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後位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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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位為誰
“自你頭一回出現在成君身邊，本夫人就知曉，你絕非是表面上那般癡傻。”
霍大將軍府，內寢主臥，一室安然中，
幽幽女音雖是蒼老，卻難掩這內裏威嚴之意。方才行至站定於霍顯跟前的白荷眼眸微垂，“夫人從來聰慧，小人，也從未想過，這內裏乾坤，會瞞過夫人的眼。”緩緩擡首，正對上霍顯含笑的臉，這張與霍禹有三分相似的臉，一時之間，讓白荷心頭，也不免恍惚。
仿若，那個早已是於黃泉之下的人，又是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原本以為，對霍禹的心思，早已隨著許平君的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卻不成想，到頭來，竟還是被人這般輕易就看穿。“··將軍若地下有知，知曉白荷今日來意，定也絕不會原諒。”
“我兒是何等人物，世間除卻本夫人與霍大將軍，再是無人可知曉內裏乾坤。”面上多了幾分淺笑，仿若是渾然未覺白荷面上覆雜的霍顯已是多了幾分淡然，“自古善惡到頭終有報，本夫人既是作惡多端，自然早就該想到，會有今日的果報。”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對上似是面色已變了的白荷，霍顯忽而也是“撲通！”一聲跪地，“只是，霍顯在此，有一不情之請，還請白荷姑娘答應！”瞧著面色登時是大變的白荷，霍顯的面上也是頗多苦笑，“霍氏一族，如今已是無人，霍安身份尷尬，海棠其人，終究乃是暗衛叛徒，即便對我霍氏嫡孫無二心，可有這等身份在，大漢天子猜忌之心，絕不會斷！白荷姑娘有情有義，於太子殿下和長公主皆有撫育之恩，陛下於你有的只是感激而不會有其他，若有姑娘在我霍氏嫡孫身側，陛下，斷然是會對我霍氏嫡孫，網開一面！” 希冀的眸光中全是懇求，白荷方才還是鐵青的面上，終是有了幾分動容，可念及芙蓉殿內，一貫是愛纏著她玩鬧的長公主，白荷的心，到底還是硬了幾分，“早在霍皇後於白荷下殺手那一日起，霍氏與白荷的緣分，就已是斷的幹幹凈凈，夫人現下這般以舊恩要挾於人，卻是錯了！”眼瞧著緊緊揪住她的霍顯似是又加重幾分力道，白荷一個狠心，下一刻，竟是活生生將霍顯的手指給掰開。眼瞧著已是癱倒在地，面上全是頹
喪的霍顯，白荷的眸中閃過幾分不忍，可到底還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空蕩蕩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昔年高貴無上的霍光大將軍夫人甚是悲戚的哭聲。
不高不低，卻足以是，讓聞者流淚。
“海棠姑娘今兒這一出苦肉計，果真是讓白荷，甘拜下風！”
“以情動人者，何來計策之言？”
終是將目光從緊閉的房門處收回，對上白荷甚是難看的臉，海棠卻也是低低一笑，“名滿天下的霍大將軍的娘子，如何會是尋常人物，就算如今霍氏沒落，白荷姑娘以為，海棠一人，竟可撼動霍夫人的心思?”
