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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芙蓉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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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秘辛

空蕩蕩的室內,因著素兒的離去,又只剩下二主一仆。芍藥的眸中閃過幾分猶疑,可到底還是忐忑不安開了口,“娘娘?”

“你也下去,本宮有話,要單獨與張婕妤言!”

霍成君一聲令下,芍藥自不敢怠慢。

空蕩蕩的內寢中,很快只剩下霍成君和張氏二人,緩緩於床榻上坐定,瞧著滿頭皆是濡濕,面色除卻蒼白再無第二色的女子,霍成君忽而也是低笑出聲,“當初,常何說的倒是沒錯,你除卻這張臉和許平君像了六分,其餘的,倒是絲毫都無一絲一毫許平君的影子。”

“陛下想要的,除卻妾身這一張臉,旁的,根本都無甚緊要!”

張氏的聲音頗有幾分上氣不接下氣,連帶著煞白的臉愈發憔悴幾分。瞧著似是面上頗有幾分興味的霍成君,張氏冷哼一聲,“怎麽,娘娘竟是以為,小人會愚蠢到,連陛下的虛與委蛇都看不出?”

“你的確有幾分小聰明,可惜,有小聰明卻無大智慧者,到頭來,粗卻死無葬身之地,沒有旁的下場。”從袖口中掏出一方絹帕置於枕邊,似有若無的氣味襲來,張氏的臉色登時全變了,“你,”

“椒房殿是何等地方,張氏,你若果真以為,買通個把貪圖小利的賤婢,就可將我椒房殿牢牢掌控在手心,未免也太過愚蠢。”輕輕俯下身,對上終是多了幾分驚恐的慘白的臉,霍成君的面上,終是多了幾分許久不見的真心笑意,“真品不在,贗品作為玩物觀賞一二自是無傷大雅,可若是這贗品,為了附帶的小物而損傷真跡,被拋棄,也是理所應當!”

·········

“···關雎殿內,聽聞那張氏自生產之日起,就受了刺激,竟是一病不起,現下,連床都下不得了!”

“心懷鬼胎者,自是庸人自擾之。雲兒既是心知肚明那張氏是何等人物,現下,又何須這般詫異?”

芙蓉殿,內寢中,

於椅上就坐、雙手執黑白雙子之人灼灼目光依舊全神貫註於面前的棋盤上,專註的態勢仿若方才雲兒一番言論,竟是與她王柔君毫無關聯。

雖說一向都知曉自家主子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沈穩甚於男兒,可現下這般模樣,到底還是讓雲兒頗多不安,“娘娘可知,現下宮內都在傳言,是因著霍皇後趁張婕妤產後虛弱,使了毒手,才讓張氏如先皇後,”

“張氏一介賤婢,如何能與先皇後比肩,莫不是人人皆以為,一個庶出之子,也敢跟元後嫡子比肩!”

嚴厲一聲伴著棋子鏗鏘落地聲,在寂靜的寢殿中也甚是分明,瞧著變臉比變天還快的主子,雲兒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娘娘?”

“王婕妤此言,甚是正確。”

“太,太後娘娘?”

眼瞧著不請自來,似是還將方才她主仆二人所言的一切都盡收耳底的上官樂,雲兒的額頭也不自覺有了汗,倒是上官樂仿若渾然未覺她這做仆從的不自在,徑自已是於王柔君身邊落座,“棋逢對手最是難得,自前番與王婕妤一番對弈,本宮甚是念念不忘。今次,不知曉王婕妤,可否在與本宮廝殺一番?”

“娘娘既有吩咐,王氏柔君,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相對而坐的二位主子仿若渾然未覺這一地狼藉,竟是徑自已執起棋子重新於棋盤上擺布起來。頗有幾分猶豫的目光於二位主子面上挪移,雲兒略一躊躇,到底還是默默退了出去。臨了,還不忘小心翼翼掩上門,將一切動靜,都與外隔除。

耳邊些微的動靜讓上官樂的唇角微微勾起,整個人面上也頗多幾分似笑非笑,“芙蓉殿上上下下,倒是鐵板一塊,宮中諸殿,竟是個個都比不得。王婕妤,果真是,善於把控人心。”

