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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椒房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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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風雲

“··娘娘可知,椒房殿內,霍皇後有喜的消息,已是傳出。”

芙蓉殿,內寢中,眼瞧著似是無動於衷,只是一手懷抱著幼女低聲輕哄的王柔君,雲兒的面上也是閃過幾分隱憂,“娘娘,霍皇後她,”

“今日阿奭與霍禹將軍待的時辰未免也太久,雲兒,你去瞧瞧。若是誤了太尉大人的事,你我可都,”

“婕妤娘娘,不好了!”

驚慌失措一聲由內而外傳入,王柔君的面色登時頗是難看,盯著來人那張臉,就算是雲兒自認於這宮中早已是見慣大風大浪也不由得是沈下臉,“靈兒妹妹可是走錯了地兒,這裏可不,”

“方才皇長子殿下於武場之內騎著的馬不知怎地突然發瘋,竟是沖撞了前來尋兄長的皇後娘娘,如今椒房殿內已亂作一團,陛下震怒,命皇長子殿下直跪在殿外,到現今還未曾肯起!”

一口氣說完這許多話,王柔君已是沈下臉。懷中幼女顯然早被方才的動靜給吵了好夢,已然是哇哇大哭出聲。雲兒忙要從王柔君手中接過館陶長公主,可手方才伸出一半便被身旁一直都是沈默不語的白荷生生給扯住,“皇後娘娘腹中是陛下骨血,可殿外跪著的和娘娘懷中抱著的,也是先皇後血脈。繼後再如何尊貴,卻也越不過元後。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雖是芙蓉殿失了禮數,可若霍家真的緊抓不放,我等,自也有話言。”

“白荷姐姐?”

“我女至今都還未曾真正拜見霍氏皇後,擇日不如撞日,今番,倒是個好時機!”

話音剛落,王柔君懷抱幼女,腳下步伐也不住加快,臨了,還不忘給身邊的雲兒一個嚴厲的眼神。

跟隨王柔君多年,雲兒如何不知曉王柔君今次,雖是不得不承了這華婕妤的情,卻也是至今,不願與那華顏,有更多接觸。

不過,常言道“知恩圖報”,既是靈兒這丫頭有功,她自然,也不會讓她白白來這一趟。“靈兒妹妹,隨姐姐來!”瞧著似是頗有幾分惶恐的人兒,雲兒的笑容也愈發親切,“華婕妤那處,雲兒自會有交代,莫要擔心。”

“······”

這廂芙蓉殿內二女之間甚是和緩,那廂,椒房殿內外,卻甚是劍拔弩張。

已然是於日頭下跪了小半個時辰的劉奭頗有幾分仿徨的面上全是驚恐,已然是有幾分彎曲的背看著頗有幾分孤寂,一身頗有幾分臟汙的衣服上還隱隱有著泥巴的痕跡,頗有幾分狼狽的模樣竟是皇家氣度全無,甚至是比那長安城內街頭的乞兒也好不了幾分。

王柔君方才行至,入目所及便是愛子這般小可憐的模樣。懷中的辰兒見著長兄顯然已是迫不及待伸出手要抱,可王柔君卻是立刻摁下她的手,不假思索便是抱著辰兒跪在了劉奭身側,“母妃?”

顯然是被王柔君這番舉動嚇住的小劉奭原本是倔強的小臉上終是多了幾分動容,“孩兒當真未曾,”

“吱呀!”一聲悶響,方才還是緊閉的殿門緩緩打開,芍藥一張甚是悲切的臉映入眼簾,王柔君的眸色也是一沈,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聲哀哀淒淒的聲響也是在耳邊響起,“皇長子殿下,你究竟安的什麽心,娘娘入宮這許久,好不容易才身懷有孕,你卻是要,”

“皇長子殿下年幼,如何能存心害人,芍藥姑娘還是切莫血口噴人的好!”

緩緩起身,跪於劉奭跟前,用身子將愛子擋在身後,王柔君的面上已是將方才的關切全都換成嚴厲,“皇後娘娘如今即使無礙,莫不是芍藥姑娘,還想要皇長子殿下抵命不成!”

“你如何知曉娘娘她,”似是意識到自己入了王柔君的圈套,芍藥登時也是變了臉,眼角的餘光瞥向已然是行至門前的劉病已,她立時也是跪了下去,“陛下,王婕妤出言不遜,汙,”

“阿奭,父皇只想知曉,你是否當真是有意?”

劉病已輕飄飄一聲,讓周遭一瞬都寂靜無聲。原本跪於王柔君身後的劉奭忽而也是快速起身行至

劉病已身側就跪下,“孩兒有錯!”

“知錯能改,雖是善莫大焉,可若不加以懲戒,卻也是不會長記性。”

“陛下,阿奭年幼,妾身教養不力,願代阿”

“王婕妤確是有錯,可阿奭卻也逃脫不了罪責!”

“陛下!”