“你一人，自是不可。”
拳頭緊緊捏起，下一刻，白荷已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只是，方才行至拐角處，一雙怯怯的眼，已是映入眼簾。
明明是和霍禹將軍一般無二的剪水秋瞳，本該是肆意張揚，如今，卻是頗多幾分柔弱女子才有的姿態，委實是，丟盡了霍氏英勇之名！
腳下的步伐加快，不多時，白荷的身影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早是緩緩行至霍安身側的海棠已是默默牽起小兒的手，瞧著那漸去漸遠的人影，眸中的深意，也是愈發分明。“小少爺，外頭風大，小人領你進門去！”
“··姆媽，安兒，會死嗎？”
怯怯一聲甚有幾分哭腔，海棠的面色微變，可片刻之後卻也立時是多了幾分笑意，緩緩蹲下身至於霍安身側，手請附上這張與霍禹甚是相似的臉面，海棠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不會，有姆媽在，小少爺，定會安然無恙，一生無憂。”
“·······”
“細作也是人，自然，也會有人之七情六欲。”
默默將目光從不遠處收回，扶著霍顯的淳於衍眸中也頗多了然，瞧著身側沈默不語的霍顯，淳於
衍的眼眸也是微微垂下，“陛下非是無情之人，霍大將軍的恩典，這多年來，陛下從未忘記。”
“恩典終究大不過罪孽去，霍氏犯下大錯，若無鮮血鑄就，後輩子孫，想要真正求得一條生路，也絕無可能。”
“夫人？”
“淳於女醫為我霍氏鞠躬盡瘁多年，也是勞苦功高，今日，送本夫人最後一程，霍顯，感激不盡。”
默默將手臂從淳於衍手中挪出，瞧著面上似有苦痛的淳於衍，霍顯的面上也是頗多苦笑，“霍顯才是真正罪大惡極之輩，淳於女醫雖是幫兇，卻也於陛下處，甚有功勞，大漢天子，從來都是賞罰分明之輩，淳於女醫，想要求得一條生路，自然也不會是難事！”
“······”
“夫人方才的話，雖然聽著很假，卻也是字字句句，皆出於真心。”
“淳於衍，心知肚明。”
對上海棠手中牽著的，似是頗有幾分惶恐的小兒，淳於衍也是默默住了嘴，“小人告退！”
同一時刻，未央宮，芙蓉殿。內寢中，
一腳方才踏入的王柔君入目所及，便是白荷一副心事重重，甚是憂慮的模樣。思及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種種，王柔君的眸中也頗多幾分深沈。瞧著早是發覺她的身影，掙紮著就要從白荷懷抱中而出的愛女，王柔君也是腳步加快，不多時，已是行至白荷身側，將愛女抱在懷中。對上館陶燦笑的臉，王柔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愈發多了幾分愁容的白荷，王柔君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白荷，無論你做出何種決斷，本宮，都不會有怨言。”
“··娘娘，小人之心，決不會變。”
“人心雖不會變，可想法卻會。白荷，順著心意走，本宮與芙蓉殿，永遠都會是你的依靠。”
“非只是芙蓉殿，還有博望苑。”
“殿下？”
“母妃！”
“皇-兄！”
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眼，方才行至的劉奭面上登時也是喜笑顏開，逗弄著小妹的手指也是愈發的溫柔。
此情此景，竟是讓白荷眸中，愈發的酸澀。
大漢儲君如是意氣風發，自是理所應當。可本該是金尊玉貴的霍氏嫡孫，就算不若大漢儲君這般，卻也非該是，如方才所見那般，怯怯不安。“小人告退！”
躬身行了大禮，白荷也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大漢儲君本預開口，卻是被王柔君一把拽住生生住了嘴。“阿奭，莫要多言。”
