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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霍山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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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有思

“娘娘?娘娘!”

芙蓉殿內寢中,

甫一入內的雲兒,入目所及就是王柔君這數日一如既往的沈思模樣。眉頭微蹙,雲兒情知自家主子定然是被困擾所致,可思及難得請旨入宮的兩位少爺,雲兒略一思忖到底還是得打算開口提點。只是,今番還未等到她開了口,王柔君輕輕一聲,也是將她一眾思緒盡數打亂,“??去請阿兄和阿弟進來!”對上似是頗為詫異的心腹婢女,王柔君也未曾再多說。

宮中之處,非是尋常之地。

她既一言一行都與本家密切相關,自然,不該輕易讓人尋得錯處。哪怕是最信賴的身邊人,也不例外。

王柔君心中所慮,雲兒自不會知曉。

不過,雲兒看不明白的道理,未必也代表,旁人看不分明。

王舜的眸光,自入內以來就未曾離開過親妹。身側拉著他手的王駿早已是迫不及待要松開長兄的手往阿姐處而去,只是,因著王舜手中的力道加重,方才不能得償所願。“阿姐!”少年的面上已頗有些漲的通紅,連帶著看向長兄的面上也頗多不滿,只是,雖有不滿,可終究還是未曾敢有分毫顯露,

看來,長兄歸於府中這數年來,倒也是威勢頗重。否則,以阿弟這番秉性,如何能這般心甘情願為他所鉗制?

“宮中重地,規矩最重。阿駿,莫要失了分寸!”

“長兄說的未有錯。”

往阿弟面前靠了靠,王柔君面上的讚同之意甚是分明,瞧著瞬間是偃旗息鼓的阿弟,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長兄此來,定有要事要與柔君相商。”

灼灼目光落到王舜眸中,王柔君的面上嚴肅之意也是更甚。倒是身側的王駿已再忍不住,“阿姐,阿兄想去匈奴處救,”

“阿駿,若再胡言,阿兄定然告知阿娘,將你鎖於房中,半月不可出門!”

王舜一聲威嚇,方才還幾近是手舞足蹈的王駿登時也是偃旗息鼓。耷拉著一雙耳朵甚有幾分小可憐,眼角的餘光還不忘瞥向王柔君,可眼瞧著與阿兄一般無二皆是面上寒涼的親姐,就算心中再有不甘,王舜也不得不承認,阿娘所言未有錯。

長兄與阿姐,如今才是王氏一族的掌舵人,他身為阿弟,必得是追隨阿兄與阿姐,方才是緊要!“???方才小殿下邀阿駿前往,阿駿,先行告退!”

“???????”

“阿弟雖是魯莽,卻也真真是心思單純。帝王至尊,最需要的非是強者,而是可操縱的忠臣。我王氏一族,如阿弟這般人物,不在少數。”

空蕩蕩的內寢中,王舜聲音不高不低,卻也足以讓王柔君清晰可聞,長兄一副“苦口婆心”,擺明是要將她說服,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王柔君自是心知肚明的很,“阿兄可是以為,柔君乃是因著心憂我王氏一族,所以才於那後位處,不願與霍成君計較?”

“長兄雖非與你一母同胞,柔君,這多年來,你的心思,怕也是除卻陛下,再無第二人比長兄看的分明。”王舜答非所問,眼瞧著面色已是變了的親妹,面上也是頗多幾分冷意,“柔君,你自認掩飾極佳,可女子者,那點小心思,在上位者眼中,從來都是一覽無餘。陛下需要的,從來都非是你的心意,而是一個可與陛下攜手並進、利益一致的盟友,後宮之中,除卻你,旁人皆是因私心別有所求,陛下,自不會願意浪費不必要的光陰。帝王夫婦,比起真心相待,更緊要是目標一致,這個道理,阿兄明白,陛下明白,你也心知肚明的很。只是,你雖視若無睹,這多年來所為,卻也未錯,畢竟,天子者,即便需要一個合拍的盟友,卻更需要一個聽話的臣屬,無論是你,抑或是王氏一脈所有人,都是陛下懿旨一下,刀山火海皆往前沖者,陛下考量數年,至今卻還是猶自存疑,如今我王氏一族,若再無誠意畢現,到頭來,成為第二個霍氏事小,株連大漢江山,才是事大!”

“??陛下,終究不肯放過我王氏一族。”

“既為大漢臣屬,就註定得為陛下驅使,柔君,你在自欺欺人,害得,可不止你一個。先前館陶長公主為那燕地小人所構陷,你當真以為,陛下於你,絲毫都無怨言?還是你以為,陛下於先皇後的愛意,足以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讓長公主,再流言蜚語中還能一生無憂?”

“為我兒與我女掃平道路之事,不勞長兄費心!”

王舜的話已是讓王柔君寒了臉,面色也頗是難看,王舜卻是絲毫不以為意,說出來的話也更是語重心長,“柔君,王氏一族,從來都會是你與小殿下和小公主的依仗,不會是其他,阿兄雖與你非是一母所生,可既是王氏一族中人,自是所思所想皆為王氏一族考量。弟妹年幼,你身為阿姐,自該是為他們身家性命考量,若是為不必要的憐憫與仁慈耽擱了小殿下的前程和小公主的未來,你心中難過,阿兄,也不會快活!阿爹現下還居於匈奴水深火熱處,雖那燕地和霍氏都不會袖手旁觀,可是柔君,若無自家人幫襯,一旦出現利益糾葛,外人,少不得會起別樣心思!阿駿雖幼,可既已是少年初長成,於宮中追隨小殿下歷練一番,他日也會成為你與小殿下的左膀右臂,記住了!”

