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顯貴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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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貴外戚
元康元年秋，七月，霍氏廢後郁郁而終於掖庭處，帝聞之，沈默良久，終命婕妤王氏，以宮妃之禮，下葬霍氏。然有王婕妤上奏，言曰，霍氏生前曾有遺言，願死後長眠於父母之畔。霍氏雖與諸叛將有聯，卻也人之已死，其言也哀。懇請大漢天子，允準扶霍氏靈柩，歸於故裏。時有太子劉奭伴於養母王氏之側，懇請天子允準王氏奏請，時帝思慮良久，終是應允。時天下人聞之，莫不讚頌王氏厚道之名，言曰，“養子如太子殿下者，當是女中豪傑爾！”又有言王氏自總領後宮事以來，賞罰分明，甚得宮人之心，陛下早是有將其遷於中宮之心，卻因王氏顧念霍氏之心，終是未曾答應。九月，地方忽有傳言，鳳凰多次棲集於泰山，祥瑞之兆，甚是明朗。人言“百鳥朝鳳”，此乃上天昭示，我大漢國君，將有一賢後爾！時天下人聞之，莫不慨嘆天意昭昭，王氏婕妤，乃眾望所歸爾。時又有王氏昔年定親，多次克死未婚夫婿的傳言再是甚囂塵上，長安與地方，竟是傳的沸沸揚揚。時長安未央宮，宣室殿內，天子聞之，甚怒，然欽天監正使，素有“天人之名”的嚴祖大師卻慨然曰，“天子之妻者，日月之精華爾，光輝璀璨若神明，尋常人等，自不可承受這光亮。王氏一族，出此貴女而不自知，實乃己身之過！”時天子聞之，深以為然，又以人言可畏故，將欽天監之蔔辭，立時昭告天下，時流言竟是消退，人人皆道，王氏之女，貴不可言，位居中宮，實乃正位爾！時未央宮，宣室殿內，眾臣皆紛紛上表，以為中宮之位，實乃該正。時帝思慮良久，深以為然。遂欲當庭下詔，冊立王氏婕妤為後，以正中宮。然帝話音剛落，王氏婕妤，卻已至於宣室殿內，懇求帝收回成命。言曰，“陛下厚愛，妾身感激不盡，然中宮之位，事關緊要，雖不可空缺，然廢後雖有過，位居中宮之位，卻也曾有德行。如今喪期未過，妾身卻已要奪人昔年久居之所，妾身以為，甚為不妥。待到霍氏一年喪期滿，再行諸事，也未為遲。”時群臣聞之，皆為錯愕。然太子殿下，卻已泰然出列，跪於殿前，懇請大漢天子，從母之請。時帝沈默良久，終是應允。言曰，“愛妃與太子思慮周全，此番，確是朕考慮不周。”時天下人聞之，甚讚帝妃與太子之德，言曰，“有皇後與太子如是者，大漢之興旺，實乃天意爾！”
········
未央宮，芙蓉殿內，
方才是匆匆進門的雲兒面上全是凝重，只是，方才進門，觸及似還在全神貫註於眼前花朵，只小心翼翼在修剪枝丫的主子，面上也是頗多凝重，“娘娘，您，”
“當初，那霍成君閑來無事，便是愛在這後宮處修剪花束，從前本宮不明究竟是何等道理，現下，倒是明白了所有。”
小心翼翼將花盆放置於桌案上，瞧著似是欲言又止的婢女，王柔君的面上也是笑容更大，“衛婕妤和公孫婕妤有喜，為我大漢延續血脈，乃是大功德，我芙蓉殿若能沾點喜氣，也是極好。”
“娘娘，小人怕那，”
“雲兒姐姐卻是多慮了。有本太子在，後宮之中，又有誰，敢真正對母妃無禮？”
“殿下？”
“母妃！”
躬身行了大禮的劉奭面上全是坦然，倒是王柔君方才的笑意已盡數消失，“阿奭，母妃與你說過，既身為大漢儲君，斷然不可再，”
“娘娘謹小慎微，確是好事。只是，若大漢太子一味順從忍讓，怕才是真正會讓人看輕。”
“大公子！”
