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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儲君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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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君為誰

霍成君其人,當真是,冥頑不靈!

枉費阿爹如今病入膏肓還心心念念要為她留條後路,可她居然是要硬生生將後路給切斷,當真是,愚不可及!

深夜,太尉府,書房內,

燭火通明中,霍禹鐵青的臉上全是陰騭,連帶著整個人周身都難掩殺氣。看在身側的霍雲眼中,屬實是心頭更是一沈。搖搖手示意深夜而至的霍氏暗衛離去,耳邊再無動靜傳來,霍雲方才幽幽開口,“阿禹,你打算如何做?”

“阿雲,你當真以為,就連你我都能得到的消息,陛下,會被瞞在鼓裏?”

霍禹不答反問,霍雲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笑,“枕邊之人是何秉性,陛下自是,比你我兄弟,更清楚。”暗暗嘆口氣,霍雲也是默默站直了身子,瞧著依舊是一動不動的霍禹,霍雲登時也冷了臉,“阿禹,你我皆是大漢之臣,為人臣子者,該以家國大業為先,那後宮婦人之事,雖是關系國本,可現下,讓江山安穩,可比那現下安然無恙的國本更緊要!”

“???日逐王與陛下私交,遠超你我想象。匈奴諸王中,也唯有先賢禪一人可算的上英雄。英雄惜英雄,自不會對陛下如何。”緩緩從座椅上起身,霍禹陡然也是話鋒一轉,“可如今,你我既有此時機,到不若去賭一把陛下的疏漏。畢竟,成君雖有錯,可終究是霍氏的臉面。”

“阿禹,阿雲以為,你不會再對成君出手相助!”

“血濃於水,從一開始,霍禹就別無選擇。阿雲,你若非知曉阿禹會做這般選擇,方才,也不會暗中命人,想盡辦法也要拖住陛下和日逐王。”灼灼目光中全是了然,霍禹的眸中也是頗多無奈,“你我兄弟二人,惺惺相惜這多年,說到底,不過都是因著秉性一模一樣。成君既是打定了主意敢鋌而走險,大抵,也是因著我兄弟二人這刀子嘴豆腐心。”

“??陛下一心要鏟除霍氏,其實沒有錯。有霍氏子弟於朝堂上呼風喚雨一日,成君於後宮,就

不會有一日安寧!”

緩緩從座椅上起身,霍雲的面上也全是痛苦,“阿禹,其實,你我都是惡人。優柔寡斷、事到臨頭卻護短者,比起那十惡不赦的惡人,更是致命!”

“???????”

同一時刻,長安,某民宅,地下室內,

早已是對弈多時卻還未曾分出勝負的二人手中黑白雙子接連落下,快的仿若如疾風一般讓人有幾分眼花繚亂。

男子者,天生就於這對戰之道上比起女子更多狠厲。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棋盤上演練,都是無二!

匆匆行至多時,因著那對坐二人一副“生人勿進!”迫不得已觀戰多時的郭征卿面上全是了然。

她一手帶大的陛下是何等厲害,她這個做姆娘的自是心知肚明。可現下,這位喬裝而至的匈奴日逐王,卻是能甘願讓她的陛下奉陪多時而無絲毫不耐,自然,也不會是等閑之輩。

雖說處於深宮,可畢竟無論是過去的椒房殿還是如今的宣室殿,都是大漢最尊貴同樣也是最消息靈通之處。

這位日逐王先賢禪,旁人不知曉,她可是心知肚明的很。

現下匈奴王庭雖已易主,內部勢力幾番扭轉,可唯有他一人,還屹立不倒。

雖說明面上是閑散,可能在百姓心中威望高於單於,甚至還引以為戰神之輩,自然,不會永遠沈寂。

“??先賢禪雖是遠客,可陛下若為了先賢禪這位遠客而誤了家中大事,得不償失,豈非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日逐王若果真如此想,就不會遲遲拖住朕,說到底,也不過早就明了,朕心中,早有底氣。”

手中的白子輕在棋盤上輕叩,大漢天子的面上全是似笑非笑,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恍然大悟,已是不動聲色往外走的姆娘,眸中也是多了幾分嚴厲,“朕為天子,孰輕孰重,早已分清!”

“???我匈奴之主,若果有陛下一半睿智,現下,也不會將我匈奴一族,置於這般境地。”

手中棋子已扔於一旁,先賢禪的面上已再無絲毫輕松,“先賢禪此來,乃是為與陛下討個情面,可否請大漢天子,看在先賢禪幾次三番,於邊境處,襄助大漢兵馬全身而退的份上,與我匈奴一族糧草,助我匈奴,度過今次寒冬?”

