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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匣中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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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故人

芍藥不敢耽擱,立時也是匆匆而去,不多時,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霍成君的眼神微瞇,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已多了幾分淩厲,耳邊傳來些微聲響,她立時也是轉了目光,入目所及常何一張恭順的臉,霍成君也是冷哼一聲,隨即也坐直了身子,“常何大人,是你!”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娘娘於這後宮中多時,這般道理,早就該清楚明白。即便芍藥姑娘真有什麽,以她這椒房殿中大漢皇後心腹的招牌,有心之人想要拿她做文章,也得掂量掂量。”

“常何大人,這算是,由己及人?”

“若娘娘想這般以為,常何,也無不可!”

泰然自若的面上絲毫都未有被戳穿的架勢,當真是,不要臉的緊!阿樂還真是無腦啊,這般人物,居然還讓他在長信宮中呼風喚雨,是當真不怕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對麽?“常何大人,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椒房殿,有何指教,還請直言!”

“娘娘當初,意圖讓芙蓉殿與關雎殿明爭暗鬥,以便坐收漁翁之利,奈何那張氏也從來都不是個省油的等,早早就堵住了椒房殿的後路,”霍成君面上已頗多錯愕,常何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娘娘難道就不好奇,為何當初,娘娘小產之時,陛下於娘娘,尚且是那般緊張,為何不多時,就連椒房殿的門都不願意踏入?”

“常何,你到底想說什麽?”

“先皇後死的不明不白,陛下暗中調查多年,雖是被霍大將軍將後路全都切斷,沒有將線索引入娘娘這邊,可這幹凈利落的態勢,早已是讓陛下心中起疑。霍大將軍聰明一世,卻也難以逃脫當局者迷的態勢。”霍成君的面色已全部都變了,常何的面上依舊是恭順,“椒房殿之主,陛下心之所屬,本就不屬霍氏。娘娘占據多時,又想於大漢儲君位上於霍家再添一份籌碼,陛下心中,自更加不忿。皇長子殿下雖養於芙蓉殿王婕妤處,可元後嫡子的身份,無人可抵賴。自先皇後故去,娘娘問鼎中宮,皇長子殿下屢次遭禍,前番竟是連芙蓉殿寢房處一應用具都染毒,這般於後宮中敢肆無忌憚橫行霸

道著,娘娘以為,陛下心中,最疑是誰?”

“··自然是,本宮。”

幾乎是咬牙切齒將這番話說出口,霍成君的臉色已分外難看,“張氏這個賤人,居然敢這般算計本宮!”

“張氏雖惡,可當初,若無娘娘第一回下手,張氏,自也找不到去處。”

“常何大人,若本宮未記錯,當初將張氏從一眾人挑出來,可是你的手筆!怎麽如今,倒是全成了本宮的錯處?”

霍成君不怒反笑,常何卻已是躬身行了大禮,再擡首,已是再無方才的恭敬之色,“張氏其人,卻是小人一手培養,可小人培育一顆棋子,本心乃是為娘娘於陛下處多一分籌碼。帝王之心,從不會屬於一人,皇後尊貴,也從不會只是一人之妻。娘娘自入宮至今,從未真正看清自己的位置和大漢皇後該有的風範,如今落得這般地步,責任,從不在旁人!”

········

“椒房殿內,常何大人已按陛下的吩咐,於皇後娘娘,說的清清楚楚。”

未央宮,宣室殿內,

何洛的聲音甚是低緩,端坐於一旁椅上,雙手執黑白雙子,緩緩落定於棋盤的大漢天子手中的動作終於是停了。“··如此,告知孫大人,關雎殿內,按原定計劃行事!”

“··是,陛下!”

何洛的頭幾乎要埋進地底,眼中的不忍雖是一閃而過,卻也清晰可見。劉病已眸光登時一沈,“何洛,你也以為,朕有錯?”

“小人不敢!”

“撲通!”一聲跪地的何洛面上全是惶恐,“陛下,小人非是,”

“何大人一貫宅心仁厚,陛下既是心知肚明,又何必要強人所難?”

從後首而出的郭征卿一把就要將何洛扶起,瞧著身子還在抖,一動都不敢動的何洛,郭征卿也是

嘆口氣,“陛下?”

“姆娘這是,從太醫院而來?”

“孫大人與郭氏,乃是同鄉。說起話來,自是比起旁人更多幾分體己。”

“是嗎?”

“芙蓉殿內,方才傳來信兒,長公主近日甚喜桂花甜糕,阿妹已做了許多,正打算差人送去。陛下可否,讓何大人跑一趟?”