雲兒已躬身行了大禮，可顯而易見是未曾將她放在眼中，眸中只有親妹與外甥的準國舅爺擺明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想起方才王柔君的話，雲兒略一思忖，到底還是默默退下。
芙蓉殿之仆，自然，只該按芙蓉殿之主的吩咐去做。旁的，都無關緊要。
“雲兒在宮中多年，如今，終於是懂得看幾分眼色。”
王舜的面上浮現幾分讚賞，對上王柔君甚是不讚同的臉色，唇角的笑意也甚是分明，“殿下今日來，當是忙裏偷閑與娘娘說幾句知心話。只是，比之殿下，臣卻是事務愈發繁忙的緊。還請殿下，可
讓臣，先與娘娘言說幾句！”
“阿舅？”
“君臣有別，臣前番與殿下所言，還望殿下，謹記於心。”
王舜的面上全是不容拒絕之意，劉奭的眼中也是頗多幾分無奈。王柔君的面色卻是愈發難看，“阿兄，你到底是，”
“殿下？”
“母妃，兒臣先行告退！”
雙手抱拳行了大禮，劉奭竟也是未曾有耽擱，看在王柔君眼中，登時對兄長也是更多幾分怒意。
倒是王舜卻依舊是一動不動，只等著殿內只剩下兄妹二人，方才是幽幽開口，“娘娘以為，為兄刻意與太子殿下劃清界限，於太子殿下，有壞處？”灼灼目光難得多了幾分嚴厲，王柔君眸中的怒意，終是漸漸熄滅。“陛下，於王氏一族，又有何想法？”
“··蘇小大人，常年行走於邊地，勞苦功高有目共睹，只是，蘇老大人為國為民多年，膝下如今只此一子，如今邊地局勢繁雜，若蘇通國小大人有些許錯漏，蘇老大人，怕是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了。”王柔君的面色已頗多蒼白，王舜的面上卻是多了幾分笑意，“而王氏一族，子嗣綿延，素來人丁興旺，多王舜一個不多，少王舜一個，也不打緊。”
“兄長？”
“阿妹不日就要問鼎中宮，為大漢皇後，若是如尋常女子一般哭哭啼啼，豈非是埋沒了天選之後的名聲？”將低聲啜泣的親妹攬進懷中，王舜的笑意也是更大，“娘娘且安心，未曾瞧見太子殿下，與我王氏之女，延續良緣，王舜，斷然不會埋屍他鄉！”
“阿兄？”
王柔君的面上已全是怔楞，王舜卻是輕輕一笑，“王氏一族，既為外戚，就得將外戚的名頭，坐得更實在些。再者，陛下，也斷然不會想要，大漢之中，再出現旁的外戚世家，分割劉氏的權勢，陛下，斷然也是做不到！”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暗衛早是來無影去無蹤，可靜的仿若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聞的殿內，卻頗有幾分劍拔弩張。
站定於不遠處一動不動的何洛額頭已有了汗，眼角的餘光，卻也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還在泰然自若下棋、仿若方才什麽都未曾聽聞的君臣二人，眸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五味雜陳。
君臣，翁婿，抑或是舊時好友，大抵都不能來形容如今這二者。
只是，大漢天子一貫都是息怒不行於色，可這王大人，現下，竟也是練就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模樣。仿若，方才那王舜大人於芙蓉殿中之言，竟是與他絲毫無關。
“國丈素來不喜茶水，最愛那烈酒，何洛，去將西域方才進貢的好酒來！”
大漢天子的面上全是和顏悅色，可手中的棋子已然放下的王奉光卻是再沒了方才的淡然，“西域一語，陛下當知，臣現下，絕不願意聽到。”
