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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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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我往

霍光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可在場一眾臣僚卻皆是不由得猛吸一口氣,

範明友?霍雲?

霍光大將軍這話一說,豈非是明明白白告知大漢天子,放眼天下,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除卻他霍氏一族,再無人堪為重任?

如今誰人不知曉,如今這後宮中,除卻那個有著“克夫”惡名,因著昔年是舊交之女的緣故,陛下賞下恩典入宮,卻避居於最偏僻之處、陛下除卻新婚之夜就從未踏足過的王婕妤處之外,已故的許皇後還有那安泰殿的華婕妤,可都是有子女之人,唯有霍成君至今都無所出。“霍氏不受寵”的名頭,早已是人盡皆知,人人皆不免猜測與霍氏一族權傾朝野,陛下忌憚不無關聯,原本便已是有差錯,霍光大將軍今兒這話出來,莫不是當真想讓親女與陛下之間,再無可能?

當真是一群蠢貨啊!

就連那所謂書香門第、清貴之家出來的史氏國舅,都是一樣的無腦!

左將軍霍雲的眼中全是不屑,不期然正收到身側霍禹甚是陰沈的眼光,心中冷哼一聲,霍雲也是重新將目光挪回上首那大漢天子身上,眼瞧著似是依舊處變不驚的天子,霍雲的眼中也愈發多幾分深沈。

劉病已其人,倒也真是個耐得住性子,忍的了一切的。

這樣的人,若說會心甘情願吃了啞巴虧,大抵是絕無可能。

若說願意咽下不該有的苦果,除卻隱忍不發,待到時機成熟尋機而動,他也再想不出第二個緣由。

霍成君,你心之所向,卻是讓整個霍家,都萬劫不覆!

霍氏一族,雖不乏野心之輩,可無辜者,卻也數不勝數!

“霍雲將軍,你以為如何?”

耳邊輕飄飄一聲,大漢天子一聲響,讓霍雲紛亂的思緒終於全然召回。“臣無異議!”躬身行了大禮,霍雲卻也是陡然話鋒一轉,“只是,臣以為,霍氏一族,於朝堂諸處,早已布滿,若將霍氏之人,再於邊地處安插,怕是這大漢天下,人人都以為,要改姓了!”

話音剛落,宣室殿內一眾人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霍雲的唇角微微勾起,頭卻是高高昂起,“臣一貫口無遮攔,可於陛下的忠心,卻是日月可鑒。在場諸位,大抵心中也和霍雲想到一處,只是,未敢言之於口罷了。”灼灼目光中頗有幾分咄咄逼人,連帶著整個人周身仿若也多了幾分殺氣。

人人皆道先武帝寵愛冠軍侯,連帶著冠軍侯英年早逝無後,也心心念念於宗族中尋一嗣子以繼承冠軍侯爵位,明明這嗣子與冠軍侯的關系,比之與霍光大將軍來,甚是疏遠,可如今瞧著這霍雲,竟是絲毫都無霍光大將軍謹慎無二的模樣,竟是和一眾人記憶中已有些許模糊的,張揚肆意的冠軍侯霍去病一般無二。

果真,這冠軍侯一脈,竟也是要與這霍光大將軍所代表的霍氏,正式劃分界限麽?

可若果真如此,霍雲其人,背負上整個家族的怨恨不說,大抵還得承受來自大漢天子的猜忌。畢竟,這血濃於水四字,自古以來,可從來都不是白說的。大義滅親什麽的,連聖人都做不到,更遑論是一介武人?還有,霍光大將軍是什麽人?風風雨雨歷時數朝都屹立不倒,甚至在當年先武帝一朝衛家和霍家幾乎都倒了之後還能備受先武帝重視,甚至引為大漢周公,成為大漢常青樹,這樣的人,對一個不聽話的子侄,會精心培養,甚至讓他一步步成為自己的隱患,乃至是為敵麽?

可若不是如此,今日霍雲左將軍這一出,難道,竟是與霍光大將軍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合力,演的一出戲?

一眾朝臣的面色屬實太精彩,若是皆可覆刻下來,大抵也會成為經典永流傳。

端坐於上首的大漢天子眼眸微垂,眼中的殺意已是快速掩下,再擡首,已然是恢覆如初,“大將軍與霍氏一族,忠心為國,於大漢危難之際諸多相助,朕從不敢忘。”緩緩從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跨越臺階行至下首霍光面前,劉病已的腳步方才停住,“古語常言,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春秋晉國祁黃羊中軍尉的高德,史書記載,流傳至今,皆不敢有忘,如今霍光大將軍寧願頂著幽幽眾口,也

要為國考量人才,朕心甚慰。再者,朕之曾祖,先衛太子,與霍氏一族,亦是同族,若果說大將軍偏袒枉私,朕豈非亦如是!眾卿皆是為國為民,當齊心協力,為我大漢江山穩固,添磚加瓦!”

