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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無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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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是你

“??芙蓉殿的人雖少,卻個個都是伶俐。柔君,這都是你教導有方。”

“陛下今日親送我女歸來,定不會只是要與柔君言說,我芙蓉殿內上下,該如何行事才穩妥。”

王柔君話裏絲毫都不客氣,咄咄逼人的架勢也甚是逼人。仿若眼前站著的不是大漢天子,而是可輕而易舉就被人拿捏在手心的傀儡。

奉光教養出這樣的愛女,若說己身乃是愚蠢,卻也絕不可讓人信服。看來今次,於匈奴處糾纏多時,也是別有所圖才是。

可惜了那華氏祖孫,自以為可於王氏處討得好處,被人賣了還被數錢甚至還沾沾自喜,委實是,愚蠢至極!“??柔君可知,方才那李全,與朕言說為何。”

“??陛下英明果決,若是忠言,雖逆耳卻猶可接納。若是讒言,雖苦口婆心卻也定然是要功虧一簣。”

“??一介女子都知曉這個中由頭,堂堂朝廷命官卻是輕而易舉被人所迷,也委實是,可悲,可嘆。”王柔君的面色已頗多幾分難看,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更大,“給阿奭服用的物什,莫要再用了。椒房殿內再如何,我大漢儲君,也沒必要再陪一介女流玩弄心術!”

“陛下可知,民間有話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有,狗急,定會跳墻。”

“柔君以為,霍氏一族,比之那上躥下跳的畜生,會多幾分頭腦?”

“陛下!”

“男兒者,當志在朝堂與天下。後宮不過是養育之所,終究不得太花費心力。大漢儲君,未來的天子,根本不需要於後宮處多歷練。柔君,你若果有閑心,倒不若,將心思,全都放在館陶身上。我大漢嫡出的長公主,可非是什麽人,都可一道玩耍,更非是什麽人,都可詆毀一二!”

王柔君面色已是大變,劉病已的笑意也盡數消失,“嫡庶本就有別,庶出之女,終究登不上大雅之堂。柔君,你雖有憐憫之心,可若是用錯了地兒,甚至讓人鉆了空子,從館陶處做手腳,他日追悔

莫及,也是晚了!”

“???????”

“娘娘,方才陛下他,”

“雲兒,去查,那安泰殿內,究竟於館陶處,嚼了什麽舌根?”

王柔君聲音裏全是冰涼,饒是雲兒此刻心中還有一大堆話,卻也是不由自主都咽了下去。

安泰殿,欽天監,館陶,長公主,敬武,公主,

紛繁的思緒仿若一下子找到了出路,雲兒的眸中也不由得對安泰殿那位多了幾分惱恨。

都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從前還以為不過是句笑話,可今日來看,倒是一點不假!

同一時刻,未央宮,安泰殿內,

難得登門的大漢天子甫一進門,便是面色分外難看,原本還是眸中多驚喜的靈兒入目所及劉病已甚是咄咄逼人的目光,眼中的欣喜登時也變成了涼意。

如今陛下雖是於各宮處流連的次數多了太多,可卻是一次都未曾於安泰殿就寢。

後宮那些個愛嚼舌根的,背地裏不知道編排了娘娘不受寵多少不是,陛下現下又這般模樣,豈非是由狠狠打了娘娘的臉麽?

觸及被娘娘抱在懷中的小公主那張與陛下甚為相像的臉,饒是知曉身為婢女不該於主子的事多嘴,靈兒也不由得是為小公主頗感到心酸。

同是陛下愛女,如今這朝野內外,誰人不知曉館陶長公主甚得君王之心,宣室殿內陛下都是舍不得離開。可同為陛下所出,敬武公主卻是至今,都未曾得陛下召見過一回。孰親孰遠,一眼可觀。

“靈兒,你先下去!”

華顏冷冷一聲,靈兒正欲往外而去,卻也是被大漢天子一句話生生給頓住腳步,“將公主也抱出去!”

“同是親生骨肉,陛下這般厚此薄彼,當真不怕天下人,”

“華婕妤,你當真要讓稚子沾染不該有的陰謀麽?”

帝妃之間劍拔弩張的架勢甚是分明,靈兒已是大氣都不敢出,被華顏抱在懷中的小人兒似也感受到不一般的架勢,方才還是乖乖置於華顏懷中,忽而也是放聲大哭。

方才還是四目相對的二人似也是如夢初醒,劉病已的面色鐵青,可到底還是緩緩上前,將幼女一把攬進懷中。似是被父皇溫暖的懷抱所吸引,方才還是哭泣的小人兒竟是剎那間就止了哭聲,嘴角一咧竟是笑出了聲。

饒是劉病已自認見慣大風大浪,心內早已是心如止水,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敬武公主的到來,所到底,也不過是他平衡後宮的棋子罷了。可終究,血濃於水,是不可磨滅。這張稚嫩無害的小臉,到底還是,無辜。

面前的華顏已是低低啜泣出聲,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有幾分楚楚可憐,可劉病已心頭方才而起的內疚,卻也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稚子雖無辜,可大人,卻是居心叵測,其心可誅!“把公主帶下去。”

瞧著似是因著這局勢轉圜已是呆楞住手足無措的婢女,劉病已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冷意,“怎麽,朕的話,竟是無用?”

