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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舊仇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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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仇新算

“右賢王與霍氏的恩怨,禍不及無辜。燕王殿下,莫要多慮。”

霍禹淡淡一聲雖與往日一般無二,可劉建卻也分明從中聽到了幾分決絕。

緊緊盯著身側之人,頭一次,劉建發現,原來,自始至終,他這個燕地之主,始終都只是自以為是,從未真正看懂過,這個明明已是在邊關之地,相伴甚久的“敵人”。

霍光大將軍歷任三朝首輔,權傾天下卻是自始至終都甘居臣位,若果真只是為了霍氏的名頭放棄天子之位,大抵也是,荒謬。

父王當初,居然會想到聯絡大長公主向先昭帝告發霍氏謀反,也委實是,太過無腦。

就算當時先昭帝尚且是稚齡孩童,於朝堂之內爾虞我詐非如尋常人般了解,大抵也不難發現,父王的狼子野心。

可笑父王,竟是至死都不知曉,從他搜羅證據汙蔑霍氏謀反的那一刻起,燕地,就註定是失敗。

從前是父王,如今是他劉建。

霍氏看他燕地的笑話,大抵也是,夠了!

他劉建雖尚且年少,可終究非是貪生怕死之輩。大是大非跟前,他還分得清輕重緩急!“本王亦是受命於天子,護衛邊地,豈能放霍將軍一人於敵軍之中!”劉建的面上全是堅毅,霍禹卻也是微微一怔。只是,片刻之後“嗖!”一聲而來的利箭,讓霍禹立時也是回神。飛快執起長劍揮舞開已是與劉建的臉面近在咫尺的利箭,還未曾等松口氣,手臂上清晰的疼痛,也是讓霍禹的眉頭緊緊蹙起!

“卑鄙小人,竟是暗箭傷人!”

劉建一聲怒喝已是要快速策馬上前,可霍禹已是一把將馬韁繩拉住。手臂刺股的疼痛甚是分明,可他到底還是掙紮著一手將刺入肉中的箭拔起。劉建早是勒住韁繩,瞧著霍禹舊傷未愈,新傷又起的架勢,立時也是面色更加難看,眼角的餘光瞥向終於是一手持韁繩,一手執弓箭在一眾騎兵簇擁下而至的也速該,劉建的眸中也盡是殺意畢現。右賢王也速該自也是早察覺到劉建的不豫,觸及已是傷重

的霍禹,唇角的笑意也是分明,“霍禹將軍,許久未見了!本王這多年來雖是居於王庭處,可當初,被霍禹將軍於戰場上一劍刺及要害處的過往,可還是歷歷在目。如今,雖非是在當初故地,可霍禹將軍為本王手下敗將,委實是讓本王,心中甚是愉悅。”瞧著似是不動聲色間又往劉建處挪了挪,似是行保護之態的模樣,也速該的笑意也是更大,“前番本王方才是言說,我匈奴日逐王殿下枉有智囊之名,竟是連何為忠臣與奸佞都分不開來,可如今瞧著,霍禹將軍比起日逐王來,倒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將軍可知曉,本王能這般輕而易舉對你等所處之地行包圍之勢,與你要保護的那位燕王殿下,可也是密不可分!”

“蠻夷休得胡言!”

“蠻夷?本王可記得,燕王殿下前番,可是與本王親厚的很。怎麽,今日為階下囚,竟是這般快就改口了?”

也速該輕飄飄一句落定,下一刻,方才還在他身後的匈奴騎兵已是飛速上前,將霍禹和劉建,還有殘留的三三兩兩護衛都包圍起來。劉建的面上已全然是駭然,心中的悔意也是更甚。

到底他還是太過輕信於探子所言。

這匈奴右賢王,的確是如傳聞中所言人品卑劣險惡,可以為下作之人皆是無腦,乃是他劉建犯的最大之錯!“本王今日就算死,也絕不受你等侮辱!”捏緊了手中長劍,劉建作勢已是要殺出重圍,可片刻之後,“哐當!”一聲響,手中長劍竟也是被身邊人穩穩當當敲落在地,“霍禹,你,”

“右賢王殿下今日這番大張旗鼓,不過是想要與霍禹解決昔年舊怨。既是如此,霍禹奉陪就是。只是,若我大漢燕王殿下果真死於右賢王之手,怕是王庭單於處,右賢王殿下,也不好交代!”灼灼目光中全是迫人,霍禹的眸中也全是冷靜,“若是霍禹所料未錯,單於臨陣換將,所求不過是將我大漢邊地糧草全數掠回匈奴,以讓匈奴族眾,可有一年好日頭。右賢王殿下今次幾乎傾盡精銳兵馬而出,非但未曾能入內城處劫掠,反倒是與我大漢兵馬廝殺,損失慘重卻是無所得。單於非是無腦之輩,右賢王殿下若果真一意孤行,怕是歸於王庭處之日,就是魂斷黃泉之時!”

“霍氏嫡子,果真是智勇雙全!”

無甚誠意地拍拍手,匈奴右賢王也速該的面上也是笑意盡失,代之而起的全是狠厲,“如今你二人皆是本王俘虜,生死自該是由本王定奪。單於就算要怪罪,本王也認了!”

“右賢王殿下可認,可左賢王殿下,早已是對單於位虎視眈眈,單於子嗣雖眾,可堪當大任者,卻空無一人。若王庭現下果有變故,右賢王殿下,當真是想白白將王座,拱手讓人?還是說,右賢王以為,日逐王殿下與左賢王素來不睦,會拼死一搏,與左賢王殿下,爭奪一二?”

