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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子憑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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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憑母貴

“娘娘,太醫院首座到了。”

“莫不是那霍大將軍如今已是安然無恙,所以,孫大人終於是想到本宮了?”

關雎殿,內寢,

躺在床榻上的張氏面上全是諷刺,入目所及身側的婢女額頭已全是冷汗,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松了口,“讓他進來!”

“是,娘娘!”

素兒默默擦了一把汗,立時也轉身就往殿外而去。低眉垂首的孫正大人一派醫者慈悲為懷、一副絲毫都未曾被這宮內宮外的糟粕浸染的架勢讓素兒也不由得多了幾分親近,“孫大人,請!”

“女官大人客氣!”

女官大人麽?

似是被這太醫院首座的話給嚇住,素兒整個人都多了幾分不自在,好在那孫大人並未察覺出異樣,飛快已是入了裏。

當那身影再是消失不見,素兒方才從紛繁的思緒中回神。

方才,到底還是她太單純了。

能在太醫院這種地方待著,還是位居首座這等位置,若這孫正大人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簡單,怕是早就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太醫院如是,這吃人不眨眼的後宮,更該是一般無二。

她素兒早就記不清曾經入宮的自己個兒是何模樣,她是如此,那跟隨在王婕妤身側,與她一貫親厚的雲兒,會是特別麽?

腦海中陡然升起幾分繁雜的念頭,在最後即將要噴薄而出時,素兒到底是否決全部,不願再往下想。

萬事萬物,其實都經不起探究。

再者,就算雲兒與她親厚是別有私心,那她當初主動接受這雲兒的示好,背地裏靠著雲兒於芙蓉殿內做了那許多虧心事,豈非更是不堪?

“你說,那張婕妤的心腹,現下,在想誰?”

“除卻奴婢雲兒,小人現下,再想不出第二人選。”

不遠處,早將一切都盡收眼底的雲兒面上全是似笑非笑,王柔君也是微微挑眉,“是麽?”

“只消是個有良知的人,做了齷齪事,心中不安也是緊要。不過,為人仆者,雖是各為其主乃理所應當,可若是泯滅了良心,最終遭遇天譴,也怨不得別人。”

目光從不遠處已是匆匆入殿的人身上收回,雲兒的眼眸也是微微垂下,“皇子和公主還在殿中等候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娘娘,回吧!”

“前番許大人深夜入宣室殿,與陛下一番爭論,本宮雖未曾親眼所見,可陛下心中,定也不好受。若是此時,能有一知心人,於陛下身側溫言軟語,說不得,陛下也是會觸景生情,於其,另眼相待。”王柔君的面上盡是笑意,雲兒卻是面色微變,“娘娘,那椒房殿可是,”

“同為傷心人,相偎共取暖,感同身受故,總是勝常人。再者,後宮之中,如今能真正往張氏心頭戳一根刺的,除卻椒房殿那位,本宮,委實也想不出第二人來。”

“娘娘,其實若您想,大可自己,”

“王氏一族,為陛下所用,卻因有霍氏先例在前,陛下心中,難免忌憚。若這前車之鑒乃是善終,無論於芙蓉殿,抑或是於王氏一族,都是好事。”雲兒的面上已全是驚異,王柔君的笑意也是盡數消失,“雲兒,按本宮說的去做!”

·······

“母妃,母妃,”

咿咿呀呀卻甚是清晰吐出四個字的小女稚嫩的面上全是笑意,燭火通明中,清秀的小臉上愈發是惹人憐愛,與許平君昔年一般無二的純凈眼眸愈看愈發惹人憐愛,王柔君也不由得是抱緊了懷中小人

兒,在她的額頭也是落下一吻。

她的館陶啊,如今是越發的可愛。

都說愛女最是貼心,古人果真是誠不欺我也。想起這數月來愈發是會說話逗她開心的愛女,王柔君的笑意也愈發大了幾分。

劉病已方才一腳踏入這殿門,入目所及便是王柔君懷抱館陶這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樣,雖說心頭依舊窩火,可到底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角的餘光瞥向似是匆匆而至,眸中似有幾分猶豫的小奭,劉病已的面上登時也多了幾分冷色,“這般慌張無措,成何體統?”

“陛下不請自來我芙蓉殿,卻還訓斥我兒不懂禮數,怕是主客有別四字,陛下才更是不懂。”

“母妃!”

“我兒今日上書房辛苦,快進來!”

一手摟緊了懷中小女,一手要牽過劉奭進裏的王柔君仿若渾然未覺大漢天子近在咫尺,顯而易見的疏離也甚是明朗。

雖說年歲尚幼,可這許多時日來,劉奭耳濡目染,自是知曉母妃和父皇之間,根本就不是面上這般絲毫都無清分可言。

思及這數日來芙蓉殿內外種種,劉奭眼眸微垂,下一刻,已是飛快掙脫王柔君的手,踮起腳跟將王柔君懷中已在打著哈欠的幼妹抱進懷裏就往外走,“孩兒們告退!”