“可是母妃，”
“人心中，皆有旁人不可觸摸之處，白荷，自也不例外。”
已在劉奭懷中瞪大了眼的愛女眸中盡顯好奇，水汪汪的大眼愈發是惹人憐愛，看的王柔君，也委實頗有幾分眼熱。
人皆是有情，照料一雙兒女多年，她這個養母早是傾註全部愛意，白荷，又何嘗不是？
可有道是忠義兩難全，如今皇長子與長公主皆是金尊玉貴，前途不可限量，霍氏嫡孫，卻註定要日日活於忐忑之中。於白荷而言，這等局面，自然不是她想見到。
只是，非是她想見到，卻也是必須得有。否則，天家威勢，還有哪些慘死的將士，九泉之下，又如何甘心？
“無論白荷姐姐做出何種決斷，孩兒都會幫她達成所願。母妃，切莫多慮。”
將親妹送於王柔君懷中，大漢儲君已躬身行了大禮，“母妃與芙蓉殿照料孩兒長成，如今，孩兒既以為大漢儲君，自然，該是成為母妃與眾人依仗。”
“我兒能有如此心思，母妃，已是心滿意足。”將愛子緩緩扶起，瞧著面色凝重，似是欲言又止的大漢太子，王柔君也是低低一笑，“我兒且安心，若母妃至今還是心有忌憚，也不會與你父皇站在
一處。”
“母妃？”
“博望苑處，定然是堆積了太多政務要你處置，切莫再耽擱。”
懷抱著館陶的母妃一如既往的親切，只是，目光中隱隱的威嚴之意，竟也是與父皇不謀而合。
都說夫婦感情甚篤者，總會愈發相似。母妃與父皇，如今這般模樣，他是否也可希冀，大漢帝後，也可如尋常夫婦一般，親密無間？
劉奭的心思，王柔君自是不知曉，畢竟，她的心思，如今還在方才離去的白荷身上。
海棠，倒真不愧是陛下一手培養出、放置於霍氏身邊的暗衛，心思叵測，當真是尋常人難以企及。
霍禹當年，將她從邊關，秘密送回霍府處，只為照料霍氏小兒安康，這步棋，當真是，下對了！
“娘娘若是還在為那霍氏煩擾，大可不必！”
“郭姆娘？”
仿若是從天而降之人還有她身後那位如今名滿大漢的欽天監正使，讓王柔君的面色已是微微變了變，倒是嚴祖仿若是渾然未覺般，徑自已是上前對著王柔君躬身行了禮。
饒是知曉嚴祖此來定然是別有所圖，可因著他這般，王柔君到底還是怔住。畢竟，如今大漢，人人可都知曉，嚴祖大師，是連陛下都不拜的最惹人矚目的朝堂之臣。
可這等化外之人，如今卻是於她王柔君處這般多禮，委實是，詭異的很。
“大師有話，可與柔君直言！”
“一皇三後，乃是陛下宿命所致，如今，椒房殿那位，雖是氣數已盡，可娘娘想要位居中宮之位，卻也非是正當時。”
“大師此話，柔君不明。”
王柔君目光沈沈，犀利的眸中仿若是下一刻就要從嚴祖臉上挖出寫所以然來，這等打量，屬實是與身份不相符。
郭征卿的眉頭微微蹙起，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嚴祖的話生生頓住，“郭氏，你且讓嚴祖，與娘娘，單獨言說。”
“······”
“於本宮幼時，為阿爹占蔔之人，就是嚴祖大師吧。”
燭火通明的殿內，王柔君話裏全是篤定，瞧著含笑不語的嚴祖，王柔君的心中，不免也多了幾分憤憤，“大師可知，因著您那番斷言，柔君，”
“娘娘本是貴不可言，日月之輝，如何能與螢火之光站於一處？”
嚴祖的唇角微微勾起，對上王柔君似是愈發惱怒的眼，眸中也是愈發多幾分深邃，“只二者雖不可至於一處，若那螢火之光，可讓娘娘的人生路，愈發順遂，犧牲，也是理所應當！”
“天道仁慈，大師此言若昭昭於天下，怕是人人皆要以為，大師乃是妖道而非知天意者。”
“善惡一念間，嚴祖，自也不會例外。”
王柔君的面色也是愈發難看，嚴祖已是躬身行了大禮，“是非曲直，娘娘心中，自有論斷，小人言盡於此，還望娘娘，切記於心！”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的大漢天子眸中全是深沈，在案臺上輕叩的手指，終究也是緩緩停了下來，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側似是愈發惴惴不安的何洛，眸中的笑意也愈發深沈，“告知芙蓉殿，朕，待會就過去。”
