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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你該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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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恨我

這廂大漢天子落寞無餘,那廂,芙蓉殿內,

方才聽聞雲兒言語今日宮內外種種的王柔君面上也是多了幾分似笑非笑,瞧著匆匆進門,面上似是愈發多幾分難看的白荷,王柔君的眉頭微微挑起,隨即也是揮揮手示意雲兒先退下。

眼角的餘光瞄了眼難得是沈了臉,擺明是怒意十足的姐妹,雲兒暗探一聲,到底還是低頭就出了去。

同為女子,雖說她雲兒至今還未曾真正將一男子放於心上,可戲本子中的愛恨情仇,在這宮中的閑暇時光,她也著實是看的不少。

霍禹其人,終究是白荷姐姐心尖上的男子,雖然今生今世都已下定決心不再有牽扯,可畢竟愛過,到底,也是會留下痕跡的。

霍氏一族如今雖是低調,可霍大將軍病危是不假,霍氏一族在朝中根深蒂固這多年,卻絕非只是霍大將軍一人之功。就算是現今陛下於朝堂上說一不二,霍氏的子弟和人脈,也可左右陛下的決斷。這個認知,連她這個後宮一介女婢都知曉,更遑論是旁人!

霍禹身為霍氏嫡子,一舉一動,皆是有關霍氏興衰,又如何會不引人註目?這多年來霍大將軍都是府中寥落,嫡妻逝去後身旁就連一侍奉的女婢都尋不出,人人都道霍氏嫡子根本就是別有所好,那郡主就是因著忍受不了丈夫於女子根本無意卻是為了掩人耳目而讓她只生一子便不得近身含恨而亡。小道消息多年來傳的沸沸揚揚,可今次霍大將軍卻是公然於椒房殿內要走了一個女婢,據說還日日紅手添香在側,儼然是沒有名分的女主人,更有太尉府中人傳言,這名名喚海棠的女婢近日就連霍氏嫡子唯一親子都教養在側,旁人歆羨卻是無疑,可她雲兒卻是心知肚明的很,

那個名喚海棠的宮人,根本就是頂著白荷姐姐的名頭,享受霍氏嫡子的愧疚。

陛下當日對那張氏的迷惑和今日對張氏的舍棄,足以驗證贗品永遠都只是顆棋子。陛下如是,莫不是,太尉大人也一般無二?

雲兒的面色凝重甚是分明,心事重重的模樣也是一覽無餘。

芙蓉殿的宮女都看的出這內裏乾坤,白荷,又如何是猜不到這內裏的緣由?

王柔君的面上笑意更甚,對上白荷似是愈發凝重的臉,眸中也多了幾分玩味,“本宮以為,你心中,早已下決斷,要與霍氏,再無關聯?”

“小人只是以為,天子暗衛,一著不慎,會引來滿盤皆輸。”

白荷目光沈沈,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自欺欺人,不適合你。白荷,你該相信,當初的眼光。”手輕輕拍了拍白荷的肩膀,瞧著眉頭愈發緊緊蹙起的白荷,王柔君也是嘆口氣,“太尉大人,與陛下不同。海棠,也絕非是你白荷。人雖皆有情,可若是情非得已會引致大局有患,天子暗衛,也絕不會讓自己置身於此。白荷,你從來都非是合格的暗衛,所以,才會被派遣至先皇後身側而非旁處。後宮之中,終究非是暗衛可物盡其用之處,本宮這話,雖是傷人,卻是字字句句皆真心。宣室殿內,也不合適你,芙蓉殿內,才是你該久居之所。還是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

“母妃方才,與白荷姐姐的話,孩兒都聽到了!”

“我兒以為,母妃言語,是否有錯?”

芙蓉殿,內寢中,

對上愛子似是有幾分凝重的臉,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我兒可是因著母妃前番的算計,心有怨恨?”

“孩兒不敢!”

