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下作之人

關燈
下作之人

“??陛下這數日來,似是,心中煩悶,不得紓解。還是說,霍光大將軍身死,陛下沒了股肱之臣,竟也是甘做一個無為之君?”

“子佗!”

淡淡一聲雖低,卻也是警告意味甚是分明。杜佗輕笑,手中的茶盞卻已是輕輕放下,“都說解鈴還須系鈴人,此番那系鈴人雖不願登門親自為陛下解惑,子佗卻願意做個中間人,引陛下,與那系鈴人,做個了斷。”大漢天子眸中已全是淩厲,杜佗的笑意卻是絲毫未有消散,“怎麽,陛下不信?”

“???柔君行事,向來謹慎。她的計劃,朕不希望有人打亂。”

“帝後一心,乃是大漢之福。看來今次,倒是杜氏子佗,多此一舉了!”

緩緩從座椅上起身,作勢就要離去的杜佗仿若也是想起了什麽,腳下的步伐也是微微一頓,“關內侯老大人今次前往邊地處,聽聞那匈奴大單於引為上賓,燕王殿下與華太傅,竟也是一般無二。我大漢與匈奴百年來皆是敵對,如今卻是不費一兵一卒卻能讓兩族親如兄弟,果真是,人才輩出!”眼角的餘光觸及面色已是鐵青的大漢天子,杜佗也不再耽擱,轉身就往外走。前腳方才踏出宣室殿的門,後腳,不出意外,殿內已是傳來一陣碎裂聲。

殿外早是守候多時的何洛面上早已是惴惴不安,杜佗難得是多了幾分和顏悅色徑自行至何洛身旁,“去芙蓉殿,告知王婕妤,王氏一族辦事不利,陛下,已是怒極!”

“杜,杜大人?”

“按本大人說的去做!”

“是!”

心中雖是疑慮,可念及王婕妤這數日來與陛下避而不見,芙蓉殿內同樣也和宣室殿一般無二愁雲慘淡的架勢,何洛的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希冀。

若是現下,當真有人肯做這對男女的和事老,說不得,於大漢,也是功德一件!

這廂何洛的心思,王柔君自是不會知曉,現下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面前這對不請自來的母女身上。

多日不見,華顏的面上多了幾分蒼老,一旁跌跌撞撞和館陶很快已是玩到一處的敬武公主雖面上依舊有幾分惴惴,比之方才到來時,卻也多了幾分放松。

而新得了玩伴的館陶似是也頗有幾分興奮,往日裏一貫都是鬧著要人抱的,今日,倒是願意乖乖自己在一旁玩。

人,果真都是需要陪伴與慰藉的。

無論大小。

看著館陶和敬武公主如是,倒是讓她不由自主想起當日和阿姐在一起種種。

往事不可追,卻可於記憶中長存。

斯人雖已逝,卻終不會被人遺忘。“??華婕妤今日登門,有話,不妨直說。”

將目光挪到自始至終都是緊緊盯著她瞧的華顏,王柔君的眼眸也是微垂,“稚子本無辜,奈何生天家。若連親生之母都將其作為棋子多加利用,公主,未免也太過可憐。”

“???平君姐姐昔年所言,倒是未有錯。這後宮之中,將這世道看得最通透,也最懂帝王之心者,除卻王婕妤,再無第二人。”華顏答非所問,王柔君卻是面色一冷,“斯人已逝,華婕妤這般利用,卻是過了!”

“??人皆有私心,只是,有輕重而已。王婕妤若是正常女子,現下,雖是不會有太多改變,可至少,在椒房殿運作下,有了自己的骨肉,心中,到底會有偏頗。”

“華顏,你究竟想說什麽?”

王柔君眸中已殺意畢現,華顏卻是不答話,一個眼神下去,方才還是伴著一眾孩兒玩鬧在一處的宮婢們早是忙不疊將小主子們帶下,臨了還不忘將門輕輕掩上。

午後陽光從殿門的縫隙中照射進來,似是要與這冬日多幾分暖意,可這殿主人王柔君冰冷莫名的

雙眸,卻也是將不多的溫暖,全然都冰凍的幹幹凈凈。身為“始作俑者”,華顏卻依舊是渾然未覺般,面上的笑意也愈發分明,“後宮之主的位置,華顏從未有過企及,這多年來,陛下的冷遇,也早是讓燕地有心之輩看的清楚分明,若說從前還有幾分心思,如今,也早就消失殆盡。可身處宮中這多年,華顏於這宮中人情冷暖,早就看的比誰都明白,王婕妤,就算你自詡通透,可若在這後宮中生存之道,華顏比之你來,可是更勝一籌!”

“所以,華婕妤今日來,就是為教授本宮,宮中生存之道?”

“非只是為王婕妤,更是為王室一族,往近了說,更是為如今那被匈奴扣留,以作人質的王大人!”