輕飄飄一語卻是意有所指，何洛的額頭不自覺有了汗，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大漢天子，立時也忙不疊告退。
現下這等事，絕非他一介下臣所能摻和。
空蕩蕩的殿內，君臣二人之間，登時也頗多幾分沈重。王奉光的眸中不甘與惱怒甚是分明，劉病已的面上也是笑容盡失，“奉光也以為朕此番意欲讓王舜取代蘇通國，乃是有意與王氏為難？”
“樹大招風的道理，臣比誰都明了，可說陛下，王氏一族，從來都未曾想過要與天家為難。臣之子，臣最了解，王舜所言，不過也是氣話，絕非是想要，”
“可朕以為，王舜此言，甚是穩妥！”
大漢天子輕飄飄一句，讓王奉光的眸光，登時也多了幾分驚恐，“陛下，王氏一脈，絕非是，”
“王氏精忠報國之心，天下皆知，朕也未曾有疑心。畢竟，能養出柔君這等好女子之家，斷然非是尋常人等。我兒養於芙蓉殿多年，與柔君母子之情甚篤，年少之子，於母總有依戀，對與母相似之人，總會多有幾分親近在。王氏諸位好女，若能抉擇出一位與柔君一般無二的賢惠之女，常伴我兒身
側，無論是於這後宮抑或是大漢，都是功德無量！”對上王奉光甚有幾分覆雜的臉，大漢天子的面上也頗多幾分真誠，“朕所言，字字非虛，還望國丈大人，切莫多慮！”
·······
“阿爹今日來，就是為告知柔君，阿兄與陛下竟是想到了一處，如今，皆是對著太子儲妃位，想要我王氏一族，更多幾分顯貴？”
芙蓉殿內，一臉似笑非笑的王柔君眸中全是諷刺，瞧著擺明是努力壓制怒火的王奉光，面上的玩味之色也甚是分明，“還是說，阿爹也以為，柔君現下，該與阿爹一般無二，義憤填膺？抑或是，博望苑內，無論王氏之家誰人之女，只消是踏足，就註定是無望深淵？”
“柔君，你明知為父不是，”
“阿爹若再不出宮，宮門，就該關了。”
王柔君逐客之意甚是分明，王奉光的面上登時也隱隱多幾分惱怒，下一刻，也是毫不猶豫拂袖而去。
依舊直挺挺站於原處的王柔君眸中全是深沈，直到背後被人一抱，熟悉的氣息於鼻尖縈繞，王柔君的面色方才緩和些許。觸及早是舔著笑臉往她懷裏湊的愛女，王柔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寵愛，“今日怎麽這般早就回？”
“母妃，館陶日後，不會再去安泰殿了。”
懷中的悶悶之聲讓王柔君撫住愛女額頭的手也是微微一頓，對上似是眼眸微紅的愛女，王柔君心頭登時也是多了幾分隱隱的怒意，“館陶，莫不是那，”
“華母妃已是呵斥過皇弟，只是，館陶以為，非是出於真心的勉強，也是礙眼。”
“母妃以為，你與敬武公主，是甚好的玩伴。”
“嫡庶有別早已深深烙印於皇妹的心中，母妃以為，芥蒂既存，又如何能真心相待？”
一貫是靈動的眼眸中全是真切的哀傷，王柔君的眸中登時也多了幾分怒意。
華顏，你教養出的一雙兒女，竟是個個都要來給本宮的館陶添堵麽？
“母妃，館陶不曾怨過華母妃，只是，上官太後與館陶所言，如今館陶卻已是真真切切明白，身為帝王嫡女，既註定生來無與倫比的顯貴，自然就該承受，旁人不可企及的壓力。一直以來，都是館陶錯了。”默默從王柔君懷中而出，小小的人兒已是跪地行了大禮，再擡首，眸中已是王柔君頗為陌生的堅決，“母妃，孩兒不會讓您失望！”
“······”
“娘娘，公主她，”
“去長信宮通傳一聲，本宮，要求見上官太後！”
怒意甚是分明的聲響中全是篤定，王柔君的面上，已是許久不見的駭然，雲兒的心頭也不由得暗暗叫苦。
思及那自霍氏去後就再未曾露面於人前的上官樂，雲兒的心中也難掩疑惑。
這般避諱於人的上官樂，竟也會是會將腦筋，動到一介幼女身上的工於心計之人麽？
同一時刻，長信宮，正殿內，