“阿奭,你該恨母妃的。”

手撫上愛子甚有幾分慘白的臉,王柔君的面上笑意已盡數消失,“母妃為算計旁人,以你為籌碼,如今,還要你時時刻刻都裝出一副病懨懨的姿態,讓人人都以為皇長子孱弱不堪,皇次子才是陛下該寄予厚望之輩。是母妃有錯。”

“母妃所為,都是為孩兒考量,”

手握住王柔君的,劉奭的眸中也是隱隱有了淚光,“母妃放心,孩兒於霍氏,斷不會再有不該有的憐憫,日後,定會日日提防,再不會讓人從孩兒處,鉆了空子!”

“???太尉大人,確是好人。只是,霍氏嫡子的名頭和霍氏的擔子,他今生今世,都擺脫不得。阿奭,人活於世,總不得隨心所欲,你父皇隱忍多年方才如今坐穩這大漢天子位,你身為大漢元後嫡出的皇長子,日後想要挑起這副擔子,自然也該付出同等的努力,母妃與父皇,雖是竭盡全力為你掃除障礙,可天下的擔子,終歸要你來挑。優柔寡斷,定然是要不得!”

“孩兒,謹記,母妃教誨。”

劉奭面上全是動容,王柔君的笑意也是更大,“許大人久未見你,現下你既是醒了,今日子時,母妃已安排好,你且去許府,見上外祖一面。血緣至親不可磨滅,切莫要讓外祖擔憂了!”

“??母妃,與孩兒一道去,如何?”

劉奭似是再三猶豫,到底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王柔君卻是搖搖頭,“母妃本就占了你母後該有的所有,阿奭,你外祖父心中本就苦悶,若再見母妃,定然會更加難過,還是莫要忘老人家心口上撒鹽了!”????????

“??阿妹此番,雖是好意,卻也是咄咄逼人。”

深夜,芙蓉殿,內寢,

燭火通明中,一身黑衣而來的王舜早於椅上就坐,手中的黑子方才落定,已是幽幽出聲。對面的人仿若渾然未覺般,目光依舊一動不動緊盯著面前的棋盤,手中白子已摩挲許久,卻到底還是未曾放下,良久,直到燭光暗淡了太多,幾近熄滅時方才一子落定,“長兄,你輸了!”

“阿妹聰慧,阿兄才永遠不會輸!”

王舜的面上絲毫都未有落敗的難堪,反倒是盈盈笑意愈發明朗,王柔君的面色已是一冷,“阿兄,柔君以為,你早就該明了,霍氏一族,已是前車之鑒。”

“可許氏卑微,王氏若不壯大,日後,如何能成為太子殿下值得依仗的母族。陛下若非是知曉這個中厲害,又如何會默許,阿兄成為太子殿下的教習師傅?柔君,你雖謹慎,卻也凡事要從全局考慮

,否則,一個只知曉小心謹慎、安穩度日的大漢皇後,未必,不會是當初第二個衛皇後!”

話音剛落,王舜也是飛快從座椅上起身,“??陛下已密令父親再次出使邊關,今次許廣漢大人也已暗中請命前往。我大漢儲君背後,從來都不是空無一人!”

“??????”

“娘娘?”

“雲兒,你說,是否從一開始,錯的那個,就只是本宮?還是說,從一開始,便是本宮,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以為區區些許小聰明,便可保得一雙兒女安康?”

王柔君的面上全是沈肅,雲兒的心卻是緊緊一揪,“娘娘,您可切莫要,”

“樹欲靜而風不止,本宮從一開始,便是大錯特錯。”甚是疲倦地揉了揉眼,王柔君也是擺擺手,“你退下吧,讓本宮一人靜靜!”

“是,娘娘!”

內心甚是忐忑的雲兒已緩緩退下,只是,還未等返回下人房處,就已被顯然已是久候多時的小殿下給生生攔住去路,“殿下,您怎麽,”

“雲兒,你來!”

