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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貴人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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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貴客

元康元年,十二月,關內侯王奉光長子,王舜大人自請出使西域,言曰,“自先武帝以來,西域諸國,與我大漢邦交甚篤,昔有張騫、蘇武大人珠玉在前,今有王氏一族王舜願效先賢之法,為我大漢江山社稷,再添磚瓦。”時群臣聞之,皆以為驚。帝聞之,亦是甚訝異,言曰,“中宮正位,只待朝夕,國舅今次請求出使西域,若天下人聞之,其不以為,朕苛待後族。”時天子此話一出,群臣皆驚。然王舜大人卻依舊跪地懇求天子準行,言曰,“王氏一族,蒙受陛下大恩,可為國分憂一二,亦是理所應當!”時端坐於大漢天子之側之太子亦是跪地,言曰,“母舅忠貞為國,還請陛下成全!”時天子沈默良久,終是當庭下詔,允準王舜其人,擇日出使西域,為大漢與西域邦交,添磚加瓦。時有欽天監嚴祖大師從殿外而入,言曰,“王氏為國盡忠,出使西域雖是緊要,然椒房一殿迎新主,更為重要。嚴祖夜觀天象,以為來年二月,冊封大漢皇後盛典,最合時宜。冊封大典之後,國舅西域之行,最合時宜。”帝曰,“善!”時群臣皆跪拜在地,頌大漢國主之德。元康二年二月乙醜日,立婕妤王氏為皇後,正式入住椒房殿。二月末,新任國舅王舜奉詔出使西域,六月,西域處忽傳捷報,鄭吉大將軍與國舅共破西域某國陰謀,護衛西域諸地安康之消息傳遍長安,時人聞之,皆盛讚王氏之德,言曰,“王氏一族賢孝又機敏,歷來外戚,竟是無人可與之比肩!”

········

未央宮,椒房殿內,

端坐於上首,方才是將家書看完的大漢皇後王柔君面上難掩憂心忡忡,方才是入殿的館陶長公主,入目所及便是母後這般惹人憐愛的模樣。思及一路從宣室殿而來,聽聞的種種,館陶長公主的眉頭也不由得微微蹙起。

倒是王柔君早瞧見愛女這般模樣,面上也是多了幾分溫和,“館陶回來了。”

“母後!”

規規矩矩行了大禮的館陶長公主禮儀絲毫無差,看在王柔君眼中委實又是多了幾分煩擾。

只是,片刻之後,瞧著已是跑到她身側親密地攬住她的臂膀,方才的規矩竟是消散的無影無蹤的愛女,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笑意。顯然早是料到王柔君會是如是反應的小人兒面上也全是笑瞇瞇,“母後當知,孩兒面上功夫,還得做足了。否則,也是丟了您的臉面不是?”瞧著愈發是開懷的王柔君,館陶長公主忽而也是多了幾分小心翼翼,“母後,方才孩兒見著那方才從衛婕妤和公孫婕妤處來的太醫,他們說,那衛氏和公孫氏腹中所懷的,全都是男胎。”眸中隱憂之意慎重,館陶的俏臉上也不由得是頗多煩悶,雖說她早就心知肚明皇兄的太子之位不可撼動,可她早就非是什麽都不懂的無憂無慮的小女,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很,若是多幾個庶子,他日皇兄,也定然會是頗多隱患。“母後,館陶,”

“小妹今日,難道不該於太傅處讀詩?”

大漢儲君輕飄飄一聲,讓方才還是憂心忡忡拉著王柔君胳膊的館陶長公主回神。只是,一貫都對小妹寵愛有加的大漢儲君今次卻仿若渾然未覺親妹這般模樣,徑自已是對著王柔君行了大禮,“母後,孩兒有話,想單獨對您言!”

“皇兄!”

“公主,小人帶您出去!”

“白荷姐姐,你不是?”

眼瞧著從劉奭背後而出的白荷,饒是館陶長公主現下頗有幾分憂心忡忡也不由得是傻了眼。

旁人不知曉,她可是心知肚明的很。

阿舅出使西域之前,父皇可是執意要從母後這處將白荷姐姐要了去,要她一並跟隨母舅出使西域。

就算是她館陶尚且年幼,自也是看的分明父皇此言,名為照料,實為監視。

可現下,本該是與阿舅一道至於西域的人卻仿若是從天而降出現於她面前,莫不是說,阿舅現下,也已歸於長安了?

心中雖是疑慮重重,可館陶長公主卻也是心知肚明的很。

皇兄難得是對她這般疾言厲色,自然是有大事要與母後相商,容不得她一介小女在旁插嘴。

只是,皇兄這般模樣,也與阿舅密切相關不成?

