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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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
大漢天子，於宣室殿內獨自一人就寢多時，竟是後宮一連半月都未曾踏足的消息，一時之間也是傳的沸沸揚揚。
雖說當今天子非是女色處甚是留戀之輩，可為著大漢子嗣計，也從未有過這般怪異。就連前番，因著邊地政事甚是繁忙，陛下都從未如此過。這般不肯流連各殿處的模樣，就算是當年許皇後盛寵之時，也從未有過。
與天子這般怪異之舉流傳的，不多時，竟又是與那芙蓉殿密切相關。
後宮之中，不住有人嚼舌根，陛下此舉，乃是因著當日於芙蓉殿外，受了王婕妤怒斥，失了天子顏面方才是一蹶不振。
一時之間，芙蓉殿王氏因為太子養母，恃寵而驕的閑話也是傳的沸沸揚揚，更有好事者，羅列出這多年來王氏不敬尊長之種種例證，言之鑿鑿竟又是扯起當初王氏接連克死定親未婚夫婿的閑話來，一時之間，竟也是將王氏一族至於風口浪尖。
只是，這有關帝妃的閑話還未曾等傳多久，大漢儲君竟是在博望苑內中了砒霜之毒，危在旦夕的消息也是將一切種種都拋的無影無蹤。
未央宮，博望苑內，
來來往往的醫者甚是絡繹不絕，手中個個皆是拿著醫用器具，個個也皆是面色凝重。
方才是被芍藥扶著行至博望苑外的霍成君入目所及，便是這一眾亂糟糟竟是沒個人可真正理事的模樣。
唇角的笑意愈發明朗，霍成君的歡欣之意也是溢於言表。
可真是，唯恐旁人看不出，博望苑內太子所中之毒，與她霍成君這個嫡母，密不可分麽？
“太後娘娘何故這般看本宮，莫不是果真以為，這等不入流的伎倆，是本宮所為？”
博望苑外，霍成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來來往往的眾人，皆是聽得分明。
接二連三的探究目光接踵而來，個個皆是心存疑惑又是帶著看笑話的架勢，當真是，如何看，都是心中不舒坦。
上官樂的拳頭已不動聲色捏起，面上卻還是竭力保持平靜，對上霍成君似笑非笑的眼，眸中的平靜之色也甚是分明，“博望苑內如今諸事繁雜，皇後娘娘，還是莫要再來添堵。”
“本宮為中宮皇後，太子嫡母，大漢儲君有恙，前來關切一二，難道不是理所應當？還是太後娘娘以為，本宮這中宮之位，早是德不配位，該拱手讓人，眼不見方才心不煩？”
霍成君擺明是故意找麻煩的架勢現下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出來。只是，這太後娘娘論起來，乃是霍氏皇後的嫡親外孫女，雖說如今差著輩分，可終究是嫡親的血脈，皇後娘娘這般，豈非是故意要落人口實？
再者，如今人人都心知肚明霍氏權勢早大不如前，若能有太後娘娘襄助一二，雖說不多，可總好過一族死撐不是麽？
霍氏嫡女，霍光大將軍昔年最引以為傲的幼女，如今，竟果真是於後宮中待的時日長了，竟是連腦筋，都跟著退化了？
“參見太後娘娘！”
不高不低一聲，終是將博望苑外死一般的沈寂打破，躬身行大禮的王柔君面上全是無悲無喜，竟是比之那擺明是來看熱鬧的霍皇後還要多怪異。
人人都知曉如今這王氏乃是母憑子貴，方才能從這後宮中原本一介不受寵的妃嬪而成為如今就連皇後都得忌憚的存在。可既是與太子親厚，為何，竟也是這般姍姍來遲，還是這般，似是絲毫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莫不是，這對未有血緣關系的母子之間，也生出了裂痕不成？
“太子乃是中毒，非是尋常生病，有醫者在，方才緊要。”
大步從殿內跨出的大漢天子擺明是話裏有話，霍成君已是率先行了禮，只是，說出來的話，卻頗多幾分咄咄逼人，“陛下，妾身前來，可是請罪的！”灼灼目光帶了幾分迫人的架勢，對上大漢天子甚是難看的臉，霍成君卻是絲毫退讓的架勢都未有，“妾身身為後宮之主，竟是疏忽至連太子的博望
苑都能讓小人鉆了空子，實屬罪不容誅！”
“··霍氏禍事，接二連三，皇後心有旁騖而有疏漏，朕，自會諒解。”
“可妾身以為，既是有罪，就該有罰。否則，若是賞罰不分嗎，豈非下次這博望苑內，太子殿下，也是回天無力了！”
輕飄飄一句，讓一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霍皇後，這般詛咒太子殿下，莫不是果真不要命了不成？還是果真以為，因著或事二將為國捐軀，陛下，就會真的對霍氏，格外關照?
