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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願化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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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化為魔

“娘娘,方才那華,”

“王皇後既是要登門,我等,不該怠慢。”

華顏輕飄飄一聲,將常何的話盡數打斷,瞧著似是面有錯愕的人,上官樂的面上也愈發玩味,“怎麽,本宮說的不對?”

“太後娘娘自是心思縝密,常何大人雖是聰慧絕倫,可終究,也是遜色幾分。”

突如其來擺明是怒意十足的一聲,讓殿內主仆二人皆是面色一變。可王柔君卻是渾然未覺,徑自已是於方才華顏的位置坐定,瞧著似是早了然於心的上官樂,王柔君的面色愈發寒涼,“太後娘娘於無辜稚女處挑撥離間,是否會良心不安?”

“陛下與皇後皆是對館陶愛如珠玉,拳拳愛女之心大漢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分明。只是,本宮以為,館陶長公主既身為王室嫡女,斷然不可,永遠都活在羽翼之下。”

上官樂眸中難得咄咄逼人,饒是王柔君心中有數,現下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上官樂似是早察覺到王柔君這番模樣,隨即也是笑容盡失,“宮中險惡,若不及早明了,有朝一日,無可挽回,最痛心的,也該是摯愛的爹娘。館陶聰慧,自不會想要讓陛下與皇後,再承受不該承受之痛。”

“燕地之處,莫不是,”

“朝堂之事,後宮不得插手。只是,本宮以為,椒房殿之主,早日塵埃落定,於所有人,都好!”

“·······”

“太後今次選擇幫了那王氏,那王氏一族,未必會真正領受太後娘娘的好意。”

“只要是為大漢考量,本宮與王氏一族關聯與否,並不打緊。”

空蕩蕩的殿內,王柔君早是走遠,上官樂的面上卻依舊頗多嚴肅,對上常何甚有幾分凝重的臉,王柔君也是緩緩起身,“本宮累了,你先退下!”

“···是!”

常何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快速而出,竟是絲毫都未有耽擱的架勢在裏頭。殿門已沈沈關上,上官樂的眼中,方才是真正恢覆平靜。

世間事,若分的清楚對錯,又怎會這般繁覆?

譬如長信宮與芙蓉殿,譬如,她與常何這對主仆。

只消終究是往一處去,中間是否有迷失,從來,都不緊要。

這廂長信宮中上官樂心思多變,那廂,宣室殿內,

大漢天子入目所及顯而易見是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面上的興味也愈發深重。“常何,是你。”

“小人有話,想與陛下單獨言。”

常何目光沈沈,似是渾然未覺大漢天子身側站著的眾臣,個個皆是位高權重,比之他一介內侍於這天下,更緊要一般。

何洛的面色甚是不好,眼中的難以置信也愈發分明。

他的師父一向甚有腦筋,今次,莫不是長信宮中又發生了什麽,他方才是這般一反常態?

“··你等先退下!”

“是,陛下!”

一眾臣子皆躬身行了大禮,連帶著臨走前,都是低眉垂首,仿若是渾然未覺這甚是怪異的主仆二人。

一個個在朝堂上浸潤多年的老油條,察言觀色的本事,當真是,好的很!

可惜了,霍光大將軍早是不在,若是目睹此情此景,大抵也是要以為,當初跟在他身後的那一眾人,個個皆是換了心肝肺!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朕以為,天子之臣,身處不同時機,也都是大不一樣。前朝如是,後宮,亦如是。”面前之人絲毫都未有言語的架勢,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更大,“朕以為,常何今日前來,是為興師問罪?”面前之人臉色已是愈發難看,劉病已的面色也愈發玩味,“若朕心思有誤,常何

大人,大可直言。”

“廢後之死,太後娘娘,雖未有明顯,心中卻也傷心。陛下於上官氏嫡子恩典,太後娘娘從來感恩於心,只是,感恩於心,非是代表,於陛下的利用,太後娘娘,也是心甘情願。”常何的話裏絲毫都不客氣,瞧著面上愈發多興味的大漢天子,面色也是絲毫未變,“陛下想讓長公主有所成長,卻挑撥長信宮與芙蓉殿的關系,也未免失了君王風度!”

“常何大人!”

