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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西域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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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籌謀

大漢,西北邊城諸地,驃騎將軍府

方才放下手中剛至的家書,霍禹的面色也是難看的不能再難看。

室內火盆燒的正旺,映襯的一張已是被風沙吹拂愈發是多幾分粗獷的臉上更多幾分黑沈,就算是隔得老遠,也不難想見,那人,定然是心情惡劣到極致。

成君啊成君,阿兄們已是仁至義盡,可為何你到現今還是執迷不悟,讓阿兄們,於邊境處,都不得安寧!

“??張安世大人聰明一世,卻也是糊塗一時。”

“阿禹果真以為,糊塗的那個,是張安世而非旁人?”

面前的人面色又難看幾分,霍雲卻已是大步跨入在霍禹身邊落座,“宮裏宮外,陛下的戲碼,如今,是愈發演的爐火純青。咱們的這位妹子,從過往到如今,從來都是被人玩弄於鼓掌而不自知!”

“阿雲!”

“阿禹放心,如今這大將軍府,可是我霍雲打點,絕非會讓不該有的閑雜人等,出入半步!”

霍禹的眉頭緊緊蹙起,霍雲卻是冷哼一聲,“怎麽,你果真以為,今次那張安世大人入大將軍府中一番搜羅,空無一物,全都是陛下的暗衛故意為之?百密一疏者,自古以來從未缺少,陛下再是聰慧,於我霍氏若非是不可全數掌控在手,又如何會讓成君在宮中,恣意妄為這多時還不於她出手?阿禹,你可知曉,現下成君,可又對皇長子殿下下了重手!”霍禹的面上全是錯愕,霍雲的面色也愈發難看,“怎麽,你難道不知曉,皇長子殿下,臥床不起多時,早是不可聽政了麽?”

“到底是怎麽回事?”

霍禹暴怒出聲,連帶著整個人面上也頗多駭然,霍雲的嘴唇緊抿,正待開口卻也被突如其來慌慌張張一聲所打斷,“二位將軍,匈奴大軍忽入邊鎮,已斬殺無數,鄭吉大將軍請二位將軍即刻入營議事!”

“阿禹,走!”

霍雲面色一沈,瞧著依舊是一動不動的霍禹,面上也多了幾分難看,“國事重於一切,阿叔的遺言,你都忘了麽?”瞧著似是還無動於衷的霍禹,霍雲心頭一陣窩火,下一刻,“嘩啦!”一聲響,頂著身邊人震驚的目光,長劍已置於霍禹脖間,“霍禹!”

“霍雲,你這是作甚!”

方才推門而入的範明友入目所及便是這等同室操戈的模樣,方才的焦急也是被火氣全數取代,“大敵當前,我等難道還要自相殘殺不成!”

“阿雲說的不錯,國事為重,卻是霍禹有錯。”

手輕輕撥開霍雲手中長劍,霍禹的眸中終是恢覆如初,目光掃過面色迥異的眾人,霍禹眸中也是一寒,“走!”

“??????”

漢家富庶,匈奴荒蠻,多年來人人皆心知肚明,也因為如此,匈奴才與漢家,從未真正有過和解。

可這數年來,因著漢室強大,匈奴兵馬,早已非是從前肆無忌憚,前番鄭吉大將軍大破敵軍,常惠將軍於西域處征戰所向披靡,而現今那握衍朐鞮單於比之先單於雖是有幾分腦筋,卻到底還是昏聵,匈奴大勢已去的跡象人人都心知肚明,卻不成想,那握衍朐鞮單於,竟也敢背地裏行這等偷襲齷齪事。是當真以為,我大漢前番給予了匈奴好處,就是我大漢國威,不如從前了麽?

行走於已是頗多荒蕪的邊鎮中,入目所及乃是一眾哀鴻遍野,霍禹緊握住長劍的手也是緊了緊。當初先冠軍侯曾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如今, 他霍禹,若不日日銘記於心間,也絕對不住這慘死的一眾無辜百姓!

“??鄭吉大將軍已上報朝廷,陛下不日,定會派援軍於我等。”

霍雲聲音幽幽,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霍禹,到底還是咽下到嘴邊的話。兄弟二人並立於一處,入目所及皆是蒼涼,霍雲的心中,也平白多了幾分悲苦。

長安城內,紙醉金迷處無數,匈奴雖惡,卻也山高水長,禍不及己身,人人皆有僥幸,唯有身臨其境者,方才知曉這內裏哀傷如何。

這邊關重鎮,大漢苦心經營多年,駐兵無數,費了多少心思,才有這近年來互市繁華,民眾和樂的模樣。今次那匈奴突然一擊,死傷的,從來都非只是無辜人命,怕是大漢子民,再也無人,願意往這邊地處。

銀錢雖重,可若身家性命都不得保,要那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二位將軍有禮!”

一身戎裝、眉宇間卻是書卷氣與野性並存的少年躬身行了大禮,恭順的模樣一般無餘,站於一眾屍首間,委實也頗是,惹人深思的緊。“若是霍雲未記錯,現下,蘇小大人,該是於營帳內,等候鄭吉大將軍詔令,即刻返回長安報信才是。”

“匈奴雖奸詐,卻也知曉分寸,如今於我大漢邊地處既得了想要的,若是再乘勝追擊,大抵,也是要將匈奴陷入萬劫不覆境地。握衍朐鞮單於雖是看重衛律,卻也非是全然都信賴。漢人的身份,永遠,那衛律小人都擺脫不得。正如蘇通國,半數的胡人血脈,也是誰都無法忽視!”

