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她是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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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暗衛
同一時刻，太尉府，書房內，
燭火通明中，端坐於上首的霍禹目光沈沈，一動不動緊緊直盯著面前似是惴惴不安的小宮女，一雙利眼中光芒畢現，仿若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穿透。
“陛下如今培養出來的人，倒是愈發的讓人尋不出破綻。我大漢有國主如此，確是天下蒼生之福！”
幽幽開口的霍禹話一出口便是震撼人心，下首的人面色卻是分毫未變，眸中的驚惶卻是一覽無餘，“太尉大人，小人非是，”
“成君至今都未曾有長進，被你瞞過，也是理所應當。可本大人卻是跟隨陛下多年，於陛下的心思，最是清楚不過。”灼灼目光甚是咄咄逼人，方才還是面上全是惴惴的小女子終是斂了神色，唇角的笑意也甚是篤定。雖說還是同一張臉，卻顯而易見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形態。
天子暗衛，果然，比起霍氏一手培養起來的，終歸是更甚一籌！
“??陛下有命，待到小人歸於太尉府中，若太尉大人不戳破小人身份，自是相安無事，若是太尉大人揭穿小人真身，也請太尉大人，主動往宮中一敘。”
雙手抱胸行了大禮的女子面上全是坦然，霍禹也是緩緩從座椅上起身，“陛下有命，霍禹，自當遵從！”
未央宮，宣室殿內，
顯然早已久候多時的大漢天子面上絲毫訝異之色都未有，早是擺好的棋盤上已是有了數子，霍禹目光微沈，卻也是從善如流於大漢天子對面就坐。略一思忖，也是手執黑子飛速接二連三落定。直到勝負已然扭轉，方才是擡起頭，“陛下，承讓！”
“??長安之處，終究還是留不住太尉。”
劉病已的面上惋惜之意甚是明顯，霍禹的面色也是絲毫未變，“陛下恩典，霍氏一族，都會感念
在心。”
“霍氏一族，非是人人都如太尉一般想。邊關之地，雖非如長安紛擾，卻也非是清凈，太尉此去，並非是好去處。”劉病已聲音沈沈，霍禹卻是低低笑出聲，“長安城，未央宮，於陛下乃是牢籠，於霍禹，從來也不例外。如今，能掙脫這牢籠，就算非是心中所想的自由自在，也是，得償所願。”
“大漢江山，是朕不能割舍的負擔，太尉以為，霍氏榮耀，於太尉言，也是輕而易舉就能割舍的了嗎？”
“霍禹幼時，父親經常言說昔年冠軍侯舊事，昔年冠軍侯每有戰事，無論大小，皆親身迎敵，除卻為報先武帝知遇之恩，更是想讓一腔熱血，盡數灑在廣袤天地，雖是到頭來馬革裹屍，英年早逝，可到底也是，死而無憾。此去經年，雖是年代久遠，可父親當年的話，霍禹卻從未敢忘。父親與冠軍侯同父所出，雖性格秉性非是相同，心中渴求，卻也殊途同歸。人人皆道霍大將軍權傾朝野，大漢周公之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霍氏榮光，比之昔年呂氏一族，有過之而無不及。權勢恩重至此，連天子都得退讓三分，事事要看霍大將軍臉色，方才可行。可唯有霍禹知曉，於父親言，榮華富貴從來都如過眼雲煙，他心中所求，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如兄長一般無二，乃是征戰沙場，為國盡忠。可因身受國恩甚重，今生都註定不得所願。平生憾事太多，卻註定不可為外人道。唯有深埋心底，午夜夢回之際徒留幾聲輕嘆。”劉病已的面色已是全變了，霍禹也是默默起身行了大禮，“臣為陛下之臣，盡忠於陛下乃是理所應當。只是，在為臣之前，霍禹，當是先為人子。冠軍侯遺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父親畢生都引為心念，還請陛下，恩準霍禹，將亡父遺願，發揚光大！”
“??????”