郭征卿擺明是為他解圍,何洛的眼中也不由得有了幾分感激,上首的大漢天子似是也因著方才郭征卿刻意加重的長公主三字而微微一怔,想起那芙蓉殿中與先皇後愈發相似的小人兒,何洛的心頭也難免一熱。

先皇後是多麽仁慈有愛的人兒啊,小公主如今愈長愈大,非但是相貌,就連這個性,都是如先皇後一般像了個十成十。連他這個做下臣的都忍不住想親近一二,更遑論是陛下?

跟隨陛下多年,與陛下也是日益親近,何洛如何看不出,陛下根本也是放不下一雙兒女,於那關雎殿內,所謂的盛寵,不過都是做戲給旁人看罷了。師父何等聰明,若非也是看清了這一點,又如何會心甘情願,於陛下處坦誠一切?想起方才椒房殿中種種,何洛的心頭也難免百轉千回。

師傅雖是糊塗一時,可陛下卻是聰明一世,將一切都盡數掌握在手。如今師傅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並告知霍成君,陛下心頭,也保不齊,會有忌憚。“陛下,椒房殿那處,”

“何洛,莫要讓館陶等急了。”

“··是!”

面上甚是憂心忡忡,何洛卻是絲毫都不敢怠慢轉身就走。空蕩蕩的殿內,郭征卿的唇角微微勾起,“皇後娘娘若地下有知,看到陛下對小公主如此上心,定然也會倍感安慰。”

“朕再不是過去那個劉病已,平君,不會想見朕的。”

將手中棋子重新規至於棋盒中,劉病已也是再不願多說,緩緩往裏間而去,只原本還在身後的郭征卿已快速行至劉病已跟前,“娘娘不會的。在娘娘心中,陛下永遠都是最緊要。陛下再如何變,永

遠都會是她心中初見時最好的皇曾孫殿下。”大漢天子的面上難得多了幾分怔楞,郭征卿也是默默低下頭,“陛下若不信,可隨郭征卿而來,您,一看便知。”

·········

“這是,”

“皇後娘娘方才行至這宮中時,為打發光陰,所以就起了丹青的心思。”

宣室殿,某下人房內,

眼瞧著方才行至此處尚有幾分疑慮,現下卻是因著她郭征卿方才一番話已是緊緊抱住面前的匣子不肯松手的大漢天子,仿若是拿著世間最珍貴物什,似是一分心,下一刻就會完全失去的小心翼翼模樣,郭征卿的面上也頗多動容。

無論旁人如何看,她終究還是沒看錯。她照料長大的大漢天子,從來,都沒有變過。“陛下,皇後娘娘直至臨終,都未曾有過怨言。這匣子裏許多,都是娘娘在最後的光陰裏,畫下的您!”瞧著已然是打開匣子,對她的這番話顯然早是了然於心的劉病已,郭征卿的眸中多了幾分猶疑,可到底還是沒有再多說而是退至一邊,讓劉病已得以將這匣中物什,全然盡收眼底。

安靜的室內,已是寂靜無聲。手捧著匣子,一頁一頁翻過,眸中愈發多幾分動容的劉病已不多時,終於是停下手中動作。“朕欠平君的,實在是太多了!”

“可皇後娘娘在世時,從未覺得是您虧欠了她。她最恨的,只是老天待她太過殘忍,不肯讓她再留於您身邊多些時日,可後來,娘娘半夢半醒間,卻也不恨了。她說,大漢天子,心中最該放於首位的,該是天下而非是其他,沒了她許平君,陛下能讓大漢江山安穩,百姓和樂而無牽絆可被他人所利用,這才是為人君者最該有的常態。”面前的劉病已緊緊抱著匣子的姿勢愈發明朗,郭征卿也是躬身行了大禮,“斯人雖逝,可話仍然在耳,還請陛下,切莫忘懷!”

“·······”

“阿姐方才的話,可全部為真?”

“真真假假,從來都在人一念之間,你我只需知曉,無論是過往還是現今,於陛下言,最在乎和

最緊要的,除卻許皇後,再無第二人。關雎殿和如今的椒房殿,乃至是芙蓉殿內一眾人,都無一例外!”

郭征卿話裏的篤定之意甚是分明,胡組微微一怔,隨即也是明了阿姐此番,也是在與她寬心。

是啊,她到底在想什麽,陛下乃是她和阿姐看著長大,他的心思,沒有人會比她姐妹二人更了解。

那關雎殿再如何動作,終究也不會是嘩眾取寵,讓陛下對她的耐心,耗盡罷了。

本就不是心尖上的愛寵,若是再不知曉分寸,到頭來,怕是連死無葬身之地,都不知曉是什麽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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