坦蕩的少年面上全是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誅心。霍雲的眉頭微微蹙起,倒是身邊的霍禹已開了口,“通國有話,莫要拐彎抹角,直言就是。”

“匈奴貴客,自知無言再見我大漢子民,卻還忍不住,想與我大漢再交心一番。鄭吉大將軍雖勇,卻也是眼中揉不得沙子,可通國以為,於匈奴處,有可交心之人,總好過無。雖註定為敵,可至少,能互相牽制一二,總是好事。”蘇通國面上全是懇切,霍雲已是怒極反笑,“蘇小大人,你可知曉,就憑方才你這區區數語,本將軍就可,”

“霍禹願與那貴客想見。”

“阿禹!”

“事已至此,若能亡羊補牢一二,於我大漢,總是有利無害!”霍禹眸光沈沈,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終於松口氣的蘇通國,面上也是頗多冷肅,“可是,也請蘇小將軍先行告知那貴客,我霍禹雖是

答應見他,可匈奴今次於我大漢邊地處這筆賬,若是不能有妥善處置,再相見,霍禹只會兵戎相見!”

“??????”

“阿禹,你可知曉,若你果真見了那先賢禪,非但於現狀無益,我霍氏背上通敵賣國的罪名,也只在一念之間!”

“阿雲,你以為,先賢禪此來,是為何?”

霍禹不答反問,霍雲已是怒極反笑,“再是如何,也與我霍雲無絲毫關聯。”

“方才你說,阿禹於這等大是大非前,還只顧著我霍氏一族一人榮辱,可現下,阿雲這般模樣,竟是比之阿禹方才,更有過之而無不及。”霍雲的面色已是鐵青,霍禹微微垂眸,再擡首,已是一片冰冷,“我霍氏一族,錚錚鐵骨,全心為國,又豈會畏懼“通敵賣國”四字?”

????????

“先賢禪此來,本不報希冀。”

“日逐王可在匈奴王庭風雲變幻中,自始至終都立於不敗之地,自然,從不會做無把握之事。”

深夜,邊鎮,某山谷內,

漏夜而來、一身夜行衣卻難掩風采的霍禹眸中已是殺意畢現,先賢禪低低一笑,泰然往霍禹身邊挪了挪,眼瞧著面前人面色已是大變,他方才是輕輕松松,將面頰上已是幹涸大半的血跡隨意擦了擦。只是,血跡雖是少了些許,可面上甚是明朗的鞭痕,卻也是頗為觸目驚心,襯著一雙飽經風霜的臉,委實是,頗有幾分惹人深思。

“日逐王今日冒著危險到訪,就是想告知霍禹,日逐王殿下,於我大漢邊鎮慘禍,也是脫不了幹系?”

“匈奴一脈,個個都逃脫不了這罪孽。先賢禪傷痕,雖非是大漢子民留下,可卻也與大漢脫不了幹系。”霍禹的眼中已頗多陰寒,匈奴日逐王殿下卻是輕笑出聲,“不仁之主,終會被取代,只在那之前,匈奴必得是全身而退,以待英主。”正了神色,先賢禪的眸中已頗多寒涼,“先賢禪雖於匈奴

之主位無甚希冀,卻也不想讓母邦再遭橫禍。大漢與匈奴唇齒相依,若大漢肯再信先賢禪一回,日後,定當結草銜環想報!”

“日逐王之意,霍禹不明!”

“將軍聰慧,先賢禪,自不用多說。”

雙手抱拳,片刻之後,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冷測測的陰風中,霍禹的面上頗多深沈,雖是隔得老遠,也不難想見心頭定然是百轉千回。

日逐王,先賢禪,

連大漢天子都極力要拉攏入長安的聰慧之輩,果然,非是尋常人等。

若果真他於那匈奴王庭處有算計,長遠來看,於大漢,確非妙事。

“??此次大漢處,單於雖是見好就收,卻也非是全然滿意。若通國所料未錯,那西域處,不日定也要遭禍。當初烏孫之國,因由大漢助力讓匈奴處損失慘重,現下既是大漢受創,匈奴騎兵,定也不會輕易放過這等好機緣。”

耳邊蘇通國幽幽之音甚是分明,霍雲的目光終是從不遠處霍禹處收回,“蘇小大人之意,是要我等,襄助那日逐王,將西域掌控在手?”

“非是襄助日逐王,而是為我大漢前程考量。”

黑暗沈沈中,蘇通國一雙亮晶晶的眸中頗多幾分狠厲,“良禽擇木而棲,待到日後,那先賢禪無路可去,入我大漢之地,我大漢不費一兵一卒就可占據整個西域,才不枉今日之恥!”

“???????”

??????????

“???邊地處人馬,已進駐西域,雖非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卻也是讓那匈奴王庭,措手不及。”

未央宮,宣室殿內,

放下手中剛至的密報,大漢天子面上也是諸多笑意,可看在霍山眼中,卻也是頗多幾分別樣意味

,“???陛下恕罪,臣與霍氏一族,斷然是,”

“虎父無犬子,太尉大人此番所為,甚得朕之心!”

劉病已輕飄飄一句打斷霍山的話,瞧著似是有幾分詫異與不甘兼具的霍山,也是緩緩從上首起身,“椒房殿內,皇後與皇次子還等著朕過去用午膳,霍大人,先回吧!”

“??????”

“自相殘殺這種把戲,陛下雖是用的爐火純青,卻也太過刻意。”

“子佗以為,朕是在演戲?”

未央宮,宣室殿內,

從後首而出早將一切盡收眼底的杜佗面上全是深沈,大漢天子似笑非笑的面上全是嚴厲,可他卻是絲毫都未有退卻之意,“張安世老大人英明一世,如今因著陛下,竟是成了長安內外人人茶餘飯後的笑料。自古君明臣賢,陛下果真不怕,傷了忠臣之心麽?”

“可在朕看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方才是為人臣最緊要。子佗,你也記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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