該讓殿下,多一些抉擇。”

“皇後之意,朕不明了。”

“天下之大,只消是可為江山社稷所用者,非是自家人,也無不妥。”

殿內一片安然,能聽聞的,只有帝後二人,平穩的呼吸聲。良久,劉病已終是緩緩開口,“??朕從未懷疑過王氏忠心,只是,宮中多年風雲變幻,柔君尚且是能守住初心,王舜,如今朕確是看不分明了。”

“阿兄如今雖私心深重,可到底也是知曉利害得失,陛下謹慎用之,莫要於旁人一般看重,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體會。”

“??????”

“母後方才,不該於母兄那般詆毀。”

“我兒以為,母後所言,乃是不實?”

空蕩蕩的殿內,對上方才從暗處而出的愛子,王柔君也是不答反問,瞧著擺明是楞住的孩兒,王柔君也是低低一笑,“博望苑內,與王氏有關的宮人,母後已清點完畢,我兒只消明了,與她們,皆保持距離即可。”瞧著面上甚有幾分不自在的愛子,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大漢儲君者,雖非可如尋常男兒般隨心所欲,抉自己所愛,可母後以為,我兒既是貴不可言,又如何不能於可抉擇之中,讓己身更舒心?男女相愛,本就為人之常情,我兒如今已非懵懂少年,若有傾心相待之人,母後,自然是樂見其成!”

“???????”

“娘娘,您方才委實是,”

“雲兒也以為,阿兄於博望苑內所為,當真是王氏一族好?”

王柔君不答反問,雲兒的面上卻是一滯,思及這數日來博望苑內“雞飛狗跳”,她到底也是默默壓下到嘴邊的話。

國舅委實是,太過心急了些。

太子殿下才多大,竟然就,“娘娘深謀遠慮,是小人疏漏。”

“非只是於博望苑內,館陶處,日後,你也看緊了些。我女顯貴,當配天下最好男兒。王氏雖為母家,可若是想配我女,卻也不堪!”

“??????”

?????????

阿姐可當真是,夠“大義滅親。”

王府,王駿院落內,

瞧著自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長兄和父親,饒是早已非是懵懂少年的王駿也不由得如幼時一般縮縮頭,努力做出一副不存在的架勢,生怕是讓人尋了錯處。

這般怯懦模樣,自是逃不開王奉光的眼。

眼角的餘光觸及似是漫不經心的長子,他心中的怒火登時也是更甚。

王氏二子,一個狂放,一個卻是怯懦,一個個,都是丟臉的緊!

“??父親二子,若果真是出類拔萃,絲毫都尋不到錯處,王氏成為第二個霍氏,也是指日可待。”

“阿兄!”

“阿弟以為,身為後族,是全然無錯處可尋為佳?”

王舜的面上全是似笑非笑,王駿的眉頭微微蹙起,觸及似是也陷入沈思的王奉光,饒是心頭依舊是憂心忡忡,到底是暗暗松口氣,“??西域之處,阿兄總是功大於過,現下阿姐雖是將王氏所獻諸女從博望苑內遷出,可到底太子殿下於我等非是,”

“一國之後,於博望苑內,只可是太子妃而非是旁人。所謂的宮人,不過也只是玩物,有與未有,都不緊要。”

“阿舜!”

“父親莫不是以為,阿妹心中,不是如此想?”

王舜面上全是似笑非笑,對上王奉光怔住的模樣也是不由得冷哼一聲,“以退為進的戲碼,我

兄妹二人,可非只是演練過一次!”緩緩從座椅上起身,頗有幾分居高臨下地瞥了眼阿爹與阿弟,王舜的面上也是頗多冷笑,“我王氏女未有親生子女卻能比之先前二後更穩居後位,堅若磐石無人能撼動,父親和阿弟,還是莫要太過天真了!”

“??????”

“阿爹,阿兄他,”

“阿駿,也許,從一開始,你我父子二人,從來都未真正看懂過這前朝與後宮。”

幽幽一語將王駿所有的思緒盡數打斷,方才是開口的王奉光卻已是不再於幼子思索的光陰也是快步就往外走。

空蕩蕩的室內,又只剩下王駿一人面色怔怔。

阿姐,你竟也會,當真如阿兄所言,一般無二麽?

心中頗多幾分雜亂,可片刻之後王駿卻也是默默壓下。

眼下這等情狀,王氏一族,自然該是要多低調就多低調。

宮中尊貴之處,哪裏該是他王氏一族,該多沾染的!

????????

