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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可用命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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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用命搏

同一時刻,未央宮,椒房殿內,

端坐於上首,早是聽聞下首芍藥回報霍山種種的霍成君依舊是無甚表情,可淡淡掃過下首忙活的一眾人時,卻也頗多淩厲。

情知自家主子定然也是惱怒,芍藥也是連忙給身邊抱著皇次子的雪燕一個眼色,示意她將小兒給抱下去。

只是,身旁的小丫頭似是傻楞楞一般無動於衷,讓芍藥心中也是愈發惱怒。

這個愚蠢的,竟是連她的好意都看不分明麽?

“??芍藥,你先退下。”

冷冷一聲襲來,伴著淩厲的眸光,讓芍藥也不由得打個哆嗦,瞧著還是懵懂無知的雪燕,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隱憂。

如今這椒房殿內,論親疏,在一眾仆從中,她還是與雪燕這個蠢丫頭最是親厚,若果真她因著觸怒了娘娘有了三長兩短,日後,若再想找一個這般聽話的蠢貨,大抵,也是太過艱難。

可霍成君現下的脾氣秉性,尋常人斷然是不敢輕易觸碰。她也只能希冀,看在雪燕照料皇次子有功的份上,娘娘,不會對這丫頭如何了!

方才還是人滿為患的殿內,現下已是只剩下主仆二人。

不對,應該,還有方才是會說出幾個單字的皇次子才是。

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寂所感染,方才還是安安靜靜乖乖待在雪燕懷中的小兒也是嘴角一扁,似是要哭出聲的架勢忙讓雪燕顧不得其他輕輕在繈褓上拍了拍,似是被雪燕這番動作所感染,方才還是要哭不哭的小人兒也是破涕為笑,打個哈欠竟也是要重新進入夢鄉。

雪燕的心頭顯而易見是松口氣,整個人方才的緊張登時也放松些許。

阿娘培養出來的人,骨子裏其實都和她很像。

為賢妻良母,最合時宜。

可惜啊,這與己身無血緣關系的嬰兒,到底還是養不熟。日後若是這小子長成,也定然不會感念雪燕這個丫鬟,能記住的,只有當初霍氏一脈,殺母奪子的過往!“??椒房殿內,只消讓皇次子衣食無憂即可,雪燕,記住了,霍氏才是你的主子!”面前的小丫頭似是楞住,霍成君的笑意也是更大,“將皇次子放下,你代本宮,去芙蓉殿一趟。”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精巧的匣子,對上雪燕頗有幾分詫異的眸光,霍成君的笑意也是更大,“告知王婕妤,有本宮在,定然會讓皇長子殿下,安然無恙!”

“娘娘?”

雪燕“撲通!”一聲跪地,眸中的驚恐之色也甚是分明,霍成君的笑意也是更大,“雪燕,你竟是到如今還不知曉,皇長子今次,乃是中毒而非其他?”緩緩蹲下身,霍成君的笑意也盡數消失,“你雖是霍氏出來的,可如今既是身在這椒房殿,就是本宮的人,既是本宮之人,凡事,都得受本宮驅使。若有違反,格殺勿論!”

???????

未央宮,芙蓉殿,內寢中,

端坐於愛子床邊的王柔君面色絲毫未變,若非是因著手中緊緊捏住的精巧的小匣子,怕也是無人可知,方才椒房殿內,乃是有秘密貴客而來。思及方才那小丫頭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站於王柔君身側的雲兒也不由得是滿臉義憤填膺,“娘娘,這霍氏委實是,”

“白荷,館陶這數日來如何?”