當日那宣室殿上，陛下要大肆擡舉許氏和王氏二族，擺明已是在打壓霍氏，霍皇後如今還這般肆意妄為，果真是，不想要椒房殿的中宮之位了麽？
“皇後此話，朕不明白。”
大漢天子硬邦邦之聲，讓一眾人紛繁的思緒終是回神。下一刻，只聽得那方才還是出言不遜的大漢皇後，竟已是“撲通！”一聲跪地，“陛下，妾身以為，皇長子身子孱弱，大漢儲君之位，實是擔綱不得！”灼灼目光中全是迫人之意，霍成君的面上也是從未有過的堅決，“子幼母壯，牝雞司晨，乃是禍患之始。忠言逆耳，妾身今日，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大漢的未來，做出考量！”
“陛下，妾身以為，皇後娘娘，所言甚是！”
王柔君輕飄飄一聲，讓原本就已是驚呆的眾人愈發是腦中撲朔迷離。
這王婕妤，竟是與皇後娘娘商議好了，今日，一道來讓大漢天子，廢棄親生之子麽？
“愛妃此話，朕不明！”
大漢天子擺明是怒極反笑，連帶著整個人周身也頗多幾分迫人之勢。原本還是來來往往的眾人此刻皆是全然都忘了方才還有的急迫，竟也是個個都頓住腳步，要將這帝後與帝妃之間的戲碼看個分明。
難怪姨母寧可從宮外隨便尋個大夫來，也不願於太醫院處尋得幾個醫術精湛的來問話。
在宮中這等汙穢處，果真，想要尋得幾個真正還記得醫者慈悲為懷、救死扶傷的，也是寥寥無幾
！
上官樂的面上冷意更甚，“若是誤了太子，爾等的性命，本宮一個不留！”眼角的餘光掃過仿若是如夢初醒的眾人，上官樂的面上殺意更甚，“還不快去！”
“太後娘娘莫急，太子殿下所中砒霜之毒，因著解救及時，現下已是無礙。只待休養數日，便可痊愈。”
低低一聲卻仿若平地一聲雷，讓方才還是心思迥異之人，皆是不約而同全往那聲音來源處而去。只瞧得親自提著藥箱出了門的太醫院首座孫正面上全是令人心安的篤定笑意，委實是，讓人心安的很。
上官樂的心中微微一松，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孫正接下來的話所打斷，“只是，在此之前，臣還有一言，要告知陛下。雖說今次臣為殿下及時服下砒霜解藥乃是解救陛下的緣由，可方才臣為陛下診脈中卻發現，陛下此番能輕易就解此劇毒，最大的功臣，非是砒霜解藥。而是，在此之前，殿下已身重慢性奇毒，如今又遭逢砒霜之毒，竟也是以毒攻毒，將二者，盡數消解。”微微躬身行了大禮，孫正的面上已全是喜色，“天佑我大漢儲君，臣雖不才，卻也因著方才細細診斷，已斷定我大漢儲君，只消數日，定是能生龍活虎，乃至是比起尋常之人，更多幾分活力！陛下當知，所謂是藥三分毒，劇毒之物，若運用得當，乃是天下最難得的強身健體的良藥。那有心之人，雖是想動搖我大漢根本，卻不成想，竟是弄巧成拙，於我大漢儲君處頗多助力！”
孫正鏗鏘有力的聲響，於一眾寂靜之中甚是明朗。佇立於原處的一眾人皆是沈默，就連早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漢天子，似是也因著孫正這番話，而完全失了言語之能。
直至耳邊“吱呀！”一聲襲來，大漢儲君蒼白卻是難掩神采奕奕的模樣映入眼簾，方才是如夢初醒般迎上去，“阿奭？”
“父皇，孩兒現下，只覺比起何時，都要精力充沛！”
似是擔憂大漢天子不信一般，眾目睽睽之下，大漢儲君竟是飛快從袖口中掏出一柄短劍，左右手齊齊開動，片刻之後，“哢擦！”響，原本是銳利逼人的匕首，竟也是生生被掰扯成兩半。
事實勝於雄辯，如今，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知曉方才孫正所言非虛。天子面上已全是喜色，一眾察言觀色甚久的老油條們登時也接二連三“撲通！”跪地“天佑我大漢，天佑太子殿下！”
