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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帝妃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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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對峙

“陛下,妾身以為,安泰殿內,華婕妤,”

“平君,是為夫對不住你。”

椒房殿內,大漢天子輕輕一聲,讓許平君到嘴邊的話盡數都噎住,瞧著滿臉皆是愧疚,顯然是對方才她提及的華顏甚是敏感的夫君,許平君的面上也是浮現一抹苦笑。

掙紮著就要坐起身,卻發覺渾身已使不上力氣,思及當初嚴祖的話,許平君的心頭也是愈發苦澀。

果真,是要油盡燈枯了麽?

明明早就該知曉的,可為何,到了這最後的關頭,卻還是這般,舍不得。

“為夫曾答應過你,今生今世,絕無二心,可在這宮中未有多久,竟是有異生之子,平君,是為夫對不住你。”

輕輕摁住許平君的肩膀,給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劉病已面上的沈痛也愈發分明,許平君嘆口氣,思及昨晚姆娘憤憤不平的模樣,再看今日劉病已如是,她就是再如何,也知曉他主仆二人,定然是於那安泰殿內又有了什麽。

木已成舟,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何意義呢?

她承認,當初知曉華顏懷有龍裔時,的確是不快了些許,可也只有片刻,畢竟,從登上後位第一日起,她就已經明白,大漢天子,絕不可屬於她一人,皇室子弟,更不可全是她許平君所出。

既是想明白這個中道理,又何來煩擾可言?“陛下沒有錯。”手輕輕撫上坐近了些許的夫君,許平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還有,妾身雖於華婕妤有些許不快,卻也明白身為大漢皇後,理應知曉惠及後宮的道理。與陛下做夫婦至今,平君從未後悔過,無論是在宮內還是宮外,這份心,都沒有變過。”

“可為夫的心早就變了,平君,為夫早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劉病已,”

緊握住娘子的手,劉病已的面上頗是痛苦,許平君輕輕一嘆,“天子心系天下,哪裏能如尋常人一般無二。夫君,方才何洛已來過數次,宣室殿內,莫要再讓群臣久等了。大漢天子,無論何時,心中必得是先有天下,還請夫君答應平君,無論日後平君在與不在,都莫要意氣用事,凡事,要以江山百姓為重。” 雙手緊握住劉病已的,許平君的眼中全是哀求,再沒了方才的強顏歡笑,“夫君,求你了。”

“·······”

“皇後娘娘籠絡人心的手段,霍成君,望塵莫及。人人都道大漢天子對發妻情深不壽,寧可不要這帝位也要立結發之妻為後,可在成君看來,所謂的情深,不過也只是權衡利弊下的選擇罷了。”

緩緩從後首走出的霍成君滿上全是似笑非笑,許平君的面上卻絲毫未有動怒之色,“霍成君,本宮以為,身為殺人兇手,你線下,該是離本宮這椒房殿,要多遠有多遠。”

“鳩占鵲巢這許久,既是不日就物歸原主,本宮先來查驗一番,乃是理所應當。”

緩緩行至許平君身邊坐定,對上許平君終於是有幾分薄怒的臉,霍成君的笑意也是更大,“許平君,本宮的話還沒說完,你好好聽著,這椒房殿,本宮要了,你那兩個兒女,本宮,也會盡數收納。假以時日,陛下,本宮也會牢牢抓在手心,這些本不屬於你的好物,本宮,會一個個,都收回來!”

“霍婕妤若果真如此想,今日,就不會主動登門。”

許平君目光灼灼,嚴厲中難得帶了幾分冷肅,霍成君卻是輕輕一笑,“阿娘如今,因著昔日和本宮一道對你下手,已然是後悔不疊,雖說本宮並不甚茍同這等婦人之仁,可所謂棋逢對手,倒也是難得。”微微俯下身與許平君四目相對,瞧著顯然甚是不茍同的許平君,霍成君的笑意也是更大,“棋逢對手的確難得,可將你這麽一塊臭石頭方才眼前,日日在本宮面前耀武揚威,本宮,也屬實是咽不下這口氣。”站直了身子,頗有幾分居高臨下架勢的霍成君滿面皆是輕蔑,“你的兩個孽種,那王柔君一介身殘的,會將他二人視若珍寶,本宮可是棄之如敝屣,椒房殿內,他二人,還沒資格住!”

“······”

空蕩蕩的室內,霍成君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許平君卻依舊是保持方才挺直了脊背的姿勢絲毫都

不動彈,良久,直到耳邊再是絲毫無動靜,她方才緩緩開口,“柔君,出來吧!”

“狂妄自大者,往往下場皆是悲慘,那霍成君以為自己獨一無二,殊不知,從她對阿姐下手那一日開始,大漢皇後之位於她,就已註定與她只能是過客!”