手臂汩汩鮮血不住往下流,鎧甲內早已是血肉模糊,面上也盡然是血跡斑斑,可霍禹的面上,卻自始至終都是沈穩淡漠,絲毫都未有慌張的架勢。

劉建方才還是憤怒之心,現下終是漸漸平靜下來。

陛下確實未曾看錯人。霍禹,確是,可塑之才。放置於邊關處,為大漢保家衛國,遠離朝堂紛擾,的確是,無措。

相比之下,倒是他劉建,太過小人之心。

一步錯,步步錯,方才置身於如今這等田地,怨不得旁人!“我燕地之處,雖比不得關中富庶,卻也是糧庫豐盈。右賢王殿下只消今日可放我二人離去,燕王劉建,可立下空白字據,任由右賢王殿下填寫!”

“??燕王殿下好氣魄,可惜,也速該生平最不喜的,就是死到臨頭不自知還嘴硬之輩!”

話音剛落,也速該已是拉起長弓,搭起箭,作勢就要往劉建處放,劉建的面上已全是青紫,“也速該,你今次若果真殺了本王,他日燕地處不會與你善罷甘休,大漢天子,也絕不會放過於你!”

“意氣用事,非是明智之舉,右賢王殿下既已做出抉擇,就無需在與一小兒置氣!”

輕輕夾擊馬肚子往也速該身邊去了去,霍禹的面上也盡是冷肅,“兩軍交戰,尚且不斬無辜,更遑論私怨。再者,燕王殿下非是尋常之輩,右賢王為一時之怒而惹整個大漢皇族敵視,委實不值當。”濃郁的血腥味近在咫尺,霍禹的面上也是蒼白畢現,可氣勢卻還是不輸曾經。

當真是,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

冷哼一聲,瞧著自方才到現下一直都是怒目對視的小子,右賢王的面上也是冷冷一笑,“放行!

”他可沒蠢到,真要將劉建這小子殺之而不快。劉氏子孫,就算再如何,明面上,那劉病已可還要給幾分顏面。若他果真是動了這劉建,豈非是給那大漢天子,白白添了燕地這塊助力。這等損人不利己的把戲,他堂堂匈奴右賢王,才不會蠢到去做!

“要走一起走,本王才不是貪,啊!”一聲慘叫,下一刻,劉建手中已是多了一道血口子,霍禹的面上已全是怖色,不容拒絕之意也是一覽無餘,“燕王殿下,自相殘殺之事,霍禹雖從來都不屑為之,可今日,若燕王殿下再不離去,也休怪霍禹,先解決霍氏與燕王府的私怨!”

霍禹,你放心,本王,一定會盡快尋人來救你!

牙幾乎要被咬碎了,劉建到底是用盡全力蹬了下馬肚子,腳下的烈馬忙不疊撒腿要往回跑,方才還是緊緊護著劉建的燕王府殘餘衛士作勢就要跟上去,可終究都在劉建冷徹心扉的眸光中生生頓住了腳步。

燕王殿下,這是要他們,護衛霍禹將軍麽?

一群蠢貨!

至今都分不清是非輕重?堂堂燕王府,費勁財力,竟只是養了這群無用的廢物。怪道就連蠻夷之輩,都敢對他劉建這般蔑視!

耳邊呼嘯的寒風陣陣吹過,周身的疼痛也愈發明朗,可現下,劉建卻是再不顧不得其他費力就往前奔跑。

霍禹決不能死,至少現下,不能因著他劉建的愚蠢而命喪於此,否則,今生今世,他劉建,都不會原諒自己!

想起方才被他執意遣走去城內護衛的霍雲,劉建心中的自責之意更甚。

家國大業,重於一切的道理,但願他劉建,未曾明白的太晚!亡羊補牢,但願還來得及!

這廂燕王劉建心中百轉千回,那廂,被重重包圍的霍禹直到劉建的身影再是消失不見,方才緩緩收回目光。也速該的面上全是諷刺的笑,霍禹卻依舊是無甚表情。只是,手中執起的長劍,卻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於也速該面前。一眾圍著的匈奴騎兵早是要圍上來,卻都是在右賢王立起的雙手

前生生頓住腳步。“一介傷重的階下囚,本王,如何會需要他人動手?”話音剛落,伴著“嘩!”一聲,腰間彎刀已是抽出,“今日,本王就與霍禹將軍,一對一對決一番!”灼灼目光中全是迫人之意,也速該的面上笑意終是消失,代之而起的全是憤恨,“霍禹,當年於這塞外,你與你父,給予本王的恥辱,今日,用你這條命換回來,這筆買賣,本王做定了!你等皆退後三裏,未有本王吩咐,不得靠近!”

“你們,也都退下!”

“將軍!”

“右賢王殿下既是做出決斷,本將軍若是有助力,豈非辱沒我漢家威嚴!” 話音剛落,霍禹手中長劍一揮,竟是硬生生逼的三兩護衛皆退後。“再多言者,死!”

“······”

“漢人都言,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今,本王倒也是明了,這漢人古話,倒也頗有幾分道理。”

也速該的短刀一揮,觸及已是渾身染血,仿若與大祭司常言的從地獄而來的一般無二的模樣,唇角的笑意也是更大,“當年,你父子二人讓我父喪命,也速該重傷。今次,就用你鮮血祭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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