“心之一物,若想把控,最要不得。真切待人,才可以心換心。”手中黑子緩緩落定,王柔君的

語氣輕描淡寫仿若分毫都沒察覺出上官樂話裏的含義,上官樂的眼眸中微光一閃,可片刻之後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手中白子緩緩落定,瞧著徑自已是落子無悔的王柔君,上官樂執起黑子的手微微一頓,到底還是飛快落定,將到嘴邊的話全數都咽下。

王柔君其人,非是可輕易任人拿捏之輩,她早就知曉這個中道理,如今,又何必再為她擔不必要的紛擾。

再者,那張婕妤,本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若果真是因著這次的事,得些許教訓,也不枉今次,椒房殿內,明目張膽,與她難堪!

上官樂的心思,霍成君自不會知曉。

椒房殿正殿內,大漢天子已是靜站多時卻自始至終都一言未發的架勢,早已是占據她的全部心神。灼灼目光盯著自始至終都未曾與她眼神交匯的夫君,霍成君的心頭也屬實是說不出的滋味。

張氏那日最後的話,雖是別有用心也是故意傷人,卻終究是沒有錯。

從始至終,她霍成君,都沒有走進大漢天子的心中,一刻,都沒有!

“陛下今日來,若是興師問罪,霍成君,自是無話可說。只有一處,張氏其人,如今這般模樣,全是咎由自取,順帶,也是故意為之。是真是假,陛下聰慧過人,自然早就了然於心,於妾身處若是為求證,大可不必了!”

“皇後以為,朕今日來,是為你放置於張氏床榻邊的毒物?”

“是與不是,從不緊要。陛下乃是大漢之主,後宮之中,一舉一動,自然,都逃不出陛下的眼。只是,妾身有句話,還是要提點陛下。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可於這偌大的未央宮中,即便親眼所見,也未必不是有心人,刻意讓陛下,相信您想相信的。”

“皇後的意思,朕不明白。”

“陛下心知肚明,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模樣,不適合大漢天子!”

霍成君微微屈膝行了禮,再擡首,眸中已全然都是驅逐的架勢,“關雎殿內,張婕妤方才生產又受驚,陛下若陪伴在側,張婕妤,定能恢覆的更快!畢竟,陛下的獨寵獨愛,可是張氏其人,橫行於

後宮唯一的籌碼!”

“嫡庶有別,尊卑有分,朕從未忘記過,皇後,才是後宮之主。寵妾滅妻的事,朕斷然不會做。”劉病已目光沈沈,瞧著似是不為所動的霍成君,唇角也是緊緊抿起,“皇後若想,朕可讓張氏之子,歸於皇後撫養!皇後為天下之母,後宮之子,嫡母皆無二乃是皇後。”

“皇次子生母既在,於妾身處,是養不熟的。一個註定不得一心還會吃裏扒外甚至恩將仇報的養子,妾身屬實是不願趟這趟渾水。”瞧著面上已隱隱有幾分怒色的大漢天子,霍成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興味,“民間常言,父母乃是孩兒的明鏡,陛下自是尊貴無雙,可張婕妤這做阿娘的是什麽貨色,妾身心知肚明的緊。皇長子他日即便精心教養,也脫不了那張氏的低賤!”

“皇後!”

“妾身雖是大漢皇後,卻首當其沖乃是個女子。女子者,皆是心眼比針還小,斷然是容不得,夫君與旁人的孽種,日日於眼前搖晃!當初,妾身既然連霍氏一族想要將皇長子養育身側的提議都否決,現下,斷然更不會為了那張氏之子,破了規矩!”

“······”

“娘娘,方才陛下他,”

“芍藥,你當真以為,陛下是真的生氣?”

面前的婢女已頗有幾分糊塗,霍成君卻是低低笑出聲,“棋子生出的小棋子,就算血脈相連,若果真威脅到心心念念的愛子,舍棄,也是理所應當!”

霍成君眸中的駭然之色已甚有幾分殺意,芍藥的額頭也幾乎是滴滴汗珠要往下落。

如今那張婕妤還纏綿病榻,宮中已是流言紛紛乃是皇後圖謀所致,若皇後娘娘再於這等時機對芙蓉殿和皇長子下手,怕是椒房殿的名聲,也是真真正正要壞到極致!“娘娘,您可千萬,”

“皇後娘娘,淳於衍求見!”