“陛下？”
“帝後本該一體，過往，卻是朕疏忽了。”
大漢天子的眸中盡是意味深長，何洛的心中卻是一沈。只是，腳下的步伐卻也無論如何都不敢怠慢。
天子有詔，自該是人人都趨之若鶩。誰人，都不會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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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你頭一回出現在成君身邊，本夫人就知曉，你絕非是表面上那般癡傻。”
霍大將軍府，內寢主臥，一室安然中，
幽幽女音雖是蒼老，卻難掩這內裏威嚴之意。方才行至站定於霍顯跟前的白荷眼眸微垂，“夫人從來聰慧，小人，也從未想過，這內裏乾坤，會瞞過夫人的眼。”緩緩擡首，正對上霍顯含笑的臉，這張與霍禹有三分相似的臉，一時之間，讓白荷心頭，也不免恍惚。
仿若，那個早已是於黃泉之下的人，又是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原本以為，對霍禹的心思，早已隨著許平君的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卻不成想，到頭來，竟還是被人這般輕易就看穿。“··將軍若地下有知，知曉白荷今日來意，定也絕不會原諒。”
“我兒是何等人物，世間除卻本夫人與霍大將軍，再是無人可知曉內裏乾坤。”面上多了幾分淺笑，仿若是渾然未覺白荷面上覆雜的霍顯已是多了幾分淡然，“自古善惡到頭終有報，本夫人既是作惡多端，自然早就該想到，會有今日的果報。”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對上似是面色已變了的白荷，霍顯忽而也是“撲通！”一聲跪地，“只是，霍顯在此，有一不情之請，還請白荷姑娘答應！”瞧著面色登時是大變的白荷，霍顯的面上也是頗多苦笑，“霍氏一族，如今已是無人，霍安身份尷尬，海棠其人，終究乃是暗衛叛徒，即便對我霍氏嫡孫無二心，可有這等身份在，大漢天子猜忌之心，絕不會斷！白荷姑娘有情有義，於太子殿下和長公主皆有撫育之恩，陛下於你有的只是感激而不會有其他，若有姑娘在我霍氏嫡孫身側，陛下，斷然是會對我霍氏嫡孫，網開一面！” 希冀的眸光中全是懇求，白荷方才還是鐵青的面上，終是有了幾分動容，可念及芙蓉殿內，一貫是愛纏著她玩鬧的長公主，白荷的心，到底還是硬了幾分，“早在霍皇後於白荷下殺手那一日起，霍氏與白荷的緣分，就已是斷的幹幹凈凈，夫人現下這般以舊恩要挾於人，卻是錯了！”眼瞧著緊緊揪住她的霍顯似是又加重幾分力道，白荷一個狠心，下一刻，竟是活生生將霍顯的手指給掰開。眼瞧著已是癱倒在地，面上全是頹
喪的霍顯，白荷的眸中閃過幾分不忍，可到底還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空蕩蕩的室內，能聽聞的，只有昔年高貴無上的霍光大將軍夫人甚是悲戚的哭聲。
不高不低，卻足以是，讓聞者流淚。
“海棠姑娘今兒這一出苦肉計，果真是讓白荷，甘拜下風！”
“以情動人者，何來計策之言？”
終是將目光從緊閉的房門處收回，對上白荷甚是難看的臉，海棠卻也是低低一笑，“名滿天下的霍大將軍的娘子，如何會是尋常人物，就算如今霍氏沒落，白荷姑娘以為，海棠一人，竟可撼動霍夫人的心思?”
