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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王氏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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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青白

“陛下今日,不該光明正大而來芙蓉殿。”

“朕以為,未央宮中,一切皆為朕所有。”

仿若是渾然未覺王柔君的惱怒,劉病已卻是徑自行至搖籃邊上,瞧著早是因為大人間的耳語而幽幽醒來,睜著一雙大眼睛,口中吐著泡泡,雙手張開,似是要人抱的小丫頭,劉病已也是失笑。

挽住小丫頭的雙臂將她從搖籃中一把抱起,已然是咧開嘴笑的小丫頭似是對他這個許久不來的父皇甚是熟稔,竟是親昵地要往他身上湊。從善如流將小丫頭摟進懷裏,耳邊聽著咿咿呀呀之聲,劉病已的心頭也不免微微一痛。

辰兒如今,是愈發像平君了。若是平君還在,看到心心念念的愛女如斯,定然也是開懷。只是,現下這後宮中,已是霍成君的天下,霍成君其人,最是心胸狹隘,眼裏容不得沙子,辰兒這張臉,若日日在跟前,於她,並不是件好事。

“陛下若果有閑心,倒不若想想,對那即將而來的張氏,該如何應對。”

王柔君輕飄飄一聲,讓劉病已的思緒盡數拉回,“柔君,你莫不是以為,僅憑一張臉,朕就分不清,是真是假?”

“深情不及久伴,妾身只是以為,人心,經不得時光考驗罷了。”

“那陳家小兒如此,可不代表,天下男兒皆如是。”

“既如此,柔君,拭目以待。”

話音剛落,王柔君也是將懷中幼女執意從劉病已手中接回,“陛下,您真的該走了!”

“······”

“娘娘方才,不該激怒陛下。”

“白荷,你也以為,本宮是危言聳聽?”

王柔君似笑非笑地盯著面前人,方才從暗處而出的白荷卻是微微垂眸,“小人不敢。”王柔君懷

中的小人兒已是手舞足蹈,白荷略一躊躇,到底還是上前將劉辰接過,“小人只是以為,小公主和小殿下,也會想要父皇。” 安撫了懷中幼女,白荷似是下定決心,深深吸口氣,方才是擡首與王柔君相對,“娘娘雖然非是如先皇後那般深愛陛下,可既是入了這深宮,自然就是陛下的女人。既是註定要相互依偎,互相取暖的夫妻,貌合神離倒不若心意相通。即便這心,非是全心愛戀,可若為知己,總比形同陌路要好得多,不是麽?”

“···為母則剛,那霍成君現下懷喜,斷然是容不得任何阻礙她孩兒路者。無論男女,皆無例外。這段時日,你少帶辰兒出去,至於阿奭,有雲兒看著,你莫要再分心。”

王柔君擺明是答非所問,白荷的面上卻是浮現一抹笑意,“小人遵命!”

“··既是你已決意與那霍禹再無可能,白荷,本宮有句話,還是要說,芙蓉殿和椒房殿,註定不會是一路人,不該說的話,還是莫要再多言。”瞧著似是微微一怔的白荷,王柔君也是不再多言,轉身就往外走。空蕩蕩的內寢之中,能聽聞的,只有懷中幼女輕飄飄的哈欠聲,良久,直到一聲似有若無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方才是多了幾分別樣的動靜。

只是,白荷尚未反應過來,那不請而來之人,已是熟稔地將她懷中幼女輕輕接過,眼瞧著因著換了懷抱陡然是睡意全無,睜大了一雙葡萄大的眼睛的小女,來人,霍禹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

朝廷上下,人人皆在背後議論陛下自先皇後去後,於這後宮中一子二女皆冷漠,可若要他霍禹說,這般軟糯可愛的小女,天底下,又有哪個男兒可以拒絕的了?

就算是他霍禹這個一貫是自認冷清冷面的主,不也是不由自主就被她吸引麽?

安兒如今,雖是愈發與他一般無二,可父子之間,終歸是少了幾分親厚,若是,他也能有這般軟糯可愛的小女,怕是夜夜做夢,都能笑醒。

懷中的小人兒已是咧開嘴笑出聲,霍禹的面上也愈發是多幾分溫柔和煦,不是父女,卻是讓人不由自主竟生幾分錯覺,仿若眼前這二人,才是真正血脈相連。

當年,若是先皇後,先遇到的是霍禹,是否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大不相同。於真心在意之人,就算如今陰陽兩隔,霍禹,還是愛屋及烏,於她的一雙子女,都甚是關切。