幾乎是要震天響的敞亮之音甚是分明，大漢最尊貴的父子二人屹立於眾人之前，面上的笑意，也是愈發看，愈發的舒暢。
可惜，這父子二人此番愈發是暢快，怕是姨母心頭的怒意，也是燒得更旺。
上官樂的眼眸微垂，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弄巧成拙，比起其他再是惡劣的結果，都誅心。
陛下今次，往姨母心中狠狠紮的這一刀，怕是今生今世，都不會痊愈。
“太後娘娘掛念阿奭，阿奭心中甚是感念。只如今阿奭已然痊愈，娘娘還是早日回宮，切莫受了風寒。”
大漢儲君親切之音甚是明朗，上官樂正待開口，耳邊冷冷一聲，卻已將一眾人目光皆是吸引過去。“太子殿下，竟是眼高於頂，連本宮已久站多時，都未曾發覺麽？”
“母後恕罪，孩兒非，”
“皇後莫不是，不願見太子殿下安好？”
王柔君突如其來一聲，竟是將大漢太子的話打斷，直勾勾的眸中全是淩厲，仿若下一刻就要噴出火將面前的霍氏皇後燃燒殆盡。
一個是無甚關聯，甚至還有傳聞因著害死親母才可入主中宮之位的嫡母，一個是養育多年，全心全意為己身考量的養母，孰親孰遠，怕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分明。
如今霍大將軍與霍氏嫡子皆故，這霍氏雖然還把持著朝政，可霍成君卻已註定是連個知心的本家父兄都未有，這般與太子養母對峙，委實，也不是個好兆頭。
只是，這二女再如何，也都是天子之妻妾，陛下雖是明著擡舉許氏和王氏意圖架空霍氏，可現下霍氏二將方才為國捐軀，若果真明面上太過分，怕是天下悠悠眾口，也是堵不住！
“霍氏二將之死，朕亦甚是悲切。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大漢皇後，更非是尋常人等。皇後還
是，謹記己身身份為妙！”
天子之音雖是淡淡，可內裏譴責卻也不言而喻。
王氏與霍氏，大漢天子，偏袒為誰，昭然若揭。
只天子雖面上無情，可若非姨母行之有誤，大抵，也不會落得這般眾目睽睽之下難堪的地步。“陛下是在譴責妾身？”
慍怒一聲比之方才竟是更甚，一眾人等已是大氣都不敢出。
帝後公然撕破臉面，知曉的越多反倒是越危險，只現下若開口，更加是死路一條。
也唯有裝聾作啞，方才是明哲保身。
“姨母悲傷過度以致種種失言，還望陛下，切莫放於心間。本宮現下，立時與姨母一道歸於椒房殿，定會好生勸慰。”
上官樂已不由分說拉起霍成君就走，終是將一眾紛繁的思緒打亂幹凈。
太後娘娘，這是公然，站於陛下的對立面，要與霍氏一道共進退麽？
可宮內不是早有傳言，椒房殿與長信宮，因著早年的恩怨，早已是，老死不相往來？
“外頭風大，我兒身子還未痊愈，諸位醫者，竟是要讓大漢儲君，再次患病麽？”
王柔君冷冷一聲，讓一眾人登時猛然回神。眼角的餘光瞄向擺明是默認的大漢天子，登時也是忙不疊簇擁著太子殿下進了裏。
今日知曉的已超過所有，若是再探究更多，這條性命，大抵是真的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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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天子，於宣室殿內獨自一人就寢多時，竟是後宮一連半月都未曾踏足的消息，一時之間也是傳的沸沸揚揚。
雖說當今天子非是女色處甚是留戀之輩，可為著大漢子嗣計，也從未有過這般怪異。就連前番，因著邊地政事甚是繁忙，陛下都從未如此過。這般不肯流連各殿處的模樣，就算是當年許皇後盛寵之時，也從未有過。
與天子這般怪異之舉流傳的，不多時，竟又是與那芙蓉殿密切相關。