“你一人，自是不可。”
拳頭緊緊捏起，下一刻，白荷已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只是，方才行至拐角處，一雙怯怯的眼，已是映入眼簾。
明明是和霍禹將軍一般無二的剪水秋瞳，本該是肆意張揚，如今，卻是頗多幾分柔弱女子才有的姿態，委實是，丟盡了霍氏英勇之名！
腳下的步伐加快，不多時，白荷的身影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早是緩緩行至霍安身側的海棠已是默默牽起小兒的手，瞧著那漸去漸遠的人影，眸中的深意，也是愈發分明。“小少爺，外頭風大，小人領你進門去！”
“··姆媽，安兒，會死嗎？”
怯怯一聲甚有幾分哭腔，海棠的面色微變，可片刻之後卻也立時是多了幾分笑意，緩緩蹲下身至於霍安身側，手請附上這張與霍禹甚是相似的臉面，海棠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不會，有姆媽在，小少爺，定會安然無恙，一生無憂。”
“·······”
“細作也是人，自然，也會有人之七情六欲。”
默默將目光從不遠處收回，扶著霍顯的淳於衍眸中也頗多了然，瞧著身側沈默不語的霍顯，淳於
衍的眼眸也是微微垂下，“陛下非是無情之人，霍大將軍的恩典，這多年來，陛下從未忘記。”
“恩典終究大不過罪孽去，霍氏犯下大錯，若無鮮血鑄就，後輩子孫，想要真正求得一條生路，也絕無可能。”
“夫人？”
“淳於女醫為我霍氏鞠躬盡瘁多年，也是勞苦功高，今日，送本夫人最後一程，霍顯，感激不盡。”
默默將手臂從淳於衍手中挪出，瞧著面上似有苦痛的淳於衍，霍顯的面上也是頗多苦笑，“霍顯才是真正罪大惡極之輩，淳於女醫雖是幫兇，卻也於陛下處，甚有功勞，大漢天子，從來都是賞罰分明之輩，淳於女醫，想要求得一條生路，自然也不會是難事！”
“······”
“夫人方才的話，雖然聽著很假，卻也是字字句句，皆出於真心。”
“淳於衍，心知肚明。”
對上海棠手中牽著的，似是頗有幾分惶恐的小兒，淳於衍也是默默住了嘴，“小人告退！”
同一時刻，未央宮，芙蓉殿。內寢中，
一腳方才踏入的王柔君入目所及，便是白荷一副心事重重，甚是憂慮的模樣。思及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種種，王柔君的眸中也頗多幾分深沈。瞧著早是發覺她的身影，掙紮著就要從白荷懷抱中而出的愛女，王柔君也是腳步加快，不多時，已是行至白荷身側，將愛女抱在懷中。對上館陶燦笑的臉，王柔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愈發多了幾分愁容的白荷，王柔君的眉頭也是微微挑起，“白荷，無論你做出何種決斷，本宮，都不會有怨言。”
“··娘娘，小人之心，決不會變。”
“人心雖不會變，可想法卻會。白荷，順著心意走，本宮與芙蓉殿，永遠都會是你的依靠。”
“非只是芙蓉殿，還有博望苑。”
“殿下？”
“母妃！”
“皇-兄！”
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眼，方才行至的劉奭面上登時也是喜笑顏開，逗弄著小妹的手指也是愈發的溫柔。
此情此景，竟是讓白荷眸中，愈發的酸澀。
大漢儲君如是意氣風發，自是理所應當。可本該是金尊玉貴的霍氏嫡孫，就算不若大漢儲君這般，卻也非該是，如方才所見那般，怯怯不安。“小人告退！”
躬身行了大禮，白荷也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大漢儲君本預開口，卻是被王柔君一把拽住生生住了嘴。“阿奭，莫要多言。”
“可是母妃，”
“人心中，皆有旁人不可觸摸之處，白荷，自也不例外。”
已在劉奭懷中瞪大了眼的愛女眸中盡顯好奇，水汪汪的大眼愈發是惹人憐愛，看的王柔君，也委實頗有幾分眼熱。
人皆是有情，照料一雙兒女多年，她這個養母早是傾註全部愛意，白荷，又何嘗不是？
