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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我兒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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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良善

“??大漢天子,籠絡人心的手腕,當真是一日勝過一日。”

“日逐王殿下若如此說,大抵也是辜負我大漢於西域處,諸多助力。”

邊關重鎮,某民宅內,

將已是斟滿的酒盞遞於遠道而來的貴客跟前,王奉光也是正了神色,先賢禪一聲低笑,卻是絲毫未有接過這酒盞的意味。王奉光卻也不惱,徑自就將這酒盞重新置於手邊,一手拿起已是一飲而盡。

眼角的餘光瞥向眼眸微微瞇起,似是多了幾分精光的日逐王,王奉光的笑意也是更大,“奉光雖是漢人,可於匈奴處做客這許久,如今,染上的匈奴習慣,卻是一時半會改不了。形勢比人強,還望日逐王殿下,海涵!”

“王大人這番,話裏有話,先賢禪不明!”

“奉光一生,最敬重勇武豪俠之士,昔年於民間游蕩,與陛下相識於鬥雞場,正緣於此。”手中酒盞輕輕放下,王奉光似是不明先賢禪這番打量,已是陷入久遠的回憶。“時光荏苒,匆匆數十年,雖早非是當年模樣,可奉光於過往,卻也總不會忘。”

“王大人性情中人,先賢禪甚是歆羨。”

“身居高位者,得到的是尋常人難以企及,自然也得忍受,常人不堪忍受之苦。日逐王本是爛漫之輩,卻是被王庭所累,方才是步步皆小心。若是換一種活法,自然,也會比奉光,更多幾分感悟。”

“匈奴王庭之中,人人皆道那漢人衛律最是巧舌如簧,明明是殘缺之身卻仗著一張巧嘴迷惑歷代單於,如今本王倒是覺著,比起衛律那喋喋不休,王大人的以情動人,更讓人難以婉拒。”

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居高臨下瞥了眼依舊是面色絲毫未變的王奉光,先賢禪冷哼一聲,也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空蕩蕩的室內,燃燒的正旺的炭火將寒涼早已驅散,因著滾燙的熱酒下肚,本就已是熱烈的身心

更多著幾分溫暖,明明是飄雪之日,可面上和身上,卻已是隱隱出了汗。襯著那張被炭火烤紅的臉,委實是,頗多幾分滑稽。

“阿舜若是想看為父的笑話,於這等時機,卻是不妥。”

“父親!”

緩緩從暗處而出的王舜已躬身行了大禮,眼角的餘光觸及已是隱隱有薄怒的王奉光,面上的笑容卻是更大,“今次父親婉拒那燕王祖孫的宴席,人人都在議論乃是因著阿妹尊榮,才敢給那對祖孫臉色瞧,卻不成想,父親竟是一個人暗地裏,為我大漢於西域處,出謀劃策而在費心周旋!”

“我父子二人之間,用不著這般七拐八繞。”

王奉光擺明是怒意十足,王舜卻也不惱,徑自已是於方才先賢禪就坐的位置上坐下。拿起手邊酒壺輕輕斟了滿滿一杯酒飲下,灼熱的感觸甚是明朗,仿若是要將人心,都給撕裂成兩半。

這蠻荒之地的烈酒,果真是與長安處溫柔繾綣的美酒一樣看。就如這人,生活於長安繁華處,和與這漠北荒涼處,也斷然不能同日而語。“先賢禪其人,雖要拉攏,卻也不可操之過急。父親今日,卻是唐突了。”手中酒盞放下,王舜也是從懷中默默掏出方才從長安處得到的密件遞於王奉光跟前,瞧著似是眉頭微微蹙起的父親,王舜的笑意也是更大,“陛下密令,父親,不可耽擱!”