王柔君咬牙切齒的模樣盡數落在許平君眼中,低低一笑,許平君的面上終是多了幾分柔和,“柔君,本宮的孩兒,若是落到霍成君手中,怕是本宮,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灼灼目光多了幾分冷凝,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沈肅,“阿姐,有柔君在一日,那霍成君,絕不會,”

“我兒與我女,只消平安度日就好。柔君,你記住,大漢儲君的位置,於我兒,非是必要。”

“阿姐!”王柔君的面上全是荒謬,“你可知,若是,”

“先昭帝於大漢天子位上郁郁而終,夫君於這天子位上,太多無可奈何,阿姐,實在不想讓我兒,也走上與先昭帝和陛下同樣的路。”

微微閉上眼,許平君顯然是不願再多說,王柔君心知肚明現下許平君定然是觸景傷情,再不願多說。

默默調轉步伐,王柔君也是轉身就走。

阿姐如今,再經不起爭執了。

只是,當一路心事重重行至芙蓉殿,瞧著顯然已是久候多時的大漢天子,王柔君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倒是劉病已顯然早就料到王柔君會是如是反應,輕輕一揮手,一眾人已是接二連三退下,臨了,還不忘帶上殿門。

空蕩蕩的芙蓉殿內,只剩下劉病已和王柔君二人,王柔君的目光微寒。

如今這宮中,誰人不知曉因著皇後病重,大漢天子若下了朝,除卻椒房殿,再是不會去第二處。可現下劉病已這番陣勢,拐著彎來她的芙蓉殿,是當真怕旁人不知曉,她王柔君,在這後宮中,於他劉病已,也是另眼相待的麽?

“柔君,你怕朕。”

“後宮中的女子,人人之於陛下,都有敬畏之心。”

王柔君低眉垂首,可說出來的話,卻是絲毫都不客氣,劉病已輕笑出聲,瞧著面前顯然是故作深沈的小女子,心頭卻也是暗暗嘆口氣。

人人都道,有情人終成眷屬乃是天下第一樁美事,可卻很少有人明了,真正可成為眷屬、相依相伴的親密愛侶,除卻心心相映,大抵,還要多幾分平等。

於他劉病已和平君言,雖是他夫婦二人心心相映,可終究,還是要被這太過覆雜的宮廷和規矩給折磨的即將天人永隔,而柔君卻是,因著己身殘缺,不願連累他人,所以,才甘願入宮卻是只肯居於偏僻處,明明身為宮妃,卻不願與天子有親近。“··柔君,那安平侯次子與你,”

“陛下慎言!”

王柔君難得是多了幾分驚惶,看向劉病已的眸光中也多了幾分淩厲,“陛下乃是人人稱道的大漢天子,如今,竟是也要學那市井街頭,無腦的長舌婦一般,”

“柔君,當初若是對著奉光,你也能如對朕這般疾言厲色,以朕對你父的了解,就算是拼勁全力,也會讓你如願以償而不是如今,讓你一人居於這後宮冷僻處,孤獨終老。”

“柔君自知輕重,不願連累他人。方才乃是柔君失態,若陛下要罰,柔君絕無怨言,只是,陛下這等無稽的閑言碎語,還是莫要再多說了。柔君再如何不受寵,終究也是陛下後宮的一份子,漢家威嚴,不容有失!”

微微躬身行了大禮,王柔君說出來的話也甚是不卑不亢,侃侃而談間,竟也是有了幾分平君的處變不驚。

也不是,比之平君,王柔君其人,大抵,也更多幾分手腕。

心中無所求,卻是有所牽的人,無論是成為他劉病已鋒利的刀刃,抑或是成為他與平君之子的,都是,極好。“霍成君雖是心狠手辣,可她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主,在後位真正穩固之前,絕不會再動手腳。”瞧著終是面色恢覆如初的王柔君,劉病已也是嘆口氣,“柔君,朕不會打攪你的生活,只是,有一句話,也請你務必牢記於心。朕日後無論做了什麽,初心,都不會變!”

“······”

“娘娘?”

惴惴不安的聲響在耳邊縈繞,王柔君卻仿若渾然未覺般,依舊是直勾勾只盯著那劉病已消失不見的身影瞧。看在身側的婢女眼中,委實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方才雖聽不分明,可陛下竟是真正戳中了娘娘心中的痛處,跟隨王柔君時日不短,她這個婢女竟是未曾發覺,娘娘這般冷淡的外表下,竟然也有一顆愛人的火熱的心,那安平侯次子與娘娘之間,竟然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喜的是陛下今日親自來這芙蓉殿,大抵是要與娘娘,從頭開始,若非如此,陛下怎會除卻椒房殿,連那身懷六甲的華婕妤處都未曾踏足,就來了這偏遠的芙蓉殿呢?

“本宮乃是這後宮中,最不受寵的妃嬪,過去是,現下是,將來,亦會是。”身側的婢女面上全是不解之意,王柔君卻是不預備再多言,“個中緣由,假以時日,你會明白的。”

“小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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