“姆娘，朕於霍氏，是否，太過殘忍？”
“為人君者，於臣子存憐憫之心，卻是未錯。可若憐憫之心不合時宜，卻也是會鑄成大錯。”
空蕩蕩的殿內，從暗處而出早是聽聞一切的郭征卿面上全是篤定，劉病已卻是不發一言，轉身就往內裏而去。徒留下燭火通明中，一道愈發是孤寂的影子愈拉愈長。
心系同一女子者，大抵，也皆可引為知己。
畢竟，眼光相同，自身，也是甚為相像。
再者，霍成君雖是瘋狂惹人厭惡，霍禹，卻是實實在在，曾經給予先皇後以真心關愛。愛屋及烏，就算是對小殿下和小公主，明裏暗裏的好，也是讓人心知肚明。
霍成君確是讓人恨之入骨，可霍禹，卻不是。“阿姐，太尉大人他，”
“阿妹，朝政諸事，非是你我婦人，所能輕易提及。”
郭征卿淡淡一語，讓胡組的思緒瞬間全然拉回。倒是郭征卿仿若渾然未覺阿妹這般模樣，徑自已是往裏間而去。
愈發是孤單寂寥的影子與方才大漢天子的竟是不謀而合，一樣的，讓人心生不忍。
胡組的心頭，不由得也回蕩起當初許平君臨終前的話。
“未央宮內外，無人可真正自由自在，隨心所欲。所有人。”
許平君依舊是清晰的模樣於腦海中縈繞，胡組的心頭也是頗多幾分苦澀。
娘娘，您若在天有靈，當是要保佑所有人，切莫讓一切，都無可挽回！
????????
大漢天子不請自來，已是在霍光的床榻前久坐多時。
床上的人依舊是昏睡不醒，可劉病已卻仿若渾然未覺，依舊是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分毫未改。
站於大漢天子身側，早已守候多時的霍顯額頭已是有了汗，雖然是寒冬臘月，可背後隱隱的涼意，卻也是將洩露了心頭幾分緊張。
陛下今日來，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不難想見，絕不會是臨時興起。
夫君病危，雖說霍氏內外面上全是平靜，可身處這漩渦之中，霍顯如何是察覺不出這內裏早已是風波詭譎。
這數日來，雖是霍府處人來人往再是不覆，可阿禹的太尉府，卻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人！“陛下，夫君他，”
“大將軍乃國之股肱，又是國丈之尊，朕等候些許，也是理所應當！”
劉病已輕飄飄一句，瞬間將霍顯所有的話都盡數賭上，瞧著顯而易見是打定了主意執意而為的大漢天子，霍顯的眼眸微動，到底還是躬身行了大禮轉身告退。
臨了，默默掩上房門，於門的縫隙中對上似是還是保持原樣一動不動的大漢天子，霍顯的眸中愁緒還是更甚，肩膀上突如其來的一個用力動作，讓她心頭不由得一驚，“誰？”
“噓！”
“成君，你怎麽，”
“阿娘，隨女兒來！”
霍成君愈發清明的笑意甚是溫柔和煦，饒是霍顯自認對愛女心知肚明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思及前腳而來的大漢天子，霍顯心頭愈發是不安，
這對尊貴的天家夫婦，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廂霍顯心思覆雜，那廂，房內，已是緩緩睜眼，入目所及盡是大漢天子這般模樣的霍光面色也是覆雜的緊。“陛下今日前來探望，霍光感激不盡。只是，病多有恙，陛下尊貴之軀，萬不能被小人所擾！還請陛下，快快歸於宮中為妙！”
“大將軍明知曉，病已今日來，非是為探望，卻還如此說，不以為諷刺麽？”小心翼翼將霍光的被褥掖得緊了緊，劉病已的面上也是愈發多幾分冷意，“大將軍智謀無雙，如今身染重病卻還不忘算計天家，果真是不愧，大漢首席智囊之稱！可惜，大將軍算計的了朕的憐憫之心，卻算計不到，霍氏嫡女，從頭至尾，根本就不願按你的布排走！”
“??成君鑄下大錯，臣身為人父，其責不敢埋下，只願陛下，可看在霍氏一族，為國盡忠多年的份上，饒小女一命！”
斷斷續續的聲響頗為蒼老，一貫是清冷無甚表情的面上此刻全是哀求，只怕是任何一個知曉霍光大將軍秉性者，都會為這慈父心腸而落淚。
可惜，他劉病已，早已是於未央宮風波詭譎中練就一番鐵石心腸，縱然可暫時被瞞過，可到底，也非會被隱瞞甚久。
“??朕會饒恕霍成君一命，只是，前提得是，她不會對朕的親生骨肉下毒手！”
大漢天子眸中全是冰寒，霍光的眼角已是有了淚。“??陛下當真，連老臣最後的遺願都不肯滿足麽？”
“霍氏一族，能臣者甚重，若為一人之私而置國之大業於不顧，非是明君該為。大將軍雖是為霍氏安穩計，可朕卻絕不可答應。只是，為絕皇後所願，朕已決意，今日前來，只為告知大將軍，國與家，從來為一卻不可同日而語。還望大將軍，切莫怪罪！”
“??????”