同一時刻,邊鎮,燕王駐地,

三三兩兩的仆從已是接二連三告退,爐中的炭火依舊燒的滾燙,可方才熱烈的周遭,如今卻已是消失的幹幹凈凈,因著四下再無閑雜人等,倒是平添幾分肅穆之意。

雖說這府邸,因著多年來悉心修建,與薊城的燕王府比雖非是如出一轍的富麗堂皇,可在這等蠻荒之地,卻也再找不出第二個如是好地。尊貴的劉氏燕王,自然是當得這般好物。可惜,這世間,自以為可是外戚就敢藐視宗室威望者,從來都是,數不勝數!

“殿下!”

耳邊輕飄飄一聲,方才還是直勾勾只盯著前方的燕王劉建瞬間回神,入目所及滿眼盡是隱憂的外祖,劉建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匈奴貴客,可是已啟程?”

“??殿下?”

“世間從無不透風的墻,王氏從來也非是謹慎之輩。再者,今日他故意在眾人皆出現之時以那王舜前來告假,分明也是告知一眾人,眼下,比起燕王殿下,於他王奉光言,可還有更重要的人和事。”微微彎下腰撥弄著爐中似是已是燃燒殆盡的炭火,直到那火光又是熱烈幾分,方才是站直了身子,身旁外祖的眸中已全是憂慮,劉建的笑意卻是更大,“外祖莫要憂心,霍氏如今上趕著要陛下滅族,我燕地,可不會與他霍氏一般無二的愚蠢。”

“??陛下於霍氏,雖有忌憚,可滅族二字,卻也絕不可行。”華安的眼眸微垂,片刻之後也是猛然擡起,“大漢如今雖是人才濟濟,可若論武將,霍氏一族,卻也是實至名歸的人才輩出。如今匈奴於邊地虎視眈眈,陛下斷然是不會,”

“攘外必先安內,外祖以為,若長安紛擾,陛下又有何閑心,可於邊地處,多花心力?”面前的外祖擺明全是不讚同,劉建卻也絲毫都不惱。“我燕地處,從未想與霍氏爭功。只是,雖不想爭功,卻也絕非是無何事,都不放在心間!”話鋒陡然一轉,劉建的眸中也頗多冷凝,看在華安眼中,委實也頗多五味雜陳。

念及方才從京中得到的安泰殿中種種,華安心中也是酸楚。

他的愛女,一個已隕落在燕王宮,另一個,竟也是要被這未央宮,生生折磨死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大漢儲君之位,究竟歸誰,現下,誰都無從得知。外祖只消明了,待到霍氏垮臺,於我燕地,一切,才剛剛開始!”

???????

子建,如今,你果真是全變了。

只是,這般模樣,於你我叔侄,大抵也是好事。至少,王叔做起事來,也是問心無愧!

未央宮,宣室殿內,

將手中方才拿到手的密報扔於火盆中燃燒殆盡,大漢天子的眼中也盡是深沈。方才入殿的王柔君入目所及,便是劉病已這般若有所思的模樣。思及方才拿到手的家書,王柔君的面上也不由得多了幾

分冷凝。

華顏雖是可惡,可說到底,若無燕地在背後支撐,以她的膽量,又如何會敢於皇長子不利?

“燕地如何,朕自會將一切安置妥當。”

“妾身若說不信陛下,陛下該當如何?”

“於柔君言,朕從未有過信賴可言,不是麽?”

大漢天子眸光沈沈,王柔君的面色登時更冷,“陛下此話,妾身卻是聽不明白了。”

“奉光行事,素來粗中有細,邊關局勢雖動蕩,於他言,卻也是輕車熟路。柔君,若你在為奉光隱憂,大可不必。”瞧著似是愈發目光沈沈的王柔君,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更大,“怎麽,還不信朕?”

“妾身只是以為,帝王之心,雖比海深,卻也非是無從捉摸。只是,也只有能入陛下心間者,方可揣度一二。只是,自阿姐故去,這世間,再不會有旁人了。”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柔君,你願與霍成君退讓,可她,卻從未想過與你退路。”

“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陛下捫心自問,保住霍成君一條性命,當真絕無可能?”