不遠處,緊閉的殿門口,突如其來低低一聲將芍藥的思緒全數打斷,思及自大將軍患病以來就歸於霍府,再未進這椒房殿一步的淳於衍,芍藥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疑惑。

可念及她與淳於衍先前於芙蓉殿內達成的共識,芍藥的心中登時也是不安全數取代了旁的情緒。

若是娘娘現下果真要對芙蓉殿下手,順藤摸瓜將當初她的陽奉陰違全都給挖出來,是否,先要死無葬身之地的,不是旁人,就是她芍藥?“芍藥,你先出去!”

霍成君冷冷一聲,芍藥的思緒終於猛然回神,腳下的步伐頗有幾分沈重,直至行至殿門前,淳於衍一張平靜無波的臉頰映入眼簾,芍藥都還未從恍惚中回神。若非淳於衍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大抵,就連腳下的門檻,她都未曾註意。

“芍藥姑娘,小心腳下。”

“淳於女醫,客氣。”

不敢再耽擱,生怕霍成君看出端倪的芍藥已然是腳步加快,可因著心內緊張竟是在平地上又差點摔倒。

擺明是做賊心虛的態度讓霍成君的面色瞬間難看,直至淳於衍進了裏,芍藥的身影再消失不見都未曾將面色轉圜。“淳於女醫,本宮以為,你在這深宮時日太久,於為人仆者的本分,早是心知肚明。”

“娘娘可知,芙蓉殿之主,天生不可生育?”

“你說什麽?”

霍成君已頗有些失控,倒是淳於衍顯然早是料到霍成君會有如是反應,“娘娘以為,許氏平君,無論生死,皆可占據陛下身心,靠的,從來都是那打小的情誼?輕敵乃是兵家之大忌,後宮之中,同樣如是。”

“··淳於衍,你早就知曉這件事!”

“非但小人知曉,那關雎殿之主,也早心知肚明!”霍成君的面上已全是青紫,淳於衍也是躬身行了大禮,“娘娘自以為將後宮一切掌控在手心,卻殊不知,這後宮中,處處皆是算計!”

“··本宮,倒是小瞧了張氏!”

怪不得,這個張氏,處心積慮要置那個孽種於死地,卻是於王柔君面上都是客客氣氣,原來,她

早就明白,除卻那個孽種,王氏柔君,今生都不會再有其他依靠。

一個不能生育又身負惡名的女子,在這後宮中,給幾分臉面,多幾分美名又不會有威脅,何樂而不為?

不對,那張氏能查的到的消息,為何她霍成君的人,卻是至今都一無所知?

陛下,對,一定是陛下切斷了她霍氏的眼線。

若果真如是, 方才她對劉病已說的話,豈非是狠狠打了自己個兒臉?“···娘娘放心,先皇後之死,陛下至今都未曾查到端倪!”

“淳於衍,本宮如何能信你?”

霍成君聲音裏全是咄咄逼人,“你莫要告訴本宮,椒房殿於芙蓉殿的動作,竟是全然都被你給停了?”

“小人自作主張,皇後娘娘若要治罪,小人,無話可說!”

淳於衍“撲通!”一聲跪地,霍成君卻是不怒反笑,眼前低眉垂首的女子雖是面色平靜,可眼中一閃而過的惶恐卻也是輕易可捕捉。

她淳於衍一家如今可都是拿捏在她霍成君手中,諒她也不敢有二心!“淳於女醫既是為本宮打算,本宮,自不會是不明理之輩!”

上前將淳於衍攙扶起身,霍成君的面上也換上親切的笑,“今日召淳於女醫來,乃是有要事,要淳於女醫去做!”

“關雎殿內,太醫院所有人都是守候在一邊,娘娘若想下手,斷然是絕無可能!”

“一介棋子,隨時都可舍棄罷了,本宮,才不會和她計較!”霍成君的面上全是不屑,對上似是迷惑的淳於衍,霍成君微微俯身,也是在淳於衍耳邊低語一番,眼角的餘光瞥向已然是睜大了眼的淳於衍,霍成君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張氏未曾完成的願望,既是與本宮殊途同歸,幫她一把,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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