何洛一聲低喝,顯而易見是不合規矩,劉病已低低一笑,卻也是揮揮手,示意何洛莫要太過緊張。緩緩從上首行至常何跟前,直至在常何面前站定,大漢天子的眼中也是笑容愈發分明,“若朕言,此番王氏所為,與朕無關,常何該如何?”

“天子之心,多疑雖是理所應當。可小人以為,於枕邊之人疑慮過甚,也太過傷人之心。所謂以心換心者,方才可使人死心塌地。先昭帝之於太後娘娘至今都不能忘,就是絕佳例證!”

“······”

空蕩蕩的宣室殿內,常何已是離去多時。何洛額頭的汗珠,卻是自始至終都未曾消散過。瞧著站定於原處,始終都未曾有動作的大漢天子,何洛的面上也是頗多不安,“陛下?”

“請王舜大人,來宣室殿。”

劉病已的眸中全是深沈,何洛卻是恍然大悟,“是,陛下!”

········

“··陛下於王氏一族一再開恩,非是英明之舉。”

“朕以為,柔君會感念,朕於妻兄之恩。”

深夜,未央宮,芙蓉殿內,

燭火通明中,大漢天子的面上笑意滿滿,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王柔君,面上也是愈發玩味,“柔君可知,王舜,已然拒絕了朕的提議。”面前的人終是有了幾分反應,劉病已卻已是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夜深露重,柔君,早日就寢吧!”

“······”

內寢之中,已是熄了火,

殿外,默默站定多時的舅甥二人也是緩緩轉身。大漢儲君的面上似是松口氣,只是,眼角的餘光觸及似是面色愈發覆雜的阿舅,劉奭的眸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猶豫,倒是王舜的腳步已是停下,“此去西域,一別數日,殿下的武藝,也絕不可松懈。”

“阿舅,父皇已是,”

“天子者,一言九鼎,絕不可有變。殿下如今雖為儲君,卻也得將個中道理,日日銘記於心,萬不可讓人,輕而易舉尋出錯處。”躬身行了大禮,王舜也是轉身就走,絲毫都不留戀的架勢讓劉奭的心頭愈發百轉千回。

父皇,你於王氏一族,確是,太過分了。

·······

“我兒今日,似是有心事。”

博望苑,正殿內,

端坐於上首,眼瞧著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愛子,劉病已的面色也頗有幾分鐵青,“太傅言,這數日來,我兒的功課,落下不少!”

“父皇這數日來,又處死大臣諸人,就算不怕天下人詬病,也得為即將誕生的皇室血脈祈福一二不是麽?”

劉奭低眉垂首,面上雖是恭順,可內裏的不讚同之意卻也分明。劉病已的面色登時難看,“阿奭,你可知曉自己在說什麽!”

“大漢以儒治國,父皇自大權在握以來,卻是反其道而行之,”劉奭面上絲毫都未有退讓之色,反倒是愈發多幾分咄咄逼人之態,“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父皇果真以為,傷了重臣之心會是無礙?”

“·······”

“殿下方才,不該與陛下如此說話?”

“親生的父子,自該是心無芥蒂。”

對上許廣漢甚是不讚同的臉,劉奭已然起身,“外祖難得來博望苑,與阿奭切磋一二,方才稱得上不虛此行!”

“······”

同一時刻,芙蓉殿內,

方才是送別一眾後宮女眷的王柔君,早是將方才匆匆入門的雲兒所言盡數收歸耳底。只是,比起雲兒的滿面焦急,王柔君的面上卻是笑容絲毫未改。“我兒如今能明白這個中道理,倒也是上佳!”

“娘娘!”

“衛婕妤與公孫婕妤處,我芙蓉殿禮數已甚是周到,可安泰殿內,卻也絕不可怠慢。”瞧著身側似是不甚讚同的雲兒,王柔君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南方方才進貢的錦緞,給敬武公主和皇次子殿下做新衣甚好,雲兒,你與館陶一道去!”

“·······”

安泰殿內,此刻氣氛頗有幾分詭異。

難得大駕光臨的大漢天子於主位上端坐,身側的皇次子面上盡是欣喜,雖說是未發一言,可面上的歡欣雀躍卻也是一覽無餘。“父皇,孩兒今次於師傅處學了,”

“敬武,父皇聽女官言,你這數日來,對《毛詩》處,亦是頗有精進?”