大漢天子面色已是全變了,王柔君卻是躬身行了大禮,“家國不可分,霍氏兄弟二人,於大漢邊關處甚是緊要,若果為霍成君一人,而傷了忠臣之心,實乃得不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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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婕妤今日,肯為本宮說道,卻是讓本宮,受寵若驚。”

芙蓉殿內,早是不請自來的霍成君面上盡是似笑非笑,觸及似是渾然未絕,只是輕輕搖著搖籃的人,眸中也是多了幾分寒涼。倒是王柔君手裏的動作已緩緩停了,隨即也是大步往外走。眼角的餘光瞥向搖籃中那張與許平君愈發是相似的小臉,霍成君的面上也不由得是多幾分厭惡。

陰魂不散者,委實是,可惡至極!

拂袖而去的霍氏皇後雖是極力隱忍,可似有若無的殺意,卻也是一覽無餘。

枉費娘娘一片苦心,這個霍成君,竟是絲毫都不懂得感恩圖報,委實是,可惡!

“雲兒,你先出去,這裏,有我照料公主即可。”

“白荷姐姐?”

“娘娘那處,也離不得人。”

白荷面上頗是輕描淡寫,可眸中的寒涼卻也一覽無餘。雲兒嘴唇微動,到底還是壓下到嘴邊的話,匆匆已是離去。

白荷姐姐說的未有錯,比之小公主來,那不請自來的皇後娘娘,於芙蓉殿內,更為禍害!

“從前霍雲總以為海棠雖嬌卻是俗艷,可如今,因著兩個同為此名的女子,卻也是要變了想法。”

“霍雲大人,慎言!”

白荷已是不動聲色往搖籃處挪了挪,可似是因著些微動作,終究還是讓方才還是熟睡的小人兒醒來,嘴角一扁也是要哭不哭的架勢甚是分明,白荷正待將館陶抱起身,可身旁的霍雲,顯然動作已比她更快一步。被霍雲抱在懷中的小人兒眉心微微蹙起,似是因著這甚有幾分陌生的臉有些許仿徨,可片刻之後小手被輕輕抓起摸上有幾分戳人的胡須來,小人兒竟也是立刻破涕為笑。“咯咯咯!”的笑聲在一室寂靜中也尤為分明。不住拍著的小手越看越是可愛,霍雲的心,也不由得柔軟幾分。可念及昔年往事,心中也不由得是頗多怨懟。

霍成君,你當真是好狠的心。當年,對著這可愛的小人兒,竟也是下的去手!

霍雲雖是你兄長,可眼下,對你的心寒,也是無與倫比!“霍氏的暗衛,當年阿叔全權交予霍雲選拔,你等且安心,芙蓉殿內種種,他們,會知曉如何回報。”白荷的面色已分外難看,霍雲嘆口氣,到底還是將懷中還在笑著的小人兒送回白荷手中,“在其位,謀其政。非是當局之輩,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曉這個中苦楚。霍雲與阿禹,已是仁至義盡,你等,謹記!”

“??????”

殿內一片安然,殿外,方才行至的二女也是面色迥異。

霍成君的拳頭已不動聲色捏起,眼角的餘光觸及似是平靜無波的王柔君,也是多了幾分寒涼,“我霍氏兄妹之誼,豈容你挑撥,王氏,你果真以為,本宮,”

“小人於娘娘的承諾,永遠都有效。只有一處,還請娘娘,適可而止。我兒良善,於過往種種雖有猜忌卻因無證據,於皇後娘娘,也非是全心怨恨。”灼灼目光中全是慨然,對上霍成君甚是惱怒的臉,王柔君也是微微垂眸,“當日於宣室殿內,我兒於皇後求情,全然出於真心。若娘娘不信,委實是辜負了孩兒之心!”

“許平君與本宮,從來都是不共戴天。王柔君,你與其有閑心於本宮處耍這等懷柔手段,倒不若想想,如何保住那個孽種活的更久點才是穩妥!”

“??????”

“冥頑不靈者,居心險惡。”

“將計就計者,居心,亦是。”

王柔君眸中全是深沈,從暗處而出的大漢天子輕輕一笑。“知朕心者,後宮之中,唯有柔君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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