方才還是悠然品茗的上官樂手中茶盞已是緩緩放下，瞧著對面雖是不發一言，可面色卻也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不速之客，唇角的笑容也愈發玩味，“華婕妤竟是，打定主意要在本宮這長信宮賴著不走了？”
“小人與娘娘素來無冤無仇，娘娘卻是要挑撥芙蓉殿與安泰殿的關系，敢問太後娘娘，居心何在？”
華顏的話裏絲毫都不客氣，大不敬之意也甚是明了，上官樂身後的常何早已是大步上前打算呵斥一二，只是，還未曾等開口便是被上官樂生生攔下，“華婕妤與本宮，的確是素無交集，只是，本宮身為大漢太後，自該為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憂慮。所謂國本固，江山寧。博望苑太子雖正位，可這後宮之中，想要取而代之者，卻也非是從未斷絕。”溫和的目光已是多了幾分淩厲，上官樂陡然也是話鋒一轉，“華婕妤現下，還以為，本宮乃是無理取鬧？”
“皇次子殿下雖養於安泰殿，可娘娘當知，本宮與他，從不親厚！”
“親生的母子，尚且會有嫌隙，更遑論，非是親生。只是，養育之恩大於天的由頭，如今天下人，早由” 太子殿下與王婕妤身上看的分明，子未立，當以母貴，華婕妤之母家，可是燕地外戚。若論出身，可是比王婕妤，高貴太多。”
“太後娘娘今日這話，本宮自會當從未聽聞。只是，妾身也請太後娘娘謹記，多行不義必自斃，娘娘本是良善之人，若因著一己私心而讓長信宮萬劫不覆，也委實不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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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元年秋，七月，霍氏廢後郁郁而終於掖庭處，帝聞之，沈默良久，終命婕妤王氏，以宮妃之禮，下葬霍氏。然有王婕妤上奏，言曰，霍氏生前曾有遺言，願死後長眠於父母之畔。霍氏雖與諸叛將有聯，卻也人之已死，其言也哀。懇請大漢天子，允準扶霍氏靈柩，歸於故裏。時有太子劉奭伴於養母王氏之側，懇請天子允準王氏奏請，時帝思慮良久，終是應允。時天下人聞之，莫不讚頌王氏厚道之名，言曰，“養子如太子殿下者，當是女中豪傑爾！”又有言王氏自總領後宮事以來，賞罰分明，甚得宮人之心，陛下早是有將其遷於中宮之心，卻因王氏顧念霍氏之心，終是未曾答應。九月，地方忽有傳言，鳳凰多次棲集於泰山，祥瑞之兆，甚是明朗。人言“百鳥朝鳳”，此乃上天昭示，我大漢國君，將有一賢後爾！時天下人聞之，莫不慨嘆天意昭昭，王氏婕妤，乃眾望所歸爾。時又有王氏昔年定親，多次克死未婚夫婿的傳言再是甚囂塵上，長安與地方，竟是傳的沸沸揚揚。時長安未央宮，宣室殿內，天子聞之，甚怒，然欽天監正使，素有“天人之名”的嚴祖大師卻慨然曰，“天子之妻者，日月之精華爾，光輝璀璨若神明，尋常人等，自不可承受這光亮。王氏一族，出此貴女而不自知，實乃己身之過！”時天子聞之，深以為然，又以人言可畏故，將欽天監之蔔辭，立時昭告天下，時流言竟是消退，人人皆道，王氏之女，貴不可言，位居中宮，實乃正位爾！時未央宮，宣室殿內，眾臣皆紛紛上表，以為中宮之位，實乃該正。時帝思慮良久，深以為然。遂欲當庭下詔，冊立王氏婕妤為後，以正中宮。然帝話音剛落，王氏婕妤，卻已至於宣室殿內，懇求帝收回成命。言曰，“陛下厚愛，妾身感激不盡，然中宮之位，事關緊要，雖不可空缺，然廢後雖有過，位居中宮之位，卻也曾有德行。如今喪期未過，妾身卻已要奪人昔年久居之所，妾身以為，甚為不妥。待到霍氏一年喪期滿，再行諸事，也未為遲。”時群臣聞之，皆為錯愕。