大漢天子輕飄飄一聲,讓殿內一眾人皆是面色大變。

被點名的敬武公主面上全是惴惴,眼神比之方才,愈發多了幾分畏縮,“父,父皇,兒臣,”

“女子無才便是德,敬武所學,不過是為保全皇室公主顏面,登不上大雅之堂。”

話音剛落,華顏已是默默拉起敬武公主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就走。一眾仆從皆是察言觀色的好手,登時也是忙不疊退下。

原本是擠滿了人的殿內,此刻已是只剩父子二人。

劉欽方才面上的喜悅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於安泰殿內生活這多年,華顏於他,雖然從來都只有撫育而非有如親女敬武公主那般真心實意,卻也不可否認,於這安泰殿內,他明了的一切,在旁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父皇以為,博望苑內,太子殿下的種種反常,與孩兒脫不開幹系?”方才的恭敬已是頗有幾分扭曲的面色所取代,劉欽的眸中也平白多了幾分悲憤。若說方才大漢天子於次子還有幾分憐憫在,可現下,大抵也只餘下冷意。“欽兒,你可知曉,父皇為何要讓你長於這安泰殿而非旁處?” 瞧著似是面色愈發多難看的劉欽,劉病已的眸中也是愈發多冷意,“長於親生母之側的孩兒,確是會比之在旁處更多慰藉。可同樣的,亦是會多幾分軟弱。你與太子,皆是父皇所出,於父皇而言,雖嫡庶有別,卻也絕不會對你有惡意。”

“若果真如此,父皇當初,為何不肯讓孩兒養於芙蓉殿?”

劉欽字字句句控訴之意甚是分明,大漢天子輕哼一聲,倒也是怒極反笑,“怎麽,父皇的話,你竟是不信?”

“許皇後乃是父皇一生所愛,兒臣之母,卻只是父皇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父皇捫心自問,拋下旁的不提,比之兒臣來,太子殿下,到底是有幾分過人之處?”

“··子最肖母,比之朕,你確是更似那張氏。”緩緩從座椅上起身,瞧著面上愈發是不甘的次子,劉病已也是輕嘆口氣,“皇室之子,裂土封侯雖是早晚,卻也是註定,欽兒,宮內之處你既是不願安分守己,朕會挑揀一處好地兒,絕不會虧待與你!”

“在父皇心中,是否這後宮中,只消是於太子殿下有分毫威脅者,父皇都會盡數鏟除?”

倔強的眼中全是不甘,劉欽的眼中卻也是一眼就能看出絕望,可大漢天子不緊不慢的話,卻是愈發殘忍至極!

“自我兒誕生之日起,劉氏病已,就對天起誓,天下,只消是有人敢擋他的道,朕,化身為魔,也要為他鏟除幹凈!”

“······”

“··館陶,錯怪父皇了。”

殿外,喃喃之音甚有幾分愧疚,小小的人兒耷拉著耳朵,面上也頗多慚愧,雲兒的心中雖是百轉千回,可到底還是整理出幾分思緒。

娘娘方才,執意要她與長公主來此,竟是為掃除心中不該有的芥蒂麽?

“夜深露重,館陶尚且年幼,雲兒姐姐,還是早日與館陶歸於殿中好。”

“太子殿下?”

雲兒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也是發覺,在大漢儲君身後,赫然就是那華婕妤和敬武公主。

這這這,到底是,

“華母妃安康!”

“長公主不必多禮。”

擺明是疏離的小丫頭雖說是極力掩飾不該有的淡漠,卻也到底年幼未曾將心中所想全數壓下。

曾幾何時,她華顏也是這般自以為是,可到底,還是被這後宮的歲月,磨平了棱角。

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側隱忍不發的愛女,華顏的心中也是暗暗嘆口氣。“太子殿下,請!”

“有勞華婕妤!”

劉奭恭順卻難掩貴氣,隨即也是匆匆往緩緩敞開的殿內而去的模樣讓華顏微微有些恍神。

可到底也是飛快就恢覆平靜。

劉病已和許平君的愛子,自然是佼佼者。

大漢天子一手培養的繼承人,如何會是一介在後宮處婦人處長成的庶子所能比擬?

劉欽,到底還是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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