後宮之中，不住有人嚼舌根，陛下此舉，乃是因著當日於芙蓉殿外，受了王婕妤怒斥，失了天子顏面方才是一蹶不振。
一時之間，芙蓉殿王氏因為太子養母，恃寵而驕的閑話也是傳的沸沸揚揚，更有好事者，羅列出這多年來王氏不敬尊長之種種例證，言之鑿鑿竟又是扯起當初王氏接連克死定親未婚夫婿的閑話來，一時之間，竟也是將王氏一族至於風口浪尖。
只是，這有關帝妃的閑話還未曾等傳多久，大漢儲君竟是在博望苑內中了砒霜之毒，危在旦夕的消息也是將一切種種都拋的無影無蹤。
未央宮，博望苑內，
來來往往的醫者甚是絡繹不絕，手中個個皆是拿著醫用器具，個個也皆是面色凝重。
方才是被芍藥扶著行至博望苑外的霍成君入目所及，便是這一眾亂糟糟竟是沒個人可真正理事的模樣。
唇角的笑意愈發明朗，霍成君的歡欣之意也是溢於言表。
可真是，唯恐旁人看不出，博望苑內太子所中之毒，與她霍成君這個嫡母，密不可分麽？
“太後娘娘何故這般看本宮，莫不是果真以為，這等不入流的伎倆，是本宮所為？”
博望苑外，霍成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來來往往的眾人，皆是聽得分明。
接二連三的探究目光接踵而來，個個皆是心存疑惑又是帶著看笑話的架勢，當真是，如何看，都是心中不舒坦。
上官樂的拳頭已不動聲色捏起，面上卻還是竭力保持平靜，對上霍成君似笑非笑的眼，眸中的平靜之色也甚是分明，“博望苑內如今諸事繁雜，皇後娘娘，還是莫要再來添堵。”
“本宮為中宮皇後，太子嫡母，大漢儲君有恙，前來關切一二，難道不是理所應當？還是太後娘娘以為，本宮這中宮之位，早是德不配位，該拱手讓人，眼不見方才心不煩？”
霍成君擺明是故意找麻煩的架勢現下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出來。只是，這太後娘娘論起來，乃是霍氏皇後的嫡親外孫女，雖說如今差著輩分，可終究是嫡親的血脈，皇後娘娘這般，豈非是故意要落人口實？
再者，如今人人都心知肚明霍氏權勢早大不如前，若能有太後娘娘襄助一二，雖說不多，可總好過一族死撐不是麽？
霍氏嫡女，霍光大將軍昔年最引以為傲的幼女，如今，竟果真是於後宮中待的時日長了，竟是連腦筋，都跟著退化了？
“參見太後娘娘！”
不高不低一聲，終是將博望苑外死一般的沈寂打破，躬身行大禮的王柔君面上全是無悲無喜，竟是比之那擺明是來看熱鬧的霍皇後還要多怪異。
人人都知曉如今這王氏乃是母憑子貴，方才能從這後宮中原本一介不受寵的妃嬪而成為如今就連皇後都得忌憚的存在。可既是與太子親厚，為何，竟也是這般姍姍來遲，還是這般，似是絲毫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莫不是，這對未有血緣關系的母子之間，也生出了裂痕不成？
“太子乃是中毒，非是尋常生病，有醫者在，方才緊要。”
大步從殿內跨出的大漢天子擺明是話裏有話，霍成君已是率先行了禮，只是，說出來的話，卻頗多幾分咄咄逼人，“陛下，妾身前來，可是請罪的！”灼灼目光帶了幾分迫人的架勢，對上大漢天子甚是難看的臉，霍成君卻是絲毫退讓的架勢都未有，“妾身身為後宮之主，竟是疏忽至連太子的博望
苑都能讓小人鉆了空子，實屬罪不容誅！”
“··霍氏禍事，接二連三，皇後心有旁騖而有疏漏，朕，自會諒解。”
“可妾身以為，既是有罪，就該有罰。否則，若是賞罰不分嗎，豈非下次這博望苑內，太子殿下，也是回天無力了！”
輕飄飄一句，讓一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霍皇後，這般詛咒太子殿下，莫不是果真不要命了不成？還是果真以為，因著或事二將為國捐軀，陛下，就會真的對霍氏，格外關照?