然太子殿下，卻已泰然出列，跪於殿前，懇請大漢天子，從母之請。時帝沈默良久，終是應允。言曰，“愛妃與太子思慮周全，此番，確是朕考慮不周。”時天下人聞之，甚讚帝妃與太子之德，言曰，“有皇後與太子如是者，大漢之興旺，實乃天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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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芙蓉殿內，
方才是匆匆進門的雲兒面上全是凝重，只是，方才進門，觸及似還在全神貫註於眼前花朵，只小心翼翼在修剪枝丫的主子，面上也是頗多凝重，“娘娘，您，”
“當初，那霍成君閑來無事，便是愛在這後宮處修剪花束，從前本宮不明究竟是何等道理，現下，倒是明白了所有。”
小心翼翼將花盆放置於桌案上，瞧著似是欲言又止的婢女，王柔君的面上也是笑容更大，“衛婕妤和公孫婕妤有喜，為我大漢延續血脈，乃是大功德，我芙蓉殿若能沾點喜氣，也是極好。”
“娘娘，小人怕那，”
“雲兒姐姐卻是多慮了。有本太子在，後宮之中，又有誰，敢真正對母妃無禮？”
“殿下？”
“母妃！”
躬身行了大禮的劉奭面上全是坦然，倒是王柔君方才的笑意已盡數消失，“阿奭，母妃與你說過，既身為大漢儲君，斷然不可再，”
“娘娘謹小慎微，確是好事。只是，若大漢太子一味順從忍讓，怕才是真正會讓人看輕。”
“大公子！”
雲兒已躬身行了大禮，可顯而易見是未曾將她放在眼中，眸中只有親妹與外甥的準國舅爺擺明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想起方才王柔君的話，雲兒略一思忖，到底還是默默退下。
芙蓉殿之仆，自然，只該按芙蓉殿之主的吩咐去做。旁的，都無關緊要。
“雲兒在宮中多年，如今，終於是懂得看幾分眼色。”
王舜的面上浮現幾分讚賞，對上王柔君甚是不讚同的臉色，唇角的笑意也甚是分明，“殿下今日來，當是忙裏偷閑與娘娘說幾句知心話。只是，比之殿下，臣卻是事務愈發繁忙的緊。還請殿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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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舅？”
“君臣有別，臣前番與殿下所言，還望殿下，謹記於心。”
王舜的面上全是不容拒絕之意，劉奭的眼中也是頗多幾分無奈。王柔君的面色卻是愈發難看，“阿兄，你到底是，”
“殿下？”
“母妃，兒臣先行告退！”
雙手抱拳行了大禮，劉奭竟也是未曾有耽擱，看在王柔君眼中，登時對兄長也是更多幾分怒意。
倒是王舜卻依舊是一動不動，只等著殿內只剩下兄妹二人，方才是幽幽開口，“娘娘以為，為兄刻意與太子殿下劃清界限，於太子殿下，有壞處？”灼灼目光難得多了幾分嚴厲，王柔君眸中的怒意，終是漸漸熄滅。“陛下，於王氏一族，又有何想法？”
“··蘇小大人，常年行走於邊地，勞苦功高有目共睹，只是，蘇老大人為國為民多年，膝下如今只此一子，如今邊地局勢繁雜，若蘇通國小大人有些許錯漏，蘇老大人，怕是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了。”王柔君的面色已頗多蒼白，王舜的面上卻是多了幾分笑意，“而王氏一族，子嗣綿延，素來人丁興旺，多王舜一個不多，少王舜一個，也不打緊。”