????????
“??奶娘可是以為，朕於已是病入膏肓的大將軍心口上插一刀，乃是太過殘忍？”
“陛下為一國之君，所作所為，皆是為大局考量。”
未央宮，宣室殿內，
一貫是溫柔怯懦的胡組面上難得多了幾分堅毅，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丙吉大人所言分毫未錯，奶娘，確是面上柔弱，骨子裏堅韌不拔的好女子。”
“女子本弱，為母則強。為兒披荊斬棘，自是理所應當。陛下雖非小人親子，卻是一手撫養長大，養育之恩雖不可與生恩相較，卻也是不容忽視。”
“奶娘此話，似是別有意味。”
“陛下聖明！只是，用真心養育小兒者，會如小人一般無二。可別有所圖者，卻非是。皇次子終究為陛下親生，雖非是陛下所願，卻也不該被椒房殿任意揉搓。他日，若皇次子太過不堪，陛下與皇長子殿下，也會心中難過。”胡組目光灼灼，對上面色已是變了的劉病已，也是躬身行了大禮，“小人告退！”
“??椒房殿內，奶娘挑幾個伶俐的，秘密安插在欽兒之側。”
身後淡淡一聲響，胡組的腳步也是不住加快，不多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室內，又只剩下劉病已一人。
緩緩行至床榻邊，手輕輕伸向裏頭的暗格，不多時，藏在內裏的抽屜處已顯現出一個因著摩挲多時而已有幾分老舊的匣子來。輕輕打開，手撫上已是不知曉午夜夢回之際摸了多少回的紙張，劉病已的眼眸微微閉起。
平君，於你的承諾，朕從未做到過一處。日後，斷然是更不可能實現一二。他日若你我夫婦黃泉再見，為夫不求你原諒，只求，你能願意，再看為夫一眼，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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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太尉府，書房內，
燭火通明中，端坐於上首的霍禹目光沈沈，一動不動緊緊直盯著面前似是惴惴不安的小宮女，一雙利眼中光芒畢現，仿若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穿透。
“陛下如今培養出來的人，倒是愈發的讓人尋不出破綻。我大漢有國主如此，確是天下蒼生之福！”
幽幽開口的霍禹話一出口便是震撼人心，下首的人面色卻是分毫未變，眸中的驚惶卻是一覽無餘，“太尉大人，小人非是，”
“成君至今都未曾有長進，被你瞞過，也是理所應當。可本大人卻是跟隨陛下多年，於陛下的心思，最是清楚不過。”灼灼目光甚是咄咄逼人，方才還是面上全是惴惴的小女子終是斂了神色，唇角的笑意也甚是篤定。雖說還是同一張臉，卻顯而易見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形態。
天子暗衛，果然，比起霍氏一手培養起來的，終歸是更甚一籌！
“??陛下有命，待到小人歸於太尉府中，若太尉大人不戳破小人身份，自是相安無事，若是太尉大人揭穿小人真身，也請太尉大人，主動往宮中一敘。”
雙手抱胸行了大禮的女子面上全是坦然，霍禹也是緩緩從座椅上起身，“陛下有命，霍禹，自當遵從！”
未央宮，宣室殿內，
顯然早已久候多時的大漢天子面上絲毫訝異之色都未有，早是擺好的棋盤上已是有了數子，霍禹目光微沈，卻也是從善如流於大漢天子對面就坐。略一思忖，也是手執黑子飛速接二連三落定。直到勝負已然扭轉，方才是擡起頭，“陛下，承讓！”
“??長安之處，終究還是留不住太尉。”
劉病已的面上惋惜之意甚是明顯，霍禹的面色也是絲毫未變，“陛下恩典，霍氏一族，都會感念
在心。”
“霍氏一族，非是人人都如太尉一般想。邊關之地，雖非如長安紛擾，卻也非是清凈，太尉此去，並非是好去處。”劉病已聲音沈沈，霍禹卻是低低笑出聲，“長安城，未央宮，於陛下乃是牢籠，於霍禹，從來也不例外。如今，能掙脫這牢籠，就算非是心中所想的自由自在，也是，得償所願。”
“大漢江山，是朕不能割舍的負擔，太尉以為，霍氏榮耀，於太尉言，也是輕而易舉就能割舍的了嗎？”