華顏輕飄飄一句,對上終是變了臉的王柔君,面上的笑意也是漸漸消失,“怎麽,娘娘竟是還不知曉,王奉光大人,不日前,奉陛下密令,入匈奴處,再行勘察之責?”

“???華顏,你到底想做什麽?”

王柔君的面色已是難看至極,對面的人似是微微一怔,顯而易見是未料到王柔君會是此等反應,可到底是在宮裏生活了許久,大風大浪見過太多,華顏的面上也是立時恢覆平靜,“燕地之處,華顏之父與燕王殿下已率兵營救,娘娘若是憂心老大人安危,大可不必,我燕地男兒雖比不得漢宮精銳,可應付那匈奴小賊,卻還是綽綽有餘!”

“???華婕妤今日告解之恩,王柔君心領。他日,王氏柔君若有機緣,定會尋機回報。只是,華婕妤,今次王氏柔君,還有話要告誡於你。自古機關算盡者,到頭來,個個都是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後宮之地,華婕妤小心翼翼舉步維艱生活至今,甚是不易,敬武公主日益長成,若是因華婕妤不慎而斷了前程,也休怪本宮未曾提點!”

“??????”

?????????

“娘娘,方才王婕妤她,”

“靈兒,你也以為,本宮此番,乃是故意去尋那王柔君的不痛快?”

“小人不敢!”

安泰殿,內寢中,忙不疊跪地求饒的婢女面上全是惴惴,倒是華顏輕輕一笑,也是默默下去將跪地之人扶起身,瞧著似是還頗多不安的婢女,華顏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王柔君其人,外冷內熱,今次,我燕地之恩,她王氏一族既是承了,日後,定然會還報於我安泰殿。有了大漢皇後的庇護,我女就算是庶出,謀個好前程,也是不在話下!”

“娘娘?”

“怎麽,你以為,那霍成君的後位,還能坐穩多時?”

華顏眸中的輕蔑之意甚是明顯,饒是靈兒早是對椒房殿那位無甚好感,心下也不由得是暗嘆一聲“人走茶涼”,思及前番那趾高氣昂從安泰殿內抱走皇次子的芍藥,靈兒的心中也不由得多了些許憤憤,“娘娘,若果真那霍氏遭殃,皇次子定然是,”

“一個註定養不熟的白眼狼,本宮,才不稀罕。”

華顏甚是嚴厲一聲,讓靈兒本是紛繁的思緒也多了幾分怔住,“娘娘?”

“為人子者,本性乃承襲於父母。靈兒,你以為,張氏那等下作之人生出的東西,會是個好的?”

華顏眼中的輕蔑鄙夷之色一覽無餘,饒是跟隨華顏這許久,一起經歷過風風雨雨,可這樣的華顏,靈兒仍然是感到有幾分陌生。

她一貫是溫柔和順的主子,竟也有這般,不堪的一面麽?

還是說,骨子裏,她的主子,其實,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貴家小姐,待她們這些心腹婢女雖好,卻終究,都是上位者為了籠絡人心而不得不稀釋出的憐憫麽?

連一介婢女都能看的分明的道理,柔君卻是到線下,親眼所見,方才是察覺出不妥。

看來,平君當初,到底還是高估了王柔君的理智。

不僅僅是平君,就算是他劉病已,大抵,也是高看了王柔君。

稚子雖幼,可看人的眼光,大抵是遠超尋常人.

阿奭養於芙蓉殿不多時,就肯改口叫柔君母妃,說到底,也是看出,柔君外冷內熱,骨子裏,是個好人吧!

“??陛下今日引柔君來看這一出好戲,個中緣由,柔君已知曉。只是,身為天子,卻是甘做梁上君子,於未央宮中行這等偷窺之事,傳出去,怕也是有損天子名頭。”

暗處,早是將安泰殿一切盡收眼底,終是將目光挪回的王柔君面上甚是不留情面,劉病已面上也是頗多幾分興味,“柔君,朕以為,你會說,眼見不一定為實。”

“眼見不一定為實,可耳中聽聞,卻也未必是虛。”對上似是極力在忍笑的大漢天子,王柔君的怒火也是更甚,“陛下,妾身想要的答案,您還未曾,”

“安平侯父子,早是被杜佗秘密派遣至於邊關處,陳平丞相的後人,自然,心智不可與尋常人同日而語。若非是生不逢時,大抵,也早創造出不輸於先輩的功勞。”面前的人臉色已是大變,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漸漸消失,“朕以為,柔君聽聞這消息,該是高興。”

“??往事不可追,如今,妾身心心念念只我芙蓉殿,王氏一族雖是母家,於妾身言,卻也只要平安度日就好。至於旁的無甚緊要的人,生死榮辱,與王氏柔君無關,妾身言盡於此,陛下,您好自為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