劉奭依舊稚嫩的臉上難得是多了幾分嚴肅,饒是雲兒自認是看著眼前的小殿下長大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惴惴,一路跟隨皇長子出了這內寢,穿過重重宮闕一路向暗處,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猶豫,“殿下,夜深露重,您,”

“噓!”

劉奭一個噤聲,腳下的步伐陡然也停下,雲兒心頭的疑惑更深,只是,下一刻,順著皇長子的目光看去,她的眼睛,登時也瞪得老大。

那那那,暗處的那兩個,莫不是,

原本隱於假山深處的鬼鬼祟祟的二人交接完手中物什,隨即也是匆匆分道揚鑣。將這一切已盡收眼底的雲兒額頭已是有了汗。

寒冬臘月,冷風涔涔,一陣寒氣刮過,讓她也不由得生生打了個冷顫。冰冷的手心陡然多了幾分溫熱,“殿,”

“雲兒姑姑,回去說!”

劉奭淡然的模樣與方才拉他出來的架勢不謀而合,雲兒的心中雖是百轉千回,可到底還是依言而行。

只是,一路跟隨皇長子愈走,雲兒心中的疑慮也是愈發多。近在咫尺的掖庭甚是明朗,她心頭的狐疑也愈發重。入目所及顯然是發現了她們的身影從暗處而出的許廣漢,雲兒的面上登時目瞪口呆,“許,許大人?”

“雲兒姑娘,裏面請!”

許廣漢一番“請!”的架勢甚是明了,雲兒略微躊躇,到底還是依言而行。只是,愈往裏走,愈發亮堂的架勢也讓她心中愈發戰戰兢兢。

誰人都知曉掖庭乃是皇宮中最不祥之地,可因著昔年陛下長居於此,這多年來也是無人再敢說掖庭處不祥是不錯,可根深蒂固的觀念,如何會因著天子曾居於陋室而有改觀,不過是因著,

等等,那佇立於廳堂正中央的人,不是,

“許大人,小殿下!”

海棠甚是平靜的臉上分毫無波,仿若渾然未覺面前已站了個面色駭然之輩,“太尉府中,一切如舊,霍禹大人,只待時日,便可隨時行至邊關處!”

“海棠,你願意與太尉大人,一道至於邊關?”

“小人乃是暗衛其一,暗衛者,天子之臣,天子之命,自該無一不遵從!”

低眉垂首的女子面上分毫無波,雲兒心中已是恍然大悟。

暗衛,她竟是暗衛?

所以,從一開始,這個海棠,便只是陛下和許大人,處心積慮送至椒房殿,又通過皇後娘娘的手,親自往霍氏嫡子處,安插了一顆棋子?“??雲兒姑姑,現下,你心中可是無疑慮了?”

“殿下?”

“掖庭處有一條道,可直達芙蓉殿,雲兒姐姐,你且先去,莫讓母妃等急了。”

劉奭淡淡笑著的面上全是溫柔和煦,仿若是與尋常模樣一般無二。可現下雲兒心頭,卻仍是不自覺打了個冷顫,躬身行了大禮,飛快已是離去。

她的小主子,未來的大漢儲君,如今,斷然不是她想的那般單純無害。或者說,從一開始,便是她雲兒,太過幼稚。

天子嫡親的血脈,融合了帝後深切真愛的元後嫡子,又如何會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溫和從容?

“??雲兒姑娘乃是尋常後宮女婢,殿下方才,不該如是。”

“雲兒姑姑伺候本殿下這許久,她是什麽人,本殿下,最清楚不過。倒是海棠姑娘你,本殿下以為,確是要時時刻刻提點自己,莫要失了本心。”面前的人依舊無動於衷,劉奭的眼中也多了幾分覆雜,“太尉大人,曾於本殿下處諸多照料,又曾為師,他是何等惹人矚目,本殿下最清楚不過。人皆有情,海棠姑娘,也不例外!”

“??海棠漏夜前來,本是情非得已,還請殿下與老大人,恕海棠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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