“??????”

空蕩蕩的室內,王舜早已是離去多時,被徒留在原處的王柔君依舊一動不動,因著方才王舜的叮嚀方才入內的雲兒入目所及便是自家主子淚流滿面的模樣。“娘,娘娘?”雲兒的面上全是驚嚇,瞧著似是無動於衷的王柔君,忙不疊已是上前,“娘娘,您可莫要嚇,”

“雲兒,你去許府一趟,告知許廣漢大人,今夜子時,本宮於掖庭處恭候許大人大駕,有要事相商,還請許大人,切莫婉拒!”

輕輕抹了一把眼淚,王柔君面上全是堅定,眼角的餘光觸及似還有幾分驚嚇的雲兒,面上也是頗多堅定,“既同為後族,就該同為我兒依仗者,自該齊頭並進,為儲君掃平障礙!”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內寢中,

手中黑白雙子緩緩於棋盤上落定,入目所及皆是勝負分明,大漢天子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

殊途又如何,只消同歸按著他劉病已的布排走,就好!

?????????

“??這數日來,那許廣漢其人,倒是往宮中,來往的頗是殷勤。若霍山所料未有錯,陛下不多時,定是要昭告天下,給予後族之人,應有的位份。先皇後雖逝,可皇長子既在,日後若要登上儲君之位,定然是要有後族支撐。可我霍氏一族,如今有皇次子在身,斷然是不會,”

“阿兄以為,那黃口小兒,會成為我霍氏的依仗?”

未央宮,椒房殿內,霍成君一臉的譏諷甚是分明。霍山卻是面色一沈,“娘娘,莫要,”

“成者王侯敗者賊,劉氏一族太多奸猾之輩,本宮這數年來,早是看的清楚分明。陛下如是,那宗室之人,更是一般無二。”

於上首端坐的霍成君面色甚是難看,霍山自是心知肚明為甚。

思及那現下愈發是不成體統的廣陵王府,霍山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

當初阿叔為阿禹和那廣陵王之女定下婚事,本意乃是為牽制住那廣陵王,卻不成想平白竟是給了那愚蠢之輩錯覺,以為有著霍氏的庇護可多非分之想。如今阿叔方才逝世,屍骨未寒竟又是將昔年霍氏的警告置之度外,在府中大行那巫蠱禍事,詛咒陛下,當真是,愚不可及!

“??廣陵王雖愚蠢,卻也未必全都是錯。”

“娘娘?”

“有陛下在一日,既是一眾人皆不得所願,倒不若,將那上位之人落下,自己做主,來的暢快!”霍山的面上已是頗多驚恐,霍成君的笑意也是更大,“怎麽,阿兄以為,這江山,註定得是劉氏所有?”

“??娘娘慎言!”

已是忙不疊跪地的霍山面上全是難以置信,已是默默從上首而下的霍成君面上已是笑容盡失,“我霍氏一族,為大漢鞠躬盡瘁這數年,立下汗馬功勞卻不得善終,老天既是如此不公,我霍氏,又如何不能翻身做主?”

“???????”

“娘娘,方才霍山大人他,”

“芍藥,你莫不是果真以為,霍山其人,比之長兄,要無腦的多?”

空蕩蕩的椒房殿內寢中,霍成君一副看透的架勢太過分明,芍藥也不由得一驚,“娘娘恕罪,小人絕,”

“父親在世時曾言,縱覽霍氏一族,最有野心者,除卻霍山兄長,再無第二人。長兄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卻心中終有一絲凈土,想追尋根本不切實際的自由,而霍山兄長,自幼過繼,若論知心人,身邊再無一個。所謂自由二字,他已是體會太多個中苦楚。既是想要束縛,就得一步步往上爬,有長兄這等珠玉於前的霍氏嫡子,自然得事事謹慎不得將心中渴求真正顯露於人前,可如今霍氏族長已薨,長兄又不願沾染朝中所有,屬於他指點江山的夢寐以求的時機擺在眼前,他自會時時牢牢抓在手中,本宮雖身處後宮,卻也非全聾全瞎。朝中之事,知曉的,可不比那朝堂上站著的人少!”芍藥的面上已全是驚懼,霍成君的笑意卻是更大,“雪燕抱著皇次子出去的時候不短,芍藥,你去瞧瞧!”

“是,娘娘!”

芍藥自是不敢耽擱,忙不疊就往跑。空蕩蕩的內寢中,霍成君的面上笑意已是盡失,良久,直到室內靜的一根針落定都可聽聞,方才冷冷開口,“來人!”

“娘娘!”

仿若鬼魅一般而來的霍氏暗衛已躬身行了大禮,霍成君的唇角微微勾起,可說出來的話,卻頗是冷肅,“霍山處,多加派人手,一舉一動,本宮都要知曉!”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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