博望苑內大肆驅逐宮中與內侍,只餘心腹舊人伺候的消息,一時之間也是傳遍長安內外,大街小巷。

眾人紛紛揣度內裏乾坤之餘卻也不免盛讚太子殿下勤儉之德,言及大漢溫柔和煦如春日暖陽一般無二的少年儲君,愈發是多幾分敬愛。

只是,這於太子殿下的讚美還未曾有多時,邊關之處,匈奴王庭突發動亂,單於被廢,新單於登位的消息,也是甚囂塵上。

只是,就在人人皆以為匈奴新王即位即將是要讓漢匈關系帶入新氣象之時,匈奴左右賢王皆叛變王庭,北上自立為王的消息,仿若石破天驚般愈發是讓人覺著撲朔迷離。

有關匈奴一族的消息,長安大街小巷,也是議論紛紛,好事者不絕如縷。

都說天子腳下最是消息靈通處,果然,也是真的。

“常惠將軍。”

“蘇小大人。”

長安,某酒樓,廂房內,

眼瞧著某不請自來,已是泰然於對面就坐早不覆當初稚嫩模樣的少年,常惠的面上也頗多玩味。

遙想當年,蘇氏這位小公子能認祖歸宗,他常惠,背地裏可也是有推波助瀾的。只是,誰都不曾想到,當初那個怯怯的小少年,如今,居然也能長成這般運籌帷幄於心間,三言兩語便是能將江山基業指點一二的國之股肱。

人,果真是不可貌相。

“呼韓邪單於雖少,卻也堪稱匈奴難得之君。只是,賢明者想要站穩腳跟,若不得助力,卻也艱難。”

手指於茶盞上輕輕撫著,蘇通國浸染風霜的面上全是玩味,瞧著似是面色微變的常惠將軍,面上的笑意也愈發多幾分意味深長,“怎麽,常大人以為,蘇通國所言,不妥?”

“蘇小大人聰慧過人,常惠一介武夫,自是不敢班門弄斧。”

“可常大人今次遲遲滯留長安之處而未歸於邊關之處,通國以為,也是別有所圖才是。”

“蘇小大人不可胡言!”

常惠的面上終是全變了,蘇通國卻是緩緩起身,“邊關之地雖苦寒,卻也是習武之人該在之處,長安之處,常惠大人還是莫要久留為妙。否則,到頭來被人坑害而不自知,也會追悔莫及!”

“??????”

“蘇通國所言,雖是別有用心,卻也所言非虛。”

“史國舅!”

不請自來的史高擺擺手示意常惠無需多禮,瞧著面上頗有掙紮似是欲言又止的常惠,史高的笑意也是更大,“將軍乃是率性之人,與史高亦是同鄉,有話但說無妨!”

“??王氏一族一枝獨秀,常惠以為,委實非是好事。”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史高,常惠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國舅莫以為常惠所言,乃是因著先前,”

“禍不及無辜的道理,陛下心知肚明,史高自也是明朗。”打斷常惠的話,史高的面上也多了幾分凝重,“陛下乃是明君,常惠大人,還是莫要越俎代庖了。”對上似是更多幾分憂心忡忡的常惠,史高的面上也頗多古怪,“常惠將軍莫不是還有話要言?”

“??常何其人,若論起來,亦是常惠族叔,前塵往事雖常惠不甚明了,可常惠以為,既是常何大人於江山社稷亦曾有功,多年來更是於長信宮處勞苦功高,還望史國舅,可於陛下處多多念及常大人的好處,切莫讓陛下,再起疑心!”

“???????”

“常惠其人,倒是厚道,只可惜,這份仁心,無論是常氏一族抑或是其母家,都只以為是可拿捏住的軟肋。”

“可若非是因著如此,陛下又如何敢讓常惠將軍,帥數萬大軍鎮守西域?”

史高的眸中全是平靜,從暗處而出、一身便服而至的大漢天子面上笑意也是絲毫未減,“不錯,若常惠果真是那等心思叵測之輩,朕的大漢精銳,又如何能安心賦予?”緩緩於史高跟前坐定,大漢天子的面上已全是嚴肅,“身處長安之中,爾虞我詐見識的太多,如常惠將軍這等簡單良善之輩,才是真正可讓人心中全安。”史高的面色已是全變了,劉病已卻也是暗暗嘆口氣,“博望苑處,太傅與少傅雖皆是阿舅一手培養,可到底是比起阿舅來仍有欠缺,如今王氏既已知曉厲害,史氏之人可入駐,朕心中定也會更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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