“小人不敢!”

忙不疊從天子懷中要接過公主,卻是發覺小公主竟是死死扯住劉病已的衣襟,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的架勢甚是分明,靈兒心中愈發惴惴,額頭也不覺有了汗,“陛,陛下,公主既是不願離開,小,小人,還是,”

“朕有話,要與華婕妤,單獨言!”

話音剛落,方才還是被敬武公主扯在懷中的衣襟已是被大力掰回原處。原本還是乖乖笑著的小人兒似是又要哭出聲,靈兒眼疾手快立時是將敬武公主抱起就往外逃去。

直至出了殿門再聽不見分毫安泰殿內乾坤,方才是暗暗松口氣。

懷中的小人兒似是因著方才她的動作,原本還是要哭不哭的架勢竟已是破涕為笑,純凈的眼眸中全是清澈無波,靈兒的心頭卻也平白多了幾分酸楚。

天家涼薄至斯,娘娘也是心思不純,小公主有這樣一雙爹娘,倒不若生在尋常之家,至少,還能多幾分真心的關愛。

殿外這廂心思覆雜,殿內,也頗有幾分劍拔弩張。

華顏一張梨花帶雨的面上楚楚可憐的架勢已被憤恨全然取代,袖口中緊緊捏起的拳頭雖是看不分明,可顫抖的身軀,卻也是將心中的情緒都宣洩殆盡。“??華顏自認入宮以來,從來都是安安分分做陛下的棋子,從未想過違拗陛下的心意,如今所求,不過是為我女謀一個好前程,陛下竟是連這點渴求不能滿足麽?”

“??華顏,你知曉,為何當初,朕放著一眾更好的抉擇,而單單選擇你和霍成君,同一日入宮為妃麽?”

劉病已不答反問,華顏微微一怔,面上的惱恨也甚是分明,“??陛下終於肯親口承認,於華顏,從來都只是利用!”

“燕地想於朕處,得到安康的承諾,朕給了燕地想要的,這多年來,於燕地之處,也頗多優待。所謂投桃報李,燕地,非但沒有給朕想要的安心,還三番兩次,觸及朕的底線,華顏,這筆交易,朕從來都不以為平等。”

“??人心是不可做交易的,陛下雖是天子,難道不知曉,這個中道理?”

“身於王侯將相之家,既是註定比尋常人多有待,也註定,要犧牲許多。這個道理,朕很久之前就明了,你曾經,也是心知肚明。可如今,卻是忘得幹幹凈凈!”

劉病已聲音平靜,清淡的腔調仿若在議論一件,與己身絲毫都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這多年的男子,曾經那般親密的夫君,在他的心中,根本,一絲一毫她華顏的位置都未有!

眼中多了幾分淚花,華顏的心中已一片荒蕪。“??陛下,你確是實至名歸的大漢明君。”顫巍巍的雙手緩緩舉起,華顏的眸中也全是哀傷,“您說的不錯,從一開始,便是華顏錯了。不對,錯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止華顏一個。先皇後,才是那個大錯特錯之輩!”哀傷的眸中多了幾分荒謬之色

,看向劉病已的目光也是更多憤恨,“陛下,是你害死了平君姐姐,罪魁禍首,就是你!”

“朕確是罪魁禍首,有朝一日,黃泉再見,朕定會親自向平君賠罪。於平君言,朕的罪孽,確是最重。可是華顏,比起朕來,你也不遜色幾何。所謂恩將仇報,你是實至名歸!”瞧著似是呆住的面前人,大漢天子的面色愈發冷凝,“你與燕地,若還想於朕的館陶處做文章,一個李全,朕還舍得下!常惠雖是武夫,卻也是思慮周全之輩,為了一個愚蠢至極的表弟置全族和天下於不顧,這種因小失大的蠢事,他可不會做!”話音剛落,劉病已也是拂袖而去。

可還未曾等走出幾步,身後之人便已是快步上前一把將他抱住,“??妾身自認罪無可恕,願常伴先皇後陵前日日懺悔祈福,只願陛下,切莫忘記,我女敬武,也是皇室血脈!”

“??平君不會願意見你,華顏,人貴有自知之明!”

用力掰扯開華顏,劉病已卻也是未曾立即就走。“??朕之愛女,無人可輕視。無論館陶還是敬武,都一樣!”

“??????”

空蕩蕩的殿內,大漢天子的氣息已是隨著消失不見的身影漸去漸遠,呆楞在原處的華顏終是癱倒在地,泣不成聲。

從一開始,錯的那人,便是她,再尋不出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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