王柔君漲紅了臉,面上全是難以置信,劉奭的眼中登時也全是淚水,似是被這周遭的一切所嚇到了一番,原本還是在王柔君懷中睡著的館陶長公主忽而也是哭出聲,在一片寂靜中也尤為清晰。同是跪倒在地的芍藥眸中已多幾分得意之色,陛下終究還是站在娘娘這一邊,這兩個孽種,果然是不得陛下之心,“陛下,娘娘現下還在昏睡,此等小事交於小人便好,您,”

“陛下,臣許廣漢有奏!”

突如其來一聲,讓一眾人皆是回神,可匆匆而至的許廣漢卻仿若是渾然未覺一眾人的異樣,只是大步上前將方才拿到手的馬蹄鐵送至劉病已跟前,“陛下請看。”

“這是,”

“皇長子這數日來酷愛騎馬,臣想著皇長子殿下身份尊貴,必得是好馬配好鞍,又因著宮中規矩,尊卑有別,臣不敢親自將這一應物件送入芙蓉殿,所以暗中求人將這物什給皇長子的馬換上。卻不成想,這馬竟是性子頑劣,於這宮外的物什甚是不喜,竟是將這一應馬具都折磨的不成樣子,所以才出了這馬場的事故!”重重磕了頭,許廣漢的眼中全是誠懇與哀求,“陛下若有疑,大可找馬場之人前來對峙。廣漢自認罪無可恕,陛下想要治何罪名廣漢都願承擔。只是,王婕妤和皇長子殿下確是無辜,還請陛下,莫要牽連無辜!”

“外祖!”

劉奭的眼中已是眼淚都包滿,王柔君卻是扯了扯劉奭的手,在愛子甚有幾分不讚同的目光中,隨即也是將懷中愛女送入長兄懷中方才也是叩了首,“皇後娘娘身份尊貴,如今又身懷龍裔,經此無妄之災,我芙蓉殿亦是罪無可恕,妾身願承擔全部罪責,只願陛下,可念及先皇後早逝,莫要於許大人

處,太過苛責!”

“王婕妤,你竟敢拿先皇後做籌碼威脅陛下!”

芍藥一聲怒吼,顯然已是急的忘了規矩。王柔君目光微沈,心頭卻是冷冷一笑。

霍成君,雖說你是聰明一世,可有這麽個不知分寸的狗奴才在身側,你霍氏皇後即便想保住這賢良的名頭,怕也是艱難!“陛下,柔君所言,字字真心!”

“夠了!”

劉病已一聲怒喝,終是將一眾紛擾盡數打斷,“許氏廣漢,革除一切官職,拘於府中閉門思過,芙蓉殿教養不力,罰俸一年,皇長子禁足,未有朕的準允,不許踏出芙蓉殿半步!”

話音剛落,劉病已也是拂袖而去。

被劉病已方才的震怒早已是嚇得目瞪口呆的芍藥,直到那王柔君將劉奭扶起身往回走,方才是如夢初醒。

她是否,從一開始,便做錯了?

“芍藥姐姐,娘娘,醒了。”

耳邊惴惴一聲響起,對上似有幾分驚恐的小丫頭,芍藥的心登時也一沈。默默跟隨著小丫頭入了內,濃郁的藥香已是將原本椒房殿內點著的熏香味道全數掩蓋,方才還是人滿為患的殿內此刻已是一個人影都未有,不對,應該說,除卻那床榻上斜靠著的、滿臉皆是陰沈的大漢皇後,再找不出第二人。“娘,娘娘?”

“過來!”

一聲怒喝,霍成君的心情顯然已是低落到極點,芍藥心中更是一沈,可終究還是不敢違拗霍成君的意願,立刻就往床榻前走。只是,方才行至床榻邊上,“啪!”的一聲,在寂靜的椒房殿內也尤為清晰。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甚是分明,可芍藥卻著實是不敢喊痛,“娘娘,小人,”

“愚蠢至極!我椒房殿的臉面,都叫你給丟盡了!”

瞧著似是還有幾分茫然的芍藥,霍成君簡直是怒極反笑。這個蠢材,居然到如今還不知曉自己錯

在何處?

是,她是想借此事讓那個孽種不得人心,可卻從未想過,要由那個孽種,順帶給整個許氏一族難看。

今日陛下責罰那一眾人,雖說是為了給她椒房殿一個交代,可傳了出去,天下人可不得議論她霍成君身為繼後,竟是容不下前任皇後親子,方才有妊便要將前皇後血脈鏟除,說不得,還得將當初許皇後在位,母家未曾受封,今日霍氏為後,竟是全族榮光拿出來大肆渲染。

想起長安城內方才是壓下去不久的流言即將再度起來,霍成君只覺得方才不過是裝出來的暈眩如今就要變成真。眼角的餘光瞥向惴惴不安,渾身都在抖的芍藥,霍成君的面上登時又多了幾分陰騭。“··芍藥,若再有下次,本宮,定會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

“滾!”

突如其來一聲暴喝, 讓芍藥登時也忙不疊就往外跑,臨了,當掩上殿門,再瞧不見裏頭人究竟是何等模樣,芍藥的眸中方才多了幾分掩飾許久的仇恨。

霍成君,你當真以為,除卻你這椒房殿,以我芍藥的手腕,旁處都不能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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