王柔君輕輕一聲,方才還是沈默不語的白荷已上前一步,“娘娘且安心,長公主,一切安好。”眼角的餘光觸及床榻上還是緊閉著眼,似是昏迷不醒的皇長子,白荷的眼眸也是微垂,“女子之身,於大漢主君之位,不會有損。那有心之人既已對皇長子下手,斷然不會,於長公主再為難。”

“後宮之中,落井下石者無數,有心之輩,也從來非只是一人一殿,凡事,還是小心為妙。”

王柔君擺明是話裏有話,白荷的面色登時也全變了,倒是一旁的雲兒早是忍不住開了口,“娘娘

是說,那安,”

“皇長子殿下已讓娘娘心力交瘁,我等自會護佑小公主安康,娘娘莫要憂慮。”

話音剛落,白荷也是不由分說拉起雲兒的手就往外走。

似是被白荷難得的這般莽撞給嚇到,雲兒竟也是呆呆地任由白荷拉著就走。

空蕩蕩的內寢中,只剩下母子二人。王柔君握住方才得到的匣子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只是,片刻之後,一雙有力的、已是頗有幾分粗糙的手已握住王柔君的手腕,已是緩緩睜開眼的劉奭唇角微微勾起,“母妃,莫要擔憂。孩兒這不是好好的麽?”

“??阿奭,母妃現下,信不過你父皇。”

反手握住愛子的手,王柔君的面上全是隱憂,倒是劉奭輕輕一笑,隨即也是作勢直起身子,“嚴大師乃是通神之人,母妃不該懷疑。再者,母妃常言,虎父無犬子,孩兒雖是如今還不可與父皇比肩,可有朝一日,定然會比之父皇,更可成為母妃助力。再者,母妃現下不也是看到,孩兒甚是康健麽?”

“阿奭?”

“椒房殿內送來的物什,雖心知肚明非是好物。可現下孩兒既是中了那椒房殿的“詭計”,霍皇後,定然也不會輕而易舉就要了孩兒的命!”話音剛落,劉奭也不由分說拿過王柔君手中的匣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也是將那匣子物什咽下。

默默於床榻上躺好,瞧著還是未曾反應過來的王柔君,劉奭的笑意也是更大,“母妃,孩兒累了。”

“???????”

????????

“???皇長子殿下乃是天之選子,貴氣逼人,非是尋常手腕可輕易坑害,既是殿下已作出決斷,娘娘還是順其自然為妙。”

長安城,某隱秘民居內,

爐煙裊裊中,仙風道骨似是分毫未被這塵世沾染的嚴祖大師愈發多幾分神聖氣息,王柔君的拳頭緊緊捏起,一貫是冷淡的面上難得是多了幾分懇求,“柔君聽姆娘曾言,嚴大師非於天意處甚有門道,醫術也頗為精進。前番因著嚴大師相助,我兒方才躲過幾番周折,如今我兒又是遭禍,還請大師隨,”

“強人所難之輩,從非聰慧。嚴大師既已如此說,娘娘還是莫要再糾纏。”

“姆娘?”

王柔君面上難掩錯愕,可郭征卿卻仿若渾然未覺,徑自只是對嚴祖行了禮,“陛下已於宣室殿內久候多時,大師,請!”

“???????”

“娘娘莫要憂心,那椒房殿一舉一動,盡在陛下掌控之中。”

方才入內的胡組輕聲低語,可王柔君的目光,卻依舊是一動不動只盯著面前早是空蕩蕩的座位,良久,方才緩緩起身,對上身側似是頗為隱憂的胡組,王柔君也是低低一笑,“柔君知曉自己在作甚,宣室殿內,陛下定然早等候多時。帝王之心,最是叵測,奶娘雖是與陛下有教養之恩,規矩二字,卻也莫要忘了。”

“?????”

“婕妤娘娘和先皇後,雖同是聰慧過人卻又大不相同。阿妹若是在為王氏隱憂,卻是不可不必。”

“阿,阿姐,你不是和,”

“阿妹,於王柔君而言,現下一雙兒女,早非是先皇後予以她的依仗。人心皆是肉長,母愛二字,與日俱增,如今,就算是王老大人,要以二位小殿下有損而換王氏一族榮耀,婕妤娘娘,也是可用命搏。關心則亂,陛下被疑,也是理所應當。”郭征卿的面上全是篤定的笑,念及方才種種,胡組也是暗暗嘆口氣。腦海中陡然閃現來此之前大漢天子似有若無的笑,心頭也不由得是五味雜陳。

陛下竟是早就料到會如是,連她這個奶娘,都算計在內了麽?“娘娘於陛下有此問,大抵也是

,理所應當。”

“帝王之心,又如何會讓人輕易揣度,阿妹,莫要胡言亂語。”

郭征卿眸中寒光一閃,胡組微微苦笑,到底還是未發一言,起身與郭征卿悄然離去。

阿姐,若你心中不是如是想,方才,又何必要與阿妹一道自欺欺人?