“······”

········

“···陛下今日於朝堂上那一說,可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霍婕妤不受寵的閑話,可從來都做不得數。抑或是,換一種說法,大漢皇後的位置,除卻那婕妤霍氏,現下後宮之中,再無人可坐!”

“華婕妤方才產下小公主,竟是上趕著來柔君處說霍婕妤的閑話,莫不是以為,柔君現今,竟是也想與霍氏爭鋒?還是說,華婕妤竟是理直氣壯坐實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由頭?”

芙蓉殿,正廳內,

輕抿了口杯中茶水,眼角的餘光卻是瞄向對面絲毫都未有變臉的惹,王柔君的笑意也是頗多幾分諷刺,“怎麽,華婕妤莫不是想說,本宮所言,竟是有誤?還是說,華婕妤今番,因著陛下冷落敬武公主,所以,竟是想從本宮處下手尋個不是,想要將本宮的一雙兒女,盡數拉攏進安泰殿?若華婕妤打的是這個主意,本宮倒是要奉勸你一句,盡早是消了這念頭為妙!”

“人走茶涼,心意最經不起考量,陛下雖於先皇後有情,可自先皇後去後,竟是一次都未曾踏足過芙蓉殿。”瞧著眼前面色終是變了的人,華顏的面上也更多幾分覆雜,緩緩從座椅上起身,她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寒涼,“王氏,本宮勸你一句,即便是為了兩個孩兒的前程,你也莫要再過以往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否則,皇後娘娘地下有知,定然也會後悔所托非人。”

“華婕妤,本宮現今,倒是愈發明白,為何先皇後,會與你漸去漸遠。”

王柔君的面上浮起一抹笑,臉上也是多了幾分興味,可說出來的話卻也是有幾分咄咄逼人,“先皇後含恨而終,最大的渴望,就是一雙兒女能淡雲流水度此生,天家富貴雖好,可稍有不慎,便是人頭落地,骨肉離散。那霍氏一族權傾天下,他日,若霍成君登上後位,一朝生下嫡子,若是我兒甚得陛下歡心,華婕妤以為,王氏如今一雙兒女,可還有活路?倒不若安分守己,平庸度日,至少,他日

做一個閑散王侯,富貴閑人,保全身家性命,自不在話下!”

“王柔君,你當真以為,霍成君,會輕而易舉就放過你母子三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況是人?霍氏女雖是眼中不揉沙子,也於無辜稚子,卻也不會少憐憫之心。更何況大漢皇後,天下之母,當是以天下子為己子,連庶民之子尚且可如是,更遑論是陛下親子?華婕妤,本宮以為,此事,還輪不上你置喙!”

“······”

同一時刻,容華殿,正殿內,

方才聽聞霍氏暗探回報的霍成君,方才還是修剪手中花草的手已然停頓良久,似是愈發深邃的眸中顯然是頗多意味深長,芍藥早已是暗暗揮手,讓那人趕快隱去。

跟隨霍成君這多時,她如何看不出,霍氏成君,明面上聰慧絕倫,乃是名媛淑女中的翹楚,可暗地裏,卻也是手段毒辣,遠勝常人。

那芙蓉殿的主子一貫脾氣古怪,是後宮出了名的和誰都不對付,當初若非是有許平君庇護,怕是這宮中只消是個有頭有臉的都想去踩一腳。

畢竟,一個“克夫”惡名在外的不祥之人,不過是因著陛下恩典入了宮,如何能和尋常貴女相較?

不過,這王氏若說沒幾分哄人的本事,大抵如今也沒人能信。

畢竟,那許皇後臨終前一道詔書,可是斬釘截鐵,要將一雙兒女都送與她撫養。

只是,這許皇後平日裏倒是有幾分腦子,在這最後臨終前,大抵還是因著病魔纏身,才會做出如此愚蠢不可及之事。 那王柔君,可是自入宮以來就是擺明對陛下沒有心思,從來都是冷面以待,後宮人人都知曉除卻那新婚之夜,陛下就再沒進過芙蓉殿的門,說不得,就算是在新婚之夜,陛下與這脾氣秉性皆異於常人的王婕妤,都是生份的很,絲毫都未曾有過親近。

這麽一個註定無寵不會有子嗣傍身,只能在後宮中自生自滅的女人,就算有如今陛下唯一的皇子傍身,怕是,也不會為孩兒掙得一個好前程。

不過,非是親生的孩兒,終究也是養不熟。

王柔君這番,大抵也只是場面話。畢竟,一個平庸的皇子,日後能得個封地,她這明面上的養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少,不會老無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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