“兄長？”
“阿妹不日就要問鼎中宮，為大漢皇後，若是如尋常女子一般哭哭啼啼，豈非是埋沒了天選之後的名聲？”將低聲啜泣的親妹攬進懷中，王舜的笑意也是更大，“娘娘且安心，未曾瞧見太子殿下，與我王氏之女，延續良緣，王舜，斷然不會埋屍他鄉！”
“阿兄？”
王柔君的面上已全是怔楞，王舜卻是輕輕一笑，“王氏一族，既為外戚，就得將外戚的名頭，坐得更實在些。再者，陛下，也斷然不會想要，大漢之中，再出現旁的外戚世家，分割劉氏的權勢，陛下，斷然也是做不到！”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暗衛早是來無影去無蹤，可靜的仿若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聞的殿內，卻頗有幾分劍拔弩張。
站定於不遠處一動不動的何洛額頭已有了汗，眼角的餘光，卻也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還在泰然自若下棋、仿若方才什麽都未曾聽聞的君臣二人，眸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五味雜陳。
君臣，翁婿，抑或是舊時好友，大抵都不能來形容如今這二者。
只是，大漢天子一貫都是息怒不行於色，可這王大人，現下，竟也是練就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模樣。仿若，方才那王舜大人於芙蓉殿中之言，竟是與他絲毫無關。
“國丈素來不喜茶水，最愛那烈酒，何洛，去將西域方才進貢的好酒來！”
大漢天子的面上全是和顏悅色，可手中的棋子已然放下的王奉光卻是再沒了方才的淡然，“西域一語，陛下當知，臣現下，絕不願意聽到。”
輕飄飄一語卻是意有所指，何洛的額頭不自覺有了汗，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大漢天子，立時也忙不疊告退。
現下這等事，絕非他一介下臣所能摻和。
空蕩蕩的殿內，君臣二人之間，登時也頗多幾分沈重。王奉光的眸中不甘與惱怒甚是分明，劉病已的面上也是笑容盡失，“奉光也以為朕此番意欲讓王舜取代蘇通國，乃是有意與王氏為難？”
“樹大招風的道理，臣比誰都明了，可說陛下，王氏一族，從來都未曾想過要與天家為難。臣之子，臣最了解，王舜所言，不過也是氣話，絕非是想要，”
“可朕以為，王舜此言，甚是穩妥！”
大漢天子輕飄飄一句，讓王奉光的眸光，登時也多了幾分驚恐，“陛下，王氏一脈，絕非是，”
“王氏精忠報國之心，天下皆知，朕也未曾有疑心。畢竟，能養出柔君這等好女子之家，斷然非是尋常人等。我兒養於芙蓉殿多年，與柔君母子之情甚篤，年少之子，於母總有依戀，對與母相似之人，總會多有幾分親近在。王氏諸位好女，若能抉擇出一位與柔君一般無二的賢惠之女，常伴我兒身
側，無論是於這後宮抑或是大漢，都是功德無量！”對上王奉光甚有幾分覆雜的臉，大漢天子的面上也頗多幾分真誠，“朕所言，字字非虛，還望國丈大人，切莫多慮！”
·······
“阿爹今日來，就是為告知柔君，阿兄與陛下竟是想到了一處，如今，皆是對著太子儲妃位，想要我王氏一族，更多幾分顯貴？”
芙蓉殿內，一臉似笑非笑的王柔君眸中全是諷刺，瞧著擺明是努力壓制怒火的王奉光，面上的玩味之色也甚是分明，“還是說，阿爹也以為，柔君現下，該與阿爹一般無二，義憤填膺？抑或是，博望苑內，無論王氏之家誰人之女，只消是踏足，就註定是無望深淵？”
“柔君，你明知為父不是，”