“霍禹幼時，父親經常言說昔年冠軍侯舊事，昔年冠軍侯每有戰事，無論大小，皆親身迎敵，除卻為報先武帝知遇之恩，更是想讓一腔熱血，盡數灑在廣袤天地，雖是到頭來馬革裹屍，英年早逝，可到底也是，死而無憾。此去經年，雖是年代久遠，可父親當年的話，霍禹卻從未敢忘。父親與冠軍侯同父所出，雖性格秉性非是相同，心中渴求，卻也殊途同歸。人人皆道霍大將軍權傾朝野，大漢周公之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霍氏榮光，比之昔年呂氏一族，有過之而無不及。權勢恩重至此，連天子都得退讓三分，事事要看霍大將軍臉色，方才可行。可唯有霍禹知曉，於父親言，榮華富貴從來都如過眼雲煙，他心中所求，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如兄長一般無二，乃是征戰沙場，為國盡忠。可因身受國恩甚重，今生都註定不得所願。平生憾事太多，卻註定不可為外人道。唯有深埋心底，午夜夢回之際徒留幾聲輕嘆。”劉病已的面色已是全變了，霍禹也是默默起身行了大禮，“臣為陛下之臣，盡忠於陛下乃是理所應當。只是，在為臣之前，霍禹，當是先為人子。冠軍侯遺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父親畢生都引為心念，還請陛下，恩準霍禹，將亡父遺願，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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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娘，朕於霍氏，是否，太過殘忍？”
“為人君者，於臣子存憐憫之心，卻是未錯。可若憐憫之心不合時宜，卻也是會鑄成大錯。”
空蕩蕩的殿內，從暗處而出早是聽聞一切的郭征卿面上全是篤定，劉病已卻是不發一言，轉身就往內裏而去。徒留下燭火通明中，一道愈發是孤寂的影子愈拉愈長。
心系同一女子者，大抵，也皆可引為知己。
畢竟，眼光相同，自身，也是甚為相像。
再者，霍成君雖是瘋狂惹人厭惡，霍禹，卻是實實在在，曾經給予先皇後以真心關愛。愛屋及烏，就算是對小殿下和小公主，明裏暗裏的好，也是讓人心知肚明。
霍成君確是讓人恨之入骨，可霍禹，卻不是。“阿姐，太尉大人他，”
“阿妹，朝政諸事，非是你我婦人，所能輕易提及。”
郭征卿淡淡一語，讓胡組的思緒瞬間全然拉回。倒是郭征卿仿若渾然未覺阿妹這般模樣，徑自已是往裏間而去。
愈發是孤單寂寥的影子與方才大漢天子的竟是不謀而合，一樣的，讓人心生不忍。
胡組的心頭，不由得也回蕩起當初許平君臨終前的話。
“未央宮內外，無人可真正自由自在，隨心所欲。所有人。”
許平君依舊是清晰的模樣於腦海中縈繞，胡組的心頭也是頗多幾分苦澀。
娘娘，您若在天有靈，當是要保佑所有人，切莫讓一切，都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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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天子不請自來，已是在霍光的床榻前久坐多時。
床上的人依舊是昏睡不醒，可劉病已卻仿若渾然未覺，依舊是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分毫未改。
站於大漢天子身側，早已守候多時的霍顯額頭已是有了汗，雖然是寒冬臘月，可背後隱隱的涼意，卻也是將洩露了心頭幾分緊張。
陛下今日來，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不難想見，絕不會是臨時興起。
夫君病危，雖說霍氏內外面上全是平靜，可身處這漩渦之中，霍顯如何是察覺不出這內裏早已是風波詭譎。
這數日來，雖是霍府處人來人往再是不覆，可阿禹的太尉府，卻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人！“陛下，夫君他，”
“大將軍乃國之股肱，又是國丈之尊，朕等候些許，也是理所應當！”
劉病已輕飄飄一句，瞬間將霍顯所有的話都盡數賭上，瞧著顯而易見是打定了主意執意而為的大漢天子，霍顯的眼眸微動，到底還是躬身行了大禮轉身告退。