“??大漢國庫,雖非充盈到可任意布施,可日逐王這番請求,朕卻也可允。只是,日逐王殿下真心以為,此番大漢慷慨解囊,換來的,會是匈奴百姓安穩而非是兵災之禍?”

“衛律小人,已是病入膏肓,匈奴一族,若論謀臣,再無可與大漢比肩。”

“庸主若在,小人一流,層出不窮,也是理所應當。”

劉病已聲音淡淡,先賢禪的面色登時難看至極,“陛下莫不是想與先賢禪說,今次,是不肯相助了?”

“故國之所,雖值得惦念,可若不得舒展所長又時時都有性命之憂,倒不若客居他鄉,說不得,活路還可更多。”燭火通明中,大漢天子銳利的眼神中難得多了幾分溫情,“前番日逐王秘密來京,朕之承諾,絲毫未變。大漢的國門,永遠可為日逐王開敞。”

“大漢雖好,可非是人人都願意來此。非但是先賢禪,陛下莫不是忘記,飛將軍之後,李陵大人,可是至今,都不願踏入大漢半步。”先賢禪的聲音微頓,觸及大漢天子分毫未變的臉面,面上也是多了幾分古怪,“旁人不知曉,陛下難道不知,此番蘇通國小大人,滯留匈奴這許久,非只是為了國事,更是為了讓李陵大人,一道歸國?”

“漢室於李家,虧欠太多。滅族之恨太深,李陵大人不願觸及傷心過往,不肯踏上故土,也理所應當!況李大人之妻兒,如今皆在匈奴一處,匈奴公主,甚是尊貴,公主之子,更流有昔年於李大人有救命之恩的大單於之血,於李大人言,若是割舍,也是禽獸不如。”先賢禪的面色已是全變了,劉病已也是緩緩起身,“父母之邦,無可奈何下舍棄,於客鄉安家者,李大人即是活生生之例。日逐王比之李大人,更多聰敏與機慧,若肯歸於大漢,當初匈奴大單於可給予李大人的一切,我漢家,也可如數贈與日逐王!”

???????

“??陛下方才與先賢禪之語,柔君全都聽到了!”

“所以,柔君深夜放下一雙兒女,秘密行至這宣室殿,乃是為興師問罪?”

未央宮,宣室殿內,

一片黑沈中,方才從密道秘密歸來的大漢天子眼中全是興味,

雖是看不分明王柔君的臉,可那雙炯炯有神的銳利的眼卻也是光芒畢現,個中狠厲,竟是比之他劉病已於朝堂上殺伐決斷時絲毫都不遜色。

果然,姆娘的話絲毫都未有錯。

就算平君還在,後宮之中,最適合成為他劉病已左膀右臂的,除卻王氏柔君,再找不出第二人麽?

“??昔年匈奴大單於為留下李陵,以嫡長女為姻,陛下今日所言,莫不是,也要讓館陶走這條路麽?”

“柔君以為,朕會以親生愛女為籌碼?”

“陛下不會麽?”

王柔君不答反問,劉病已已低低笑出聲,腳下的步伐陡然加快,直至與王柔君近在咫尺,雙手緊緊制肘住王柔君的肩膀,方才沈聲開了口,“關心則亂,柔君,你到底還是婦人之見!”那雙似是不相信的眼眸中已全然是惱怒,劉病已的笑意也漸漸消失,“現下若朕是你,會先將目光放置於我兒身上而非館陶。”灼灼目光中頗有幾分嚴厲,王柔君面上也是更冷了幾分。劉病已,這是真打算將親生骨肉置於險境而不作為麽?若果真如此,她王柔君,第一個就不會答應!“??椒房殿與關雎殿,這多年來的手段,我兒已是司空見慣。陛下若果真憂心,大可不必!”

“若朕說,大漢儲君位,朕已決意定下呢?”面前人終是睜大了眼睛全然是不敢置信,劉病已的笑容也是更大,“柔君,朕心意已定。”

“霍光大將軍病情已趨嚴重,雖則天下人人皆知霍光大將軍權傾朝野,臣奪君權已非一朝一夕,

可陛下若果真於此時往霍氏一族心頭插一把刀,怕是天下人,也該以為陛下,忘恩負義,薄情少恩!”話音剛落,王柔君也是猛然掙脫劉病已的束縛,轉身就往外走。

空蕩蕩的室內,仍舊站於原處一動不動的大漢天子眸中全是冷意,拳頭緊緊捏起,不多時,終於是緩緩松開。

柔君,雖則你一眼就看透朕的心思,朕心中有歡喜。

可是,帝王之心,從來都不該展露於人前,你今次這般不予朕顏面,當真以為,朕不敢拿你如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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