“阿爹若再不出宮，宮門，就該關了。”
王柔君逐客之意甚是分明，王奉光的面上登時也隱隱多幾分惱怒，下一刻，也是毫不猶豫拂袖而去。
依舊直挺挺站於原處的王柔君眸中全是深沈，直到背後被人一抱，熟悉的氣息於鼻尖縈繞，王柔君的面色方才緩和些許。觸及早是舔著笑臉往她懷裏湊的愛女，王柔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寵愛，“今日怎麽這般早就回？”
“母妃，館陶日後，不會再去安泰殿了。”
懷中的悶悶之聲讓王柔君撫住愛女額頭的手也是微微一頓，對上似是眼眸微紅的愛女，王柔君心頭登時也是多了幾分隱隱的怒意，“館陶，莫不是那，”
“華母妃已是呵斥過皇弟，只是，館陶以為，非是出於真心的勉強，也是礙眼。”
“母妃以為，你與敬武公主，是甚好的玩伴。”
“嫡庶有別早已深深烙印於皇妹的心中，母妃以為，芥蒂既存，又如何能真心相待？”
一貫是靈動的眼眸中全是真切的哀傷，王柔君的眸中登時也多了幾分怒意。
華顏，你教養出的一雙兒女，竟是個個都要來給本宮的館陶添堵麽？
“母妃，館陶不曾怨過華母妃，只是，上官太後與館陶所言，如今館陶卻已是真真切切明白，身為帝王嫡女，既註定生來無與倫比的顯貴，自然就該承受，旁人不可企及的壓力。一直以來，都是館陶錯了。”默默從王柔君懷中而出，小小的人兒已是跪地行了大禮，再擡首，眸中已是王柔君頗為陌生的堅決，“母妃，孩兒不會讓您失望！”
“······”
“娘娘，公主她，”
“去長信宮通傳一聲，本宮，要求見上官太後！”
怒意甚是分明的聲響中全是篤定，王柔君的面上，已是許久不見的駭然，雲兒的心頭也不由得暗暗叫苦。
思及那自霍氏去後就再未曾露面於人前的上官樂，雲兒的心中也難掩疑惑。
這般避諱於人的上官樂，竟也會是會將腦筋，動到一介幼女身上的工於心計之人麽？
同一時刻，長信宮，正殿內，
方才還是悠然品茗的上官樂手中茶盞已是緩緩放下，瞧著對面雖是不發一言，可面色卻也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不速之客，唇角的笑容也愈發玩味，“華婕妤竟是，打定主意要在本宮這長信宮賴著不走了？”
“小人與娘娘素來無冤無仇，娘娘卻是要挑撥芙蓉殿與安泰殿的關系，敢問太後娘娘，居心何在？”
華顏的話裏絲毫都不客氣，大不敬之意也甚是明了，上官樂身後的常何早已是大步上前打算呵斥一二，只是，還未曾等開口便是被上官樂生生攔下，“華婕妤與本宮，的確是素無交集，只是，本宮身為大漢太後，自該為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憂慮。所謂國本固，江山寧。博望苑太子雖正位，可這後宮之中，想要取而代之者，卻也非是從未斷絕。”溫和的目光已是多了幾分淩厲，上官樂陡然也是話鋒一轉，“華婕妤現下，還以為，本宮乃是無理取鬧？”
“皇次子殿下雖養於安泰殿，可娘娘當知，本宮與他，從不親厚！”
“親生的母子，尚且會有嫌隙，更遑論，非是親生。只是，養育之恩大於天的由頭，如今天下人，早由” 太子殿下與王婕妤身上看的分明，子未立，當以母貴，華婕妤之母家，可是燕地外戚。若論出身，可是比王婕妤，高貴太多。”
“太後娘娘今日這話，本宮自會當從未聽聞。只是，妾身也請太後娘娘謹記，多行不義必自斃，娘娘本是良善之人，若因著一己私心而讓長信宮萬劫不覆，也委實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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