當日那宣室殿上，陛下要大肆擡舉許氏和王氏二族，擺明已是在打壓霍氏，霍皇後如今還這般肆意妄為，果真是，不想要椒房殿的中宮之位了麽？
“皇後此話，朕不明白。”
大漢天子硬邦邦之聲，讓一眾人紛繁的思緒終是回神。下一刻，只聽得那方才還是出言不遜的大漢皇後，竟已是“撲通！”一聲跪地，“陛下，妾身以為，皇長子身子孱弱，大漢儲君之位，實是擔綱不得！”灼灼目光中全是迫人之意，霍成君的面上也是從未有過的堅決，“子幼母壯，牝雞司晨，乃是禍患之始。忠言逆耳，妾身今日，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大漢的未來，做出考量！”
“陛下，妾身以為，皇後娘娘，所言甚是！”
王柔君輕飄飄一聲，讓原本就已是驚呆的眾人愈發是腦中撲朔迷離。
這王婕妤，竟是與皇後娘娘商議好了，今日，一道來讓大漢天子，廢棄親生之子麽？
“愛妃此話，朕不明！”
大漢天子擺明是怒極反笑，連帶著整個人周身也頗多幾分迫人之勢。原本還是來來往往的眾人此刻皆是全然都忘了方才還有的急迫，竟也是個個都頓住腳步，要將這帝後與帝妃之間的戲碼看個分明。
難怪姨母寧可從宮外隨便尋個大夫來，也不願於太醫院處尋得幾個醫術精湛的來問話。
在宮中這等汙穢處，果真，想要尋得幾個真正還記得醫者慈悲為懷、救死扶傷的，也是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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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樂的面上冷意更甚，“若是誤了太子，爾等的性命，本宮一個不留！”眼角的餘光掃過仿若是如夢初醒的眾人，上官樂的面上殺意更甚，“還不快去！”
“太後娘娘莫急，太子殿下所中砒霜之毒，因著解救及時，現下已是無礙。只待休養數日，便可痊愈。”
低低一聲卻仿若平地一聲雷，讓方才還是心思迥異之人，皆是不約而同全往那聲音來源處而去。只瞧得親自提著藥箱出了門的太醫院首座孫正面上全是令人心安的篤定笑意，委實是，讓人心安的很。
上官樂的心中微微一松，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孫正接下來的話所打斷，“只是，在此之前，臣還有一言，要告知陛下。雖說今次臣為殿下及時服下砒霜解藥乃是解救陛下的緣由，可方才臣為陛下診脈中卻發現，陛下此番能輕易就解此劇毒，最大的功臣，非是砒霜解藥。而是，在此之前，殿下已身重慢性奇毒，如今又遭逢砒霜之毒，竟也是以毒攻毒，將二者，盡數消解。”微微躬身行了大禮，孫正的面上已全是喜色，“天佑我大漢儲君，臣雖不才，卻也因著方才細細診斷，已斷定我大漢儲君，只消數日，定是能生龍活虎，乃至是比起尋常之人，更多幾分活力！陛下當知，所謂是藥三分毒，劇毒之物，若運用得當，乃是天下最難得的強身健體的良藥。那有心之人，雖是想動搖我大漢根本，卻不成想，竟是弄巧成拙，於我大漢儲君處頗多助力！”
孫正鏗鏘有力的聲響，於一眾寂靜之中甚是明朗。佇立於原處的一眾人皆是沈默，就連早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漢天子，似是也因著孫正這番話，而完全失了言語之能。
直至耳邊“吱呀！”一聲襲來，大漢儲君蒼白卻是難掩神采奕奕的模樣映入眼簾，方才是如夢初醒般迎上去，“阿奭？”
“父皇，孩兒現下，只覺比起何時，都要精力充沛！”