臨了，默默掩上房門，於門的縫隙中對上似是還是保持原樣一動不動的大漢天子，霍顯的眸中愁緒還是更甚，肩膀上突如其來的一個用力動作，讓她心頭不由得一驚，“誰？”
“噓！”
“成君，你怎麽，”
“阿娘，隨女兒來！”
霍成君愈發清明的笑意甚是溫柔和煦，饒是霍顯自認對愛女心知肚明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思及前腳而來的大漢天子，霍顯心頭愈發是不安，
這對尊貴的天家夫婦，到底在搞什麽鬼？
這廂霍顯心思覆雜，那廂，房內，已是緩緩睜眼，入目所及盡是大漢天子這般模樣的霍光面色也是覆雜的緊。“陛下今日前來探望，霍光感激不盡。只是，病多有恙，陛下尊貴之軀，萬不能被小人所擾！還請陛下，快快歸於宮中為妙！”
“大將軍明知曉，病已今日來，非是為探望，卻還如此說，不以為諷刺麽？”小心翼翼將霍光的被褥掖得緊了緊，劉病已的面上也是愈發多幾分冷意，“大將軍智謀無雙，如今身染重病卻還不忘算計天家，果真是不愧，大漢首席智囊之稱！可惜，大將軍算計的了朕的憐憫之心，卻算計不到，霍氏嫡女，從頭至尾，根本就不願按你的布排走！”
“??成君鑄下大錯，臣身為人父，其責不敢埋下，只願陛下，可看在霍氏一族，為國盡忠多年的份上，饒小女一命！”
斷斷續續的聲響頗為蒼老，一貫是清冷無甚表情的面上此刻全是哀求，只怕是任何一個知曉霍光大將軍秉性者，都會為這慈父心腸而落淚。
可惜，他劉病已，早已是於未央宮風波詭譎中練就一番鐵石心腸，縱然可暫時被瞞過，可到底，也非會被隱瞞甚久。
“??朕會饒恕霍成君一命，只是，前提得是，她不會對朕的親生骨肉下毒手！”
大漢天子眸中全是冰寒，霍光的眼角已是有了淚。“??陛下當真，連老臣最後的遺願都不肯滿足麽？”
“霍氏一族，能臣者甚重，若為一人之私而置國之大業於不顧，非是明君該為。大將軍雖是為霍氏安穩計，可朕卻絕不可答應。只是，為絕皇後所願，朕已決意，今日前來，只為告知大將軍，國與家，從來為一卻不可同日而語。還望大將軍，切莫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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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可是以為，朕於已是病入膏肓的大將軍心口上插一刀，乃是太過殘忍？”
“陛下為一國之君，所作所為，皆是為大局考量。”
未央宮，宣室殿內，
一貫是溫柔怯懦的胡組面上難得多了幾分堅毅，大漢天子的面上也是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丙吉大人所言分毫未錯，奶娘，確是面上柔弱，骨子裏堅韌不拔的好女子。”
“女子本弱，為母則強。為兒披荊斬棘，自是理所應當。陛下雖非小人親子，卻是一手撫養長大，養育之恩雖不可與生恩相較，卻也是不容忽視。”
“奶娘此話，似是別有意味。”
“陛下聖明！只是，用真心養育小兒者，會如小人一般無二。可別有所圖者，卻非是。皇次子終究為陛下親生，雖非是陛下所願，卻也不該被椒房殿任意揉搓。他日，若皇次子太過不堪，陛下與皇長子殿下，也會心中難過。”胡組目光灼灼，對上面色已是變了的劉病已，也是躬身行了大禮，“小人告退！”
“??椒房殿內，奶娘挑幾個伶俐的，秘密安插在欽兒之側。”
身後淡淡一聲響，胡組的腳步也是不住加快，不多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空蕩蕩的室內，又只剩下劉病已一人。
緩緩行至床榻邊，手輕輕伸向裏頭的暗格，不多時，藏在內裏的抽屜處已顯現出一個因著摩挲多時而已有幾分老舊的匣子來。輕輕打開，手撫上已是不知曉午夜夢回之際摸了多少回的紙張，劉病已的眼眸微微閉起。
平君，於你的承諾，朕從未做到過一處。日後，斷然是更不可能實現一二。他日若你我夫婦黃泉再見，為夫不求你原諒，只求，你能願意，再看為夫一眼，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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