似是後面有火在燒的愛子形色甚有幾分匆匆,饒是劉病已自認居於這天子位上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架勢,現下瞧著愛子此番,也不由得失笑。對上似是愈發冷淡的王柔君,劉病已的笑意也是更大,“柔君,你當真要朕於這門外久站!”

王柔君不語,可主動讓出一條道的架勢也洩露全部情緒。劉病已的眸中笑意更大,一腳跨入這門檻,不多時,身後已傳來一聲悶響,王柔君很快已行至他跟前,說出來的話,比之方才更多幾分咄咄逼人,“陛下果真還嫌我芙蓉殿不夠亂麽?”

“都說富貴險中求,若柔君連這點小事都處置不當,他日,後宮的重擔,如何擔當的起?”

“陛下這話,妾身不明白。”

王柔君目光沈沈,顯然是一點都不領情,劉病已的笑容也是更大,可說出來的話,卻也頗是字字驚心,“大漢祖制,儲君要立,當子憑母貴。儲君立下,方才是母憑子貴。高祖皇帝親立的誓言,朕為後嗣,絕不敢忘。”

“元後嫡子,比之繼後之子,還多尊貴,這句話,陛下似是也忘了。”

“中宮先正,東宮方才可定,柔君莫不是想與朕言,要將阿奭,送於椒房殿中撫養?”

“即便妾身如此想,陛下願意麽?”

王柔君的面上全是荒謬之色,劉病已卻是低低笑出聲,“是啊,朕好不容易才讓那霍成君依著朕的心思走到如今這人人皆厭棄的地步,又如何會想讓她,置之死地而後生?”話鋒陡然一轉,劉病已的面上也全然都是咬牙切齒,“若非是她,朕的平君,如何會那般芳華年歲,就英年早逝!朕又如何,會讓那個替代品,在後宮之中任意妄為,甚至還敢把手伸向朕的兒女!”大漢天子頗有幾分扭曲的面色比之往日的雍容華貴愈發多幾分可怖,王柔君的心中也是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滋味盡是覆雜未明。

她知曉自己該感到高興的。畢竟,所有人都擔心的大漢天子為女色所迷,不顧江山社稷安穩執意要廢長立幼的顧慮,方才這番話,已是明明白白打消,可是,看著早已是不覆當初模樣的大漢天子,王柔君捫心自問,若是早一日知曉,讓那張氏在後宮中任意妄為,會讓劉病已變為如今這般模樣,大抵,她也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等閑視之,只做個安穩的看客而任由那霍成君算計。

當年,她答應過阿姐,一雙兒女的確是要好好照料,可首當其沖要放於心底的,不是阿奭,不是館陶,而是,面前這位,大漢最尊貴之人。“夜深了,陛下若願意,可於芙蓉殿內稍事歇息。”

“你願意讓朕留下?”

“後宮之中,人人皆是陛下之仆。芙蓉殿上下,自,也不會例外。”

燭火通明中,王柔君的眼眸微垂,燈光的陰影中一雙甚有幾分動容的眼眸中沒了往日的張揚,難得是多了幾分動容。

他的平君,到底還是沒有看錯人。

王柔君,的確是個合格的養母,更會是,合格的大漢皇後。

剛柔並濟又進退有度,的確會是,帝王的好幫手。

王氏一族,被錘煉這多時,為外戚一族,倒也當得。“關雎殿內,張氏很快就要醒了。柔君,朕走了!”對上似有幾分錯愕的王柔君,劉病已的笑容也是愈發意味深長,“戲還未做完全套,若是最後關頭功虧一簣,朕,也是會追悔莫及!”

········

“··娘娘,陛下昨日,確是於關雎殿內,整夜都未出。”

椒房殿,內寢內,

瞧著斜靠在榻上似是愈發無動於衷的霍成君,芍藥的額頭也是有了汗,“娘娘,那張婕妤的狐媚功夫您是知曉的,這後宮中如今雖是多了不少人,可陛下除卻那關雎殿,可也是甚少,”

“匯聚眾人目光於一身,讓其高高居於人上,承受眾人艷羨,也要遭受萬千詆毀。所謂捧殺,大抵,也不外如是。”

霍成君的手指於案臺上輕叩,整個人面上也全是似笑非笑,芍藥的額頭已有了汗,“娘娘,您的意思是,”

“前一陣,前國丈許廣漢大人,似是入宣室殿內狠狠鬧了一場?”

“娘娘?”

“紙包不住火,即便陛下再是隱藏的深,宮裏,又何曾會有秘密可言?”芍藥已是目瞪口呆,霍成君卻是揮揮手,難得的是溫和了腔調,“下去吧,讓本宮一個人靜靜!”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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