“··館陶年幼,雖可以慢慢教,可母後卻也斷然不可對她太過驕縱,您可知曉,如今這宮中,”

“我兒從來都非是婆媽之人,怎地今日,竟是一反常態?”

王柔君面上笑意盈盈,可劉奭卻是難得分毫退讓的架勢都未有,“母妃可知,方才白荷姐姐歸來時,與她一道而歸的,還有何人?”

“王舜雖非是聰慧絕倫,卻也絕不是枉顧王命不知曉分寸之輩。西域素來都是大漢與匈奴第二戰場所在之處,如今匈奴日逐王率軍重新入駐,正逢匈奴王庭內亂之時,我大漢,少不得要再做籌謀。”對上劉奭頗有幾分驚詫的臉,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我兒以為,大漢皇後,只消替陛下管好後宮,就足夠了麽?”

“··大漢名醫輩出,母後若想有親子,孩兒可擔保,絕不是絲毫都無可能。比之那起子柔弱之女所生的庶弟,母後若能生子,孩兒,”

“有你與館陶,母後便已足夠,我兒今日這話,日後,母後不願再聽聞。”王柔君面上雖是含笑,可眸中不容忽視為威嚴也甚是分明。劉奭的面上頗多猶豫,可到底還是未曾忍住,“母後心中,莫不是還對那陳氏叛臣念念不忘?”

“太子殿下今日這話,卻是有違孝道了。我大漢以仁孝治國,國之儲君者,明日之天子,若與治國之道相悖,如何能讓天下人,心悅誠服?”

王舜輕飄飄卻不容忽視的一聲忽而襲來,讓殿內二人皆是面色一變。“阿舅,你,”

“殿下這數日來於武道之上雖精進不少,可文道之上,亦不可疏忽,太傅與少傅皆是國之大儒,如今已在博望苑內久候多時,殿下還是早日前往,莫要讓太傅與少傅,皆傷了心!”

“·······”

空蕩蕩的殿內,只剩下兄妹二人所在,王舜的面上,登時也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眼角的餘光瞥向

似是怒意再是按壓不住的親妹,唇角的笑意也愈發分明,“阿兄死裏逃生,阿妹竟是這般不願?”

“··西域處如何,柔君雖未曾親眼所見,卻也不難想見個中慘烈。阿兄如今手上盡數沾滿鮮血,卻還在這椒房殿內與大漢儲君滿口仁義之道,阿兄心中,果真絲毫都無愧疚?”

“王氏一族,為大漢之臣子。既是為人臣子,君王之命,自然,就不該有違背。陛下既是希冀我王氏一族背負罵名,王氏,自然不該有異議。”方才還是甚有幾分漫不經心的王舜已是正了神色,瞧著怒意分毫未減的親美,面上也頗多無奈,“阿駿如今也已入朝,柔君,你若果有閑心,倒不若想想,如何讓阿駿的路,走的比阿兄更順暢。雖說我王氏絕不想走上霍氏一族的老路,可一個絲毫都未有依仗的後族,非但是於椒房殿與博望苑無助,於天子言,也只會是累贅!陛下雖稱得上重情,可為人君者,心中放置於首位的,從來都該是天下而非其他!”

“王氏一族,今次入朝為官之輩,怕也是不只阿駿一人才是。”

王柔君目光沈沈,王舜輕輕一笑,“所謂後族,自然,不該只有同胞的兄弟,當初,霍光大將軍,不也非是衛皇後,嫡親的一脈?”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的大漢天子面色盡是鐵青,下首站著的何洛,亦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思及方才耳邊聽聞的種種,心頭也不由得對那王舜大人諸多埋怨。

這王大人明明知曉這未央宮中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逃不出大漢天子的耳目,卻還是堂而皇之於椒房殿內說出這等不敬之語,莫不是果真不想讓王皇後的位置,坐得穩當不成?

“陛下,鄭吉大將軍求見!”

殿外甚有幾分提心吊膽的一聲,讓何洛紛繁的思緒終是回神,眼角的餘光飄向上首似是面上也多轉圜的大漢天子,登時也是松口氣,“陛下,小人這就,”

“邊地處,常惠一人甚是辛苦,告知鄭吉,今夜就起程。”

大漢天子輕飄飄一聲,讓方才還是松口氣的何洛登時也傻了眼,“陛下?”

“照朕說的去做!”

“是!”