陛下於先皇後的真心,她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可身為王者,肩上扛著的,從來都不止小家和樂,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樁樁件件,陛下都不能舍棄。所以,事到臨頭,能犧牲的,除卻先皇後,大抵,也是再無第二人選。陛下雖情深,可終歸是要犧牲太多太多,連帶著皇長子和小公主,失卻母後,如今,也連父皇的愛意,都感受不了。

“陛下的心思,比海都深沈,白荷,你不該妄自揣度。”

將懷中已打著哈欠的館陶長公主送回搖籃中,輕輕搖晃著搖籃,直到小人兒已很快進入夢鄉,霍禹方才重新看向已然是欲言又止的白荷,“王柔君說的不錯,你我終究非是一路人。”

“··將軍日後,莫要再私下來看長公主,”似是下定了決心,白荷的面上也頗多堅定,瞧著似是微微一怔的霍禹,白荷咬咬牙,到底還是將壓在心口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您若想要如長公主這般可愛的幼女,自有大把的人想排著隊入霍府,可那群人中,絕非會有先皇後。您是愛屋及烏不假,可如今您親近皇長子,已是讓那個皇後娘娘甚是忌憚,雖說您行事一貫謹慎,可若是讓皇後娘娘發覺您與長公主之間的親厚,大抵長公主,會讓皇後更加不喜。稚女無辜,還請將軍,切莫再徒增煩擾了!”

“··當初,霍禹倒是真沒看錯你,白荷,你是個好女子。”

霍禹的面上依舊是笑容淺淺,仿若是如初見時一般無二的溫暖和煦,饒是白荷自認早已是見過大風大浪,此刻也不由得是微微怔住。不過,很快地,白荷已是恢覆如初,“太尉大人,您真的該走了!”

“······”

室內一片安然,室外,不遠處,早已是站定多時的人已默默轉身欲走。身側之人早已是大氣都不敢出,立時也是匆匆跟上。直到入了那正殿,將殿門盡數掩上,雲兒方才是頗有幾分膽戰心驚地開口,“娘娘,那太尉大人他,”

“阿奭與那霍禹雖是相伴不多時,卻也有幾分真心,一朝遠離,定然也是要傷心。雲兒,去與父親傳本宮的話,給皇長子挑揀的師傅,務必要與太尉大人,不相上下!”

“可是娘娘,太尉大人他,”

雲兒還想爭辯幾分,可看著王柔君這架勢,擺明是不容拒絕,到嘴邊的話,登時也全數都咽了下去。

娘娘的秉性,她最是清楚明了,既是不容拒絕,再多說些許,又有何用?

只是,霍禹將軍從前便是這朝堂上下公認的出類拔萃,想要找尋一個和霍禹將軍一般無二的師傅,娘娘可真是,不怕給老大人出難題啊!

想起王奉光自從入了京之後瞬間仿若蒼老了更多的模樣,雲兒的面上也不由得展現幾分愁緒。

但願老大人,能讓娘娘滿意,畢竟,如今這芙蓉殿內,已然是草木借兵,若再有差池,怕是誰人,也擔待不了!

·······

“··所以,奉光今日前來,乃是為向朕訴苦柔君如何不孝?還是說,奉光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讓朕於那芙蓉殿處,多費心思?”

“陛下聰慧,小人自是不敢班門弄斧。只是,小人之女今次這番提議,臣以為,確是穩妥。”

王奉光的面上全是欲言又止,劉病已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興味,“奉光有話,不妨直言。 ”

“臣之長子王舜,幼時長於民間,於武藝之道上,甚有精進。”話雖是說出口,可王奉光面上卻仍頗有幾分猶疑,目光也是多了幾分閃躲。看在劉病已眼中,屬實是有幾分滑稽。都說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抵也是一點不假,這王奉光,如今縱然是在京為官,這骨子裏的膽小怯懦,仍然是讓人一眼便能看出。大漢天子已輕笑出聲,連帶著話裏也多了幾分玩味。“老狐貍,你這是,想讓朕為你解決這內院起火。”瞧著面上也多了幾分尷尬的王奉光,劉病已的面上難得是多了幾分真心之笑,“罷了,終歸都是一家人,朕允準你就是。只是,朕幫你,可不是做白工。”

“陛下切莫折煞臣!”

已是忙不疊跪地之人面上驚慌之意畢現,劉病已卻是緩緩將他扶起,對上面前人似有幾分慌亂的

模樣,劉病已的笑意也是畢現,“放心,朕不會讓你傷天害理。只是,霍氏如今權傾天下,雖是忠心,可終究一言一行,皆惹人非議。倒不若王氏一族,青白無二,辦起事來,自然,無人敢置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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