可有道是忠義兩難全，如今皇長子與長公主皆是金尊玉貴，前途不可限量，霍氏嫡孫，卻註定要日日活於忐忑之中。於白荷而言，這等局面，自然不是她想見到。
只是，非是她想見到，卻也是必須得有。否則，天家威勢，還有哪些慘死的將士，九泉之下，又如何甘心？
“無論白荷姐姐做出何種決斷，孩兒都會幫她達成所願。母妃，切莫多慮。”
將親妹送於王柔君懷中，大漢儲君已躬身行了大禮，“母妃與芙蓉殿照料孩兒長成，如今，孩兒既以為大漢儲君，自然，該是成為母妃與眾人依仗。”
“我兒能有如此心思，母妃，已是心滿意足。”將愛子緩緩扶起，瞧著面色凝重，似是欲言又止的大漢太子，王柔君也是低低一笑，“我兒且安心，若母妃至今還是心有忌憚，也不會與你父皇站在
一處。”
“母妃？”
“博望苑處，定然是堆積了太多政務要你處置，切莫再耽擱。”
懷抱著館陶的母妃一如既往的親切，只是，目光中隱隱的威嚴之意，竟也是與父皇不謀而合。
都說夫婦感情甚篤者，總會愈發相似。母妃與父皇，如今這般模樣，他是否也可希冀，大漢帝後，也可如尋常夫婦一般，親密無間？
劉奭的心思，王柔君自是不知曉，畢竟，她的心思，如今還在方才離去的白荷身上。
海棠，倒真不愧是陛下一手培養出、放置於霍氏身邊的暗衛，心思叵測，當真是尋常人難以企及。
霍禹當年，將她從邊關，秘密送回霍府處，只為照料霍氏小兒安康，這步棋，當真是，下對了！
“娘娘若是還在為那霍氏煩擾，大可不必！”
“郭姆娘？”
仿若是從天而降之人還有她身後那位如今名滿大漢的欽天監正使，讓王柔君的面色已是微微變了變，倒是嚴祖仿若是渾然未覺般，徑自已是上前對著王柔君躬身行了禮。
饒是知曉嚴祖此來定然是別有所圖，可因著他這般，王柔君到底還是怔住。畢竟，如今大漢，人人可都知曉，嚴祖大師，是連陛下都不拜的最惹人矚目的朝堂之臣。
可這等化外之人，如今卻是於她王柔君處這般多禮，委實是，詭異的很。
“大師有話，可與柔君直言！”
“一皇三後，乃是陛下宿命所致，如今，椒房殿那位，雖是氣數已盡，可娘娘想要位居中宮之位，卻也非是正當時。”
“大師此話，柔君不明。”
王柔君目光沈沈，犀利的眸中仿若是下一刻就要從嚴祖臉上挖出寫所以然來，這等打量，屬實是與身份不相符。
郭征卿的眉頭微微蹙起，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嚴祖的話生生頓住，“郭氏，你且讓嚴祖，與娘娘，單獨言說。”
“······”
“於本宮幼時，為阿爹占蔔之人，就是嚴祖大師吧。”
燭火通明的殿內，王柔君話裏全是篤定，瞧著含笑不語的嚴祖，王柔君的心中，不免也多了幾分憤憤，“大師可知，因著您那番斷言，柔君，”
“娘娘本是貴不可言，日月之輝，如何能與螢火之光站於一處？”
嚴祖的唇角微微勾起，對上王柔君似是愈發惱怒的眼，眸中也是愈發多幾分深邃，“只二者雖不可至於一處，若那螢火之光，可讓娘娘的人生路，愈發順遂，犧牲，也是理所應當！”
“天道仁慈，大師此言若昭昭於天下，怕是人人皆要以為，大師乃是妖道而非知天意者。”
“善惡一念間，嚴祖，自也不會例外。”
王柔君的面色也是愈發難看，嚴祖已是躬身行了大禮，“是非曲直，娘娘心中，自有論斷，小人言盡於此，還望娘娘，切記於心！”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的大漢天子眸中全是深沈，在案臺上輕叩的手指，終究也是緩緩停了下來，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側似是愈發惴惴不安的何洛，眸中的笑意也愈發深沈，“告知芙蓉殿，朕，待會就過去。”
“陛下？”
“帝後本該一體，過往，卻是朕疏忽了。”
大漢天子的眸中盡是意味深長，何洛的心中卻是一沈。只是，腳下的步伐卻也無論如何都不敢怠慢。
天子有詔，自該是人人都趨之若鶩。誰人，都不會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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