匆匆往殿外而去的何洛不敢耽擱,方才是有一聲“吱呀!”的殿門忽而有了一條縫,可片刻之後,卻也是沈沈關上。

劉病已的面上頗多陰寒,直至一道身影從身後而出,在他跟前站定,都未曾真正臉色緩和。“··老丈若想為王氏求情,大可不必。”

“臣以為,有霍氏前車之鑒在前,若王氏一族想要翻出風浪來,自也是要掂量掂量。”

“··許氏一族雖人丁寥落,可老丈若果真有心,挑揀出幾個合心的人來,也未必是,”

“陛下當日答應過臣,絕不會勉強於許氏。”

擡首泰然以對的許廣漢一如既往,劉病已的面上也是頗多苦笑。“老丈,病已絕非是想要在許氏與往事之間應用帝王心術,只是,病已虧欠許氏一族太多,想補償一二 罷了!”

“陛下於天子位上多年,早該明了,在其位者謀其政,即便立意為妙,可只消入了這朝堂,斷然是身不由己。廣漢以為如是,王氏一族諸人更是。只廣漢以為,王氏一族,內裏雖不乏私心,可到底,都是為大漢考量。忠心不二四字銘記於心,陛下,就不該再有猜忌!”

········

“阿叔今日維護之意,王舜,定永世不忘。”

“老漢以為,王大人此來,乃是為別的。”

夜深人靜,燭火通明的許府書房內,

許廣漢的眸中全是了然,王舜的面上也是頗多苦笑,“放眼長安城,如今唯一一處未有陛下眼線者,若果真細細究來,除卻阿叔的許府,也斷然是找不出第二。就算如今父親已是一無職在身的富貴閑人,王氏一族,卻也是人人都在陛下監視之下。”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許廣漢,王舜嘆口氣,到底還是默默從袖口中掏出方才從西域處得到的物什遞於許廣漢手邊,眼瞧著終是面上多了幾分異動的許廣漢,念及從西域而歸之時那先賢禪其人的信誓旦旦,王舜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阿叔,此物乃是

那日逐王所贈,阿侄以為,那先,”

“··攻人先攻心,日逐王殿下,倒真是深谙人心取舍之道。”攥緊了方才從王舜手中拿到的藥瓶,許廣漢的面上也多了幾分駭然,“匈奴與大漢,雖是唇齒相依卻也是不共戴天。如今王庭有亂,日逐王殿下若果真以為,拿著我許氏女舊物而來就能討得幾分人情,卻也是想錯了!”

“······”

··········

“許後一生仁愛卻也剛強,本以為乃是因著大漢天子耳濡目染所致,卻不成想,竟也是因著家教尚好。”

長安,某民宅內,

眼瞧著漏雨而來,因著一身狼狽更添幾分怒容的王氏長子,一身便服卻難掩尊貴的日逐王先賢禪面上的笑意也愈發大,“先賢禪以為,現下,王大人該為許國丈未曾被先賢禪的雕蟲小技迷花了眼而歡欣。”

“··西域之處,此番我大漢受日逐王殿下恩德,王舜沒齒難忘。只是,日逐王殿下以為,僅以為這區區救命之恩,就可讓我大漢,為匈奴王庭處安穩添磚加瓦,不可笑?”

“若我匈奴單於,肯對大漢俯首陳臣,王大人以為,這筆買賣,還是不劃算?”

“日逐王殿下以為,王舜竟是三歲稚子不成?”

面上全是荒謬之色的王舜已是霍的起身,隨即也是拂袖而去。因著怒氣十足而讓門框撞擊聲愈發大,竟也是讓原本就年代久遠的民宅處,生生多了幾分荒敗。

大漢如今蒸蒸日上,委實,不該有這等如匈奴一般無二的淒涼與無助。

“稽侯柵以為,此番與阿兄前來,可得見他日不一樣的北地。”

耳邊輕飄飄一聲,伴著霍光裊裊中一張稚嫩卻不服輸的臉,讓先賢禪的心中,更多幾分沈郁,倒是不請自來之人面上甚是坦然,徑自於方才王舜未曾就坐之處坐定,輕輕拿起茶盞將水斟滿,鼻尖縈繞著茶水的清香,來人的面上愈發多幾分笑意,“鄭吉大將軍的好茶雖是邊地上佳,比之這長安繁華

處,確也是相差太多。怪道那屠耆堂寧可將我匈奴王庭全都置於危難之中,也要於這大漢處,拼上一拼!”

“單於名諱,不可胡言!”

“王庭之處,屠耆堂的王位是否穩當,連三歲小兒都看的清楚分明。他日那逆賊勾結顓渠閼氏謀害我父,如今,稽侯柵既長,自然不會,讓我王庭,再於奸人之手,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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