陛下之心,阿妹的確無從揣度,可你之心,阿妹,又如何不會知曉?

這廂姐妹二人皆是心思迥異,那廂宣室殿內,

對弈的君臣二人,雖是相顧無言,卻也頗有幾分劍拔弩張。

隨侍在側的何洛目光在大漢天子與嚴祖大師之間逡巡,心中的大石頭也是不住升起又落下。

宮中這數日來,因著皇長子突然抱恙休養,本就是雞飛狗跳,加之邊地又突逢禍患,朝堂內外,皆是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嘴碎者,都在議論乃是因著嚴祖大師德不配位,身居欽天監正使卻不作為,方才導致大漢國運有誤。更有甚者,於陛下也有甚多汙蔑之語,言辭種種,屬實是不堪入耳。連他這個做下人的都清楚分明,更遑論是陛下。

可陛下明知曉這議論紛紛,卻仍是按兵不動,直至那邊地事解,都未曾召見過嚴大師一回。

今日,終是召嚴大師入宮,卻二話不言,只是對弈一二。若說這裏非是別有乾坤,怕也是,無人願信。

“??館陶這數日來夜起次數甚多,何洛,你且將宣室殿內,禦醫新調配的藥方,送與芙蓉殿處!”

威嚴一聲襲來,讓何洛紛繁的思緒收回,眼角的餘光瞄向嚴祖大師於半空中手執白子的手終是微微一頓,到底也是輕嘆一聲,躬身行了大禮轉身就離去。

君臣有別,個中道理,他從未忘卻。當初,嚴祖大師既是答應就任欽天監正使,就已是入了這朝堂。即便陛下應允,無需執君臣之禮,可既身處這朝堂之內,又如何會真正避開這紛擾?

“??大漢國運,至今未止。霍氏氣數,卻已將近。最後仁德,陛下若給,流芳百世,感恩戴德。”

緩緩於座椅上起身,嚴祖眸中已全然是深意,可大漢天子,卻仍是手執棋子不放,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棋盤。

嚴祖緩緩轉身,片刻之後,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室內,“哐當!”一聲響,在一室寂靜中,也尤為清晰。

方才行至宣室殿門前的人腳步微微一頓,略一思忖,到底也是決意轉身就走。只是,還未曾等走出兩步,便已被人生生攔住去路。

“皇後娘娘以為,我芙蓉殿之內,阿貓阿狗都可隨意踏足,來無影去無蹤麽?”

“王氏,你放肆!”

來人,霍成君的眸中已全是惱怒,王柔君冷哼一聲,隨即也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霍成君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霍成君饒是心知肚明這王柔君今日來者不善,也不由得失了分寸,“王氏,你大膽!”

“我兒已是讓皇後娘娘戕害至此,為母則剛,就算是粉身碎骨,王氏柔君,也斷然是,”

“柔君,不得無禮!”

威嚴一聲,讓原本還在爭執的二女皆是住了口,王柔君緊握住霍成君的手腕依舊未曾放開,霍成君卻已是一個力道大力睜開,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踉蹌若非是因著身邊的婢女眼明手快,就要摔倒在地的王柔君,霍成君冷冷一笑,“陛下,王氏出言不遜,頂撞中宮皇後,該當何罪?”

“皇後,適可而止!”

“陛下也以為,皇長子如今這般,乃是妾身所為。”

“心中若無怖,萬般皆無傷。”

劉病已目光沈沈,個中淩厲讓霍成君也是不怒反笑,再是不多言也是立時拂袖而去。

空蕩蕩的殿外,冷風涔涔中,王柔君的眸中已是變幻莫測,可終究,還是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陛下,如今你這般,也算是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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