似是擔憂大漢天子不信一般，眾目睽睽之下，大漢儲君竟是飛快從袖口中掏出一柄短劍，左右手齊齊開動，片刻之後，“哢擦！”響，原本是銳利逼人的匕首，竟也是生生被掰扯成兩半。
事實勝於雄辯，如今，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知曉方才孫正所言非虛。天子面上已全是喜色，一眾察言觀色甚久的老油條們登時也接二連三“撲通！”跪地“天佑我大漢，天佑太子殿下！”
幾乎是要震天響的敞亮之音甚是分明，大漢最尊貴的父子二人屹立於眾人之前，面上的笑意，也是愈發看，愈發的舒暢。
可惜，這父子二人此番愈發是暢快，怕是姨母心頭的怒意，也是燒得更旺。
上官樂的眼眸微垂，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弄巧成拙，比起其他再是惡劣的結果，都誅心。
陛下今次，往姨母心中狠狠紮的這一刀，怕是今生今世，都不會痊愈。
“太後娘娘掛念阿奭，阿奭心中甚是感念。只如今阿奭已然痊愈，娘娘還是早日回宮，切莫受了風寒。”
大漢儲君親切之音甚是明朗，上官樂正待開口，耳邊冷冷一聲，卻已將一眾人目光皆是吸引過去。“太子殿下，竟是眼高於頂，連本宮已久站多時，都未曾發覺麽？”
“母後恕罪，孩兒非，”
“皇後莫不是，不願見太子殿下安好？”
王柔君突如其來一聲，竟是將大漢太子的話打斷，直勾勾的眸中全是淩厲，仿若下一刻就要噴出火將面前的霍氏皇後燃燒殆盡。
一個是無甚關聯，甚至還有傳聞因著害死親母才可入主中宮之位的嫡母，一個是養育多年，全心全意為己身考量的養母，孰親孰遠，怕是個有眼色的，都看的分明。
如今霍大將軍與霍氏嫡子皆故，這霍氏雖然還把持著朝政，可霍成君卻已註定是連個知心的本家父兄都未有，這般與太子養母對峙，委實，也不是個好兆頭。
只是，這二女再如何，也都是天子之妻妾，陛下雖是明著擡舉許氏和王氏意圖架空霍氏，可現下霍氏二將方才為國捐軀，若果真明面上太過分，怕是天下悠悠眾口，也是堵不住！
“霍氏二將之死，朕亦甚是悲切。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大漢皇後，更非是尋常人等。皇後還
是，謹記己身身份為妙！”
天子之音雖是淡淡，可內裏譴責卻也不言而喻。
王氏與霍氏，大漢天子，偏袒為誰，昭然若揭。
只天子雖面上無情，可若非姨母行之有誤，大抵，也不會落得這般眾目睽睽之下難堪的地步。“陛下是在譴責妾身？”
慍怒一聲比之方才竟是更甚，一眾人等已是大氣都不敢出。
帝後公然撕破臉面，知曉的越多反倒是越危險，只現下若開口，更加是死路一條。
也唯有裝聾作啞，方才是明哲保身。
“姨母悲傷過度以致種種失言，還望陛下，切莫放於心間。本宮現下，立時與姨母一道歸於椒房殿，定會好生勸慰。”
上官樂已不由分說拉起霍成君就走，終是將一眾紛繁的思緒打亂幹凈。
太後娘娘，這是公然，站於陛下的對立面，要與霍氏一道共進退麽？
可宮內不是早有傳言，椒房殿與長信宮，因著早年的恩怨，早已是，老死不相往來？
“外頭風大，我兒身子還未痊愈，諸位醫者，竟是要讓大漢儲君，再次患病麽？”
王柔君冷冷一聲，讓一眾人登時猛然回神。眼角的餘光瞄向擺明是默認的大漢天子，登時也是忙不疊簇擁著太子殿下進了裏。
今日知曉的已超過所有